道明會第二次來台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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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滿清政府治台時期(一八五九至一八九四O年)

參:萬金莊的開教

肆:萬金天主教會的建定,對當地社會之影響何在?

道明會的神父第二次來台開教

貳:滿清政府治台時期(一八五九至一八九四O)

()   台灣南部及中南部天主教第二次傳教

        清康熙三十三年(西元一六九四年),聖道明會玫瑰省會,曾提議派遣會士-伯多祿穆諾(Rev. pedrc Munoz O.P)和若翰艾斯提羅(Rev. Juan Astidillo. O.P)來台復教,由於局勢不宜,終難實現,此後一百六十五年的歲月,教會陷於停頓長眠狀態。公元一八五八年菲島道明會省會長-貝林炯(V.rev. julian Berin Chon.O.P)和若瑟、杜德拉神父(Rev. Jose du toras.O.P)二位來台灣復教。二位神父便於西元一八五九年(清咸豐九年)一月二十五日,由馬尼拉搭船起程先往中國廈門學方言,乃推舉在 已在福建傳教多年,工作熱誠的洪保祿神父(Rev. Angel bofurull.O.P)取代他,由洪神父和郭神父同往台灣就職-開拓台灣教務。

        郭德剛及洪保祿兩位神父拖著滿腔熱火「為往訓萬民」,他率領了服 福建人之傳教員:楊篤安德肋,蔡向伯多祿及嚴超味增德和修生瑞斌等四位獨身者,另外有一家教友李步壘伯酪和妻子嚴氏夫婦子女一家人。它們一行人於一八五九年(咸豐九年)五月十五日由廈門出發,航行數日於五月十八日下午四時安抵打狗港(今之高 雄)(TAKAO)按:打狗原是明代以前就定居此地平埔族馬卡道支族的達卡喔社(MA KATAO.TAKAO)所在地。漢人將達卡喔社譯成「打狗」,日人將「達卡喔」音讀為「打狗音,即TA-KAO」,此名延用至一九二O年更改為『高雄』。

        郭神父一行人初登打狗及之後所遭遇的驚險過程,按「台灣傳教小史」及「天主教在台開教記」兩書皆有詳細之描述,筆者謹依郭神父於一八六二年,五月九日寫給馬尼拉省會長的書信報告,簡述其經過:

        我和洪神父等一行人,於一八五九年五月十八日下午四時航抵打狗,我本決定立即上岸,觀看能做什麼以便進行下一步任務,但是人地生疏,又已黃昏,四望無人,難覓棲身宿處,所以必須回到船上隔夜,等待明日再作打算。

        五月十九日洪神父和我上岸,在岸上不遠租下一間竹蓋的小屋,該屋寬十二呎,長十六呎,空間不大,但足夠我們暫時住下。後來洪神父認為如果能租到一間比較大的住屋,比較方便。所以五日二十三日我們就在一個叫做「戲獅甲」的地方(今之西甲),租了一凍有三房的房屋,當晚十時我們把所有行李全部搬到此新屋。我們故意選在晚上搬家,為的是避免引人注目,免生枝節,然而事願違,我們才一入村,就被一大批民眾圍住了。

        我佯裝生病,但也阻不了群眾謾罵嘲諷斥責,一心希望官府速來逮捕我們。民眾只是口罵手指,尚不敢對我們施暴。不久我們發現已經有人向縣衙密告了,衙門官吏認為我們來台灣是為榨取財物或侵佔土地,所以聽了民眾的控告,就派了捕役來打狗強迫我們離開,還端出知縣公文禁令。我和洪神父為了顧全生命及平息群眾的誤解和騷動,乃以生硬的方言和捕役們商量,容許我們面見知縣;我們確信知縣若是明理,了解我們來此的目的,應當不致為難,也可停止百姓的騷擾了。

        五月三十一日一大早,我們就束裝準備去鳳山縣衙「埤頭」(今之左營)拜謁知縣,但是知縣衙的兵士比我們更早,他們在早上七點左右,就派了一隊士兵,在中途把我們攔下,以罪犯把我們送到縣城埤頭。

        這一隊士兵雖是全副武裝,領隊班長還留了羊鬍子,他們各個精神憔悴,毫無威嚴,似乎平時吸食太多鴉片煙,所以我們也就不懼怕,隨他們到官衙。走了大約二小時抵達埤頭縣衙。到了衙門,但見所有官員,好像都已知悉我們要被捕押來此,他們以奇異又緊張的表情相互碰面都在說那些洋人到了。

        兵士把我們安置在候客室,苦苦等了二小時,卻始終見不到知縣大人,我想他們可能在詳查有關的資料,或是在計劃如何驚嚇我們的策略。我們被捕的風聲很快傳遍了城,以致許多好奇的民眾都趕來縣衙要看熱鬧。好不容易等了半天,始有一位身穿清朝官府,帶黑碗帽頭繫長辮子的官員出現了,有一位隨從指示我們隨這位大官員,進入一間大廳。一進廳門但見兩列士兵持長棍分站左右,大廳盡頭有三級階,梯頂平台有三個大型木椅座位,上面已分別坐著兩個軍官和一位事官(文書官)。他們的表情傲慢態度兇暴,全廳的氣氛很恐怖。我和洪神父走到跟前禮貌地頷頭致敬。坐於中間的知縣可能見我們沒有行跪拜叩頭禮,所以站起來,大發雷霆,以極不友善的態度斥責我們。最後我倆被分隔各坐左右一邊的椅子上,他們開始不斷訊問我們,例如:「你們是何方人?從那裡來的」?我們回答:「從中國來的」,又問:「中國的那一地方」?洪神父說從福州來,我說從廈門來的。知縣又暴聲斥責說:「我不是問你來自那裡?是問你們是那裡人?你們根本不懂我的話意!不要再談了」!他打斷了我們的回話。隔了一會他們又厲聲拷問洪神父,是以決定與他們理論。但我心想我不會中國話,他們又不懂西班牙語,最後我鼓足勇氣以西班語大聲陳述我們來此的用意,或許我的聲調壓過他們三位大官,或是我的義正詞嚴使知縣態度轉柔了,雖然他心中不甘,但不再趾高氣揚,全廳這時靜如空谷。洪神父再以漢語告訴三位官員,我們在台灣迷路卻成了囚犯。我趁勢伸出雙手被綁的動作,且大聲說這是大清帝國待客之道嗎?

        官員們一看我的手勢,似乎知道我的意思,很驚呀的站起來說:「怎可如此做?我們怎麼可以把陌生訪客綁起來?不行!速鬆綁」。我用手肘碰一下洪神父,輕聲向他說:「不要怕,現在他們開始理屈了,我的計策可以奏效」。

        冗長的審問持續了近二小時終於結束,的確使我們身心疲憊不堪。我們請求官員暫讓我們離開,出去吃個點心保証隨後就回來公堂。三位大官讓洪神父自由行動,卻說我這個不懂漢語的留下來。洪神父出去吃所帶的乾糧,我只有呆坐公堂挨餓。幸好午後不久三位官員又來到公堂,那位民事官說:「別擔心!」隨即有武士軍官送給我們一些禮品(食物)

        下午他們改變了態度,頓使我們驚訝!也使我們懷疑,是他們早上誤解我們,或是他們要殺害我們以前的假慈悲嗎?我們真是不敢去想像。原來三位官吏在中午休息時已協商好了,他們意識到如果把我們監察、將引起國際糾紛,為了避免個人被捲入,他們就想到另外方式,就是讓另一個在台灣的歐洲商人,替他們斷定如何處置我們。所以他們告訴洪神父說:「暫時把你們留在監獄,等候處置」。我們二人就被獄卒押往知縣監獄裡了。   

        這時居住打狗港最具勢力的外國人,就是英國鴉片商人。知縣以外交宴會作藉口邀請這位外商至官邸來聚餐,以便徵詢 他的看法,以確定我們究竟是真的傳教士或是另有企圖的邪惡奸匪?鴉片商人在宴會前一天就來了,我幸運從士兵得知此人習慣清晨在街上漫步運動,遂決定請他幫忙。我撕下一頁筆記紙,用鉛筆寫著二句話:「我等二位係天主教傳教士,無故受知縣控告被禁在獄中,懇請大力營救,主佑!」。我施予小惠請獄卒設法轉交給這位商人,商人欣然接下。

        六月一日中午鴉片商人正式接受知縣款宴,筵席間知縣將話題轉向二位被關的神父,想聽取商人的意見。善心的商人對知縣的問題,都採取公正有利我們的答辯,並確保我們是品德高尚,善良的教會傳教士,不是危險人物。知縣最後要求一筆保証金,始肯釋放人,英商一聽非常憤慨清廷官吏就是如此貪污,於是掏出腰間手槍,抵住知縣的頸部向他說:「閣下!謝謝你善意和愛顧,我也願意給你保證金,這保證金就是二顆子彈」。知縣和其他官員一聽雙腳發抖,馬上鞠躬道歉,馬上答應釋放我們了。是日下午我們隨鴉片商人平安離鳳山知縣衙,回到獅甲的商人船上略事休息,當晚我回到獅甲的租屋,急躁焦慮的傳道員和教友這時熱淚盈眶喜見我們安然回來,大家一起感謝天主。

        來到台灣只有三週,備受官員羞辱,民眾 奚落,又染上疾病,使洪神父心身俱痛,餘悸久存,所以他決定返回廈門,六月七日洪神父由傳教員蔡伯多祿陪伴,搭上鴉片商人的船隻動身返福建廈門,我們依依不捨的向他送行,從此我就單獨留在台灣,為了傳揚福音孤軍奮鬥。 (按:洪保律回廈門三年後,興建了廈門天主堂,至一八六三年逝世於廈門任所)

        一八五九年六月七日送走洪神父,我深感孤獨,但不灰心。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最是痛心乃是破屋更遭連夜雨,當我們從碼 頭回到住處,我們的住屋卻被知縣唆使莠民破壞佔據,行李全丟在門外,把我們只有撿起簡單行李,漫步在海灘,熱心祈求,期望天主保佑指點明路。六月八日到處要租房子,因為所有岸邊的房東都懼怕官府,不敢出租,六月九日終於打聽到前金地方有一房屋要出售,我很高興偕傳教員瑞斌先生一同去拜訪房東主人,主人假冒是做航運業,其實他是海賊,獅子大開口,經過一番交涉,最後成交買賣。但是賣主提出附帶件說:「依約此房屋可以讓渡給你們,但必須讓一間給我們一起同住,不然就不賣」。神父再三交涉不成,不得已勉強要求他帶我們先去看房子,到了那所房屋,見地上做有兩位面貌猙獰的海賊,令人望了不寒而慄,而且屋內滿是垃圾,臭氣沖鼻,所以我下決定不要買了。費盡心血不得棲身之處,所以我和傳道員瑞斌悄悄離開,在黃昏時刻步行海邊,遠望冷紅的晚霞夕陽,近聽嘩啦不斷海浪拍岸之聲,欲哭無淚,茫然孤坐岸邊岩上沈思,飢餓疲倦不堪,兩人決定就在海灘岩石旁宿夜吧!

        天色漸晚,疲累的身軀 迫使我們躺在極乾淨的沙灘上休息。突然有一位年青漁夫停了竹筏,路過此地。他好奇走近我們細問原委,瑞斌告以實情經過。他很同情我們,就帶我們到一個安全可睡覺的地方隔夜,那是被丟在海濱的廢船,無人涉足的地方,可以避風雨。我無法描述那地方,只能說那是我生命最恐怖的夜晚。我們很感激這位漁夫的厚情,默默求天主降福他的善心。六月九日早上再出門,到處尋找租屋,我很怕再遇到海盜及士兵,希望早日走到安居的住屋,但到處的百姓都被知縣的爪牙威脅不得出租房子給傳教士。

        大約上午十時左右,碰到了一位海盜首領,他不怕官府,慨然答應一間房屋租給我,他貪心的說每月六圓。在俗云盜亦有道,此賊人談吐尚稱君子風度,說話很信用但不願討論價還價。我們於是談定交易,觀看房子,屋子除了四壁有厚牆,屋內一無所有,但至少滿足需要,食住有地方,但得睡地板。當天下午四時正,我就在此房間奉獻第一台彌撒,以感謝天主,並決心以此小屋做為我到台灣傳教事業的出發點。   

        在這裡我平安住了一個月,吃了許多苦,也觀察了許多打狗地方的風土人情。我覺得可以開始傳佈福音工作了。由於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覺得房租太貴了,我乃要求盜賊頭目可否降低租?萬難想到頭目見我誠懇,竟然一口答應,他同意若全月在家月租付四圓,若不全在家只付三圓。房租問題既獲解決,我覺得自由了,可以到任何想去的地方,順便尋覓將來合適建堂的處所。因此,我也走到府城安平,為避免別人注意我有時穿著農夫或工人的衣服,走在府城裡,自由許多…』。   (註:此段記錄是一八六二年五月九日郭德剛神父寫給省會長的報告信)

()   郭德剛神父府城察訪傳教契機,並訪問西拉雅平埔番社。      

                郭德剛神父自從租得海盜頭目的房屋後稍感安定,他就計劃要向台南府城方面去傳教,所以他必須先去了解當地民情。但是,那時代台灣的居民受到清廷官 吏的影響,排外心理很重,不喜歡外國人。所以郭德剛神父就喬裝苦力的模樣,在一九五九年七月十四日,帶著瑞斌先生,二人利用晚上,由前金徒步前往台南,至翌 日早上抵達府城。他們由南門入城,訪察民情。經半天的訪察,但見城內到處有不安的氣氛,神父知悉這樣的環境,要傳教是無多大希望,此行觀察結果似乎很失望,所以連午飯也吃不下,便匆忙由東門出城,打算折回打狗。然而當他們離城不遠的歸途中,忽遇到一位大陸籍青年也要同方向前行,他們在路上閒談台灣各種事務,也談到城外附近平埔族社之事,引起神父的興趣,有意去看看平埔番社 的生活情況。這位青年熱心嚮導於黃昏時抵達了「新港西來雅番社」,(新港即今新市一帶),神父很禮貌地拜訪了新港番社酋長,受到酋長和全家族熱誠歡迎,盛情招待並留宿在番社中。次日(七月十六日)酋長頭目親自帶領郭神父巡察該社居民生活狀況。由於族人的盛情難卻,神父再留宿一夜,當晚吃完餐後,族人成群集在頭目家門埕,郭神父趁機將天主教基本信理及救靈魂的道理,向他們簡要宣講,他們各個聚精會神的在聽講。七月十七日早上,神父滿懷感激和欣慰的心情,向他們惜別返回高雄。(這段經歷,郭神父曾記下日記)

新港至打狗路程頗遠,在歸程中已日落西山,沿途一片漆黑,前無鄉村,後無客棧,只有連夜趕路了。正當他們匆忙趕路時,接近一處叢林時,忽見二個人影在他們前面掠過, 倏而不見,但卻聽到其中一人呼喊說:「喂!就在此地馬上除掉吧!」,於是神父小心翼翼,眼觀四方耳聽八面不敢停步,繼續前進,心裡忖想這一定是專在半路翦徑行人的山賊。不料一路走過竹林,賊人竟然沒有擊劫他們,郭神父和瑞斌走至半夜已是精疲力盡。於是他們就 在途中一個村莊人家的屋簷下暫宿。次日天亮繼續趕路,中午時平安回到打狗前金的居所。

郭神父從府城回到前金,不到幾日,在此地一些清朝官吏受到此地部份奸民的煽動,竟然擅自以知縣的名義,在神父住宅壁上張貼了一張佈告說:「今後縣民凡擁有私人土地和房屋者,不得租貸或讓售給天主教傳道士,違者嚴辦」。

許多部落民眾像螞蟻一般,圍在神父住宅邊,議論紛紛,神父不知外面發生何事?乃開門一觀究竟?原來大群人都在指說那張告示,神父立刻叫瑞斌先生出來詳問原因,神父聽了以後立刻撕下該告示文,收藏在口袋中。並向群眾說:「雖是縣太爺,也不能隨便亂貼如此不合理的告示;不明白其中理由,我必須親往埤頭縣衙拜見知縣,問明原由」。群眾唯恐縣衙怪罪他們的越權,所以圍住神父,要他不要去縣衙訴狀,他們說:「此問題不須見知縣,相信在這裡就可以解決」。可是郭神父很鄭重回答說:「為了避免爾後再發生此事,我必須往見知縣與他談判」,所以排除眾議,立即 偕瑞斌往埤頭縣衙。

郭神父抵達縣衙,請求謁見知縣,知縣知道事情不妙,竟然倉惶溜不見。後來另一位官員坐上公堂案上,自稱是知縣,詢問神父有何貴事?此官員慚愧自圓說:「知縣公出,我是其親戚,故代行公事,如有急事則請詳細報告給我知道」。神父知道他們故意拖延時間,其中必定有詐,所以不與代知縣訴談,守坐公堂,堅請等候知縣出來公堂面談。,久等不著,郭神父無奈向他說:「我來此是關係國際之大問題,非代理知縣可以裁決的,既然知縣因公外出,我就 先告辭,改日再來拜候」。於是神父離開後,縣衙秘密指示下,全部撤消了,這次的刁難事件暫告平息。自此各部落的民眾,對神父的態度,稍為 緩和,反而有許多人競將土地願意售予教會,每日來訪談賣土地之事,增添了神父不少困擾。此後逐漸有民眾敢接近教會,漸了解神父傳教的宗旨,也有多人開始願聽天主教道理,神父的福音傳播出現一線曙光。

()   德國輪船在西港遭難,郭神父出面調停。

一八五九年九月十三日,一艘德國籍輪船駛入打狗港,正準備在前金海岸投錨;不料附近部落民眾看見了,紛紛走告,並且乘坐帆船,圍攻該輪船,將船上器具,機械設備,儀表倒悉數破壞,又把食物掠走,同時殺害了船長,(他是德國漢堡市人Hamburg 德國第一大港口,貿易及船舶業中心)。部落莠民的海盜行為,引起當時駐在打狗的各國外籍人士的震驚與憤恨,他們聯合商議,決定發動總攻擊,以為報復。各國外僑奉命暫搬回各國的商船上,然後由船上發炮攻擊鹽埕各部 落村莊,日夜不段的砲擊猛攻,各處街房起火燃燒,火勢漫延燒及清政府的貯鹽倉庫,民眾雖奮力營救,仍然付之一炬。不幸事件發生到第四日,鳳山縣守備部隊長始帶領部隊官兵進駐前金,前金民眾聞訊大為狼狽驚慌,因為按當時法令,地方如出事,有部隊駐防鎮守,當地居民則要負擔官兵的生活費。居民深怕自己無法承擔,於是成群結隊來到神父寓所,請求神父出面,央求官兵轉駐他處。郭神父 對於當地莠民反覆無常,本就沒有好感,但是不忍推辭他們再三的懇求,乃勉為其難,從其所請。他帶了傳道師一同去訪見守備隊長。神父婉轉的陳述來意,並向部隊長建言說:「以武力和外僑對抗,不如將事件以和平談判方式來圓滿解決,豈非更屬於上策……為達成上述目的尚須部落民眾的聲援,為取得民眾之支持,不妨將部隊暫移離前金社,以示官方之誠意。部隊長接受了郭神父的進言,並委請神父代為向外國人交涉,希望儘快平息這次衝突事件。

郭神父奮不顧身,冒著砲火乘小船到外僑船上,與英國鴉片商人面洽,希望雙方平息干戈,合理來調解事端的理賠事宜。英商反而責怪神父代表不法者來說情,並說不 能接受他的請求,他們堅決要處決清兵所拘捕的七位嫌疑主犯,並揚言一定轟毀鹽埕街市始能消憤……,神父兩次交涉無效。這時二村 的涉民眾相互賄賂官兵,企圖請求守軍遷他離他們的村莊,守備官見情勢愈緊張,已無轉園餘地,乃召集民眾二千餘人,告以實情,唯請民眾同心一意積極備戰,以抵抗外僑。郭神父見雙方已劍拔弩張,為避免捲進是非,乃搭便船暫避到廈門一陣子。後來如何解決,教會記錄上,沒有留下任何檔案。然事後神父再回台灣時,詢及居民,據傳德國船艙及船員口袋皆盛滿黃金珠寶,和名產,欣然離開打狗港。

()   前金成立堂區及郭德剛神父榮任道明會區會長

郭神父聞悉德國輪船事件圓滿解決,乃於一八五九年十月下旬由廈門返回打狗。這時社會已比較安定,不再有居民的騷動,於是神父就將以前教導的三位慕道者,在是年十一月十三日施予洗禮,並在平穩環境下,繼續推動他的傳教工作。最先在高雄領洗的教友名叫「方達」,人稱「阿達仔」,聖名若瑟,其父名方本禮,其母名叫安水,是屏東縣赤山村人,達仔的代父母 是楊篤傳道師,方達先生是台灣重新開教第一位領洗的教友。

一八五九年十一月下旬,郭神父以六十二圓清幣購下前金靠海岸邊一筆土地(即今玫瑰堂所在地),用稻稿茅草竹管簡單蓋起一間克難式的傳教所。這間小屋就是天主教繼明末教務中斷後,在台重新開教的發祥地,也是道明會玫瑰會會士第二次蒞台佈教的根據地。

一八六O(咸豐十年)元月,郭神父因有事要去馬尼拉,於返台時途經廈門,再帶傳道師蔡向(伯多祿)為伴,於四月二十五日回到打狗教會。之後不久,神父將原為稻草的臨時土聖堂拆除,再斥資六百圓興建了一間寬十五尺、深六十尺的土角磚小聖堂和神父住宅,至此始正式成立天主教前金堂區。

教會當局為了鼓勵並支持在台唯一不顧危險,努力不懈從事傳教工作的郭神父。於在一八六O年八月七日在馬尼拉及福州 的主教會議中,推選了一位長期在福州傳教的西班牙籍會士安東神父(Rev. Mariano Anton O.P)為台灣區會長,並 於次年一八六一年一月派他來台就任。安東神父到任後,便將神父住宅增建二樓。但市安東神父自從來到打狗以後,由於水土不服,氣候難適應,身體健康欠佳,自感無法執行會長重任,同年十一月即抱病返回福州原住所。一八六一年十二月十二日,郭德剛神父被道明會省會長任命繼安東神父之職,榮任台灣區道明會 第二任區會長。

公元一八六二年(清同治元年)七月二日,道明會省會派遣楊真崇神父(Rev. Andres Chinchon. O.P)和黎茂格神父(Rev. Miguel Limargues. O.P)二人到台灣協助郭神父。郭鐸有了兩位得力助手,不勝欣喜,在傳教工作上可以更積極地展開,於是除前金和苓雅寮以外,郭 鐸到內惟和五塊厝等地傳道。但是兩位神父到高雄才五天,就遇到台灣大地震,七月八日之震災,僅台南地區就倒屋五百多間,死亡三百餘人,海水倒灌,稻田變鹽埕。(註:神父通信第二封1862/7/15)。蒞台三年已有不少人歸主奉教,所以,郭神父計 畫重建這座土角聖堂。一八六二年九月雨季過後,神父再次斥資二千五百圓,新建一座寬三十尺長九十尺(約七十五坪)以紅磚及老古石混合三合土而建成更美奐 壯觀的新聖堂。直到一八六三年五月二十四日,聖神降臨大瞻禮舉行祝聖獻堂典禮。並將此全島第一座仿馬尼拉聖道明堂的縮樣建築的美麗聖堂,奉獻給玫瑰聖母,祭台供奉著玫瑰聖母像,同將這座聖堂命名:「玫瑰聖母堂」。一八六四年郭神父集資二千五百圓增築聖堂四週圍牆,以別內外,並防莠民騷擾以策安全,因為當時民情不穩,芝麻小事就會聚眾滋事,令人寢食不安。

為了榮主救靈,郭神父不屈不撓甘受屈辱:

在傳教初期的五年中,部落民眾雖然有少數遂漸對教會有認識不加排斥,但大部份的居民,特別 是漢人排外心重,極易受莠民煽動,攻擊斥罵騷擾之事不斷發生,有些人甚至在路上遇見神父亦加以指桑罵槐,嘲笑神父。這類事情可據郭神父致馬尼拉省會的書信中,可以窺 見一斑,其中一信神父寫道:「此地漢民族,對於外國人常抱反感排斥,在路上相遇常被跟隨,並大聲罵我們紅毛蕃,外國豬,西洋狗,甚至有更不堪入耳的惡言,有時當面受羞辱及施暴亦屢 見不鮮。其中最令我們痛心的事,乃是這些仇教者不斷肆意毀謗神父,惡意宣傳,使部落民眾受感加深對神父的敵意,所以常利用我們沒有防備時,故意破壞聖堂,使我等在物質上遭到嚴重損失。居民無端壓迫及侮辱,是我們最感無奈和遺憾的事」。(註:參看天主教在台傳教記,光啟出版社,黃德寬譯本48)

民眾的迫害不斷,神父百般忍辱,不得已在一八六三年,郭神父乃將部落民眾的橫暴惡行,告知僑居打狗地方的外僑,希望聯合向鳳山知縣控訴。外僑同樣受排斥,因此甚表同情,於是共同寫妥抗議書,致呈知縣。文中說:「查天主教傳教士,旨在啟迪本島民眾,善導民眾思想而得救靈為目標,並無佔領土地之野心。但最近漢族人中有不肖份子 經常妨礙阻撓天主教的傳教工作,搬弄事非,挑撥離間,甚至造謠誹謗教士們說:『他們將死者棺木敲開,從屍體剖取心臟、肝臟,又挖出眼睛去煉藥;又將死毒藥水投入民間水井中,以毒殺無辜等』。莠民以此不實的誣語,到處煽惑無智的民眾,使居民害怕,信以為真,益加痛恨排斥傳教士。然而傳教士們都忍耐自制,不加反抗,繼續從事他們的職責---傳揚天主聖道。據聞新近民眾中有人在策劃要破壞天主教堂。民眾如此目無法紀,橫行霸道,未悉貴知縣是否知情?又擬如何處理?我等誠懇請求  閣下稟公處理,設法平息。若貴縣不納我等建言又不理睬,我們只好自行以我們的方法來解決。  知縣閱悉抗議書,唯恐事態加劇,於一八六三年十一月發出公告,嚴禁民眾以流言蜚語危害天主教士和信友。此後民眾對於外僑的態度,暫趨 緩和。但事後不久,官方的禁令,又如同泡影,民眾中之橫暴行徑又再次復起,仍然不斷地威脅破壞教會和傳教士們。當時負責前金玫瑰堂的楊真崇神父就曾召集所有教友,齊聚聖內一連三日的虔心祈禱,祈求天主憐憫,莠民良知發現,停止 迫害,同時再將抗議信函交二位傳教道師,送呈知縣,可是一向貪贓枉法的官吏坐視不理,致使神父們的傳教工作一直處於風雨飄搖中而勇往直前,仰靠聖神的力量,使神父們堅毅不拔,努力不懈,所以能克服各種艱辛挫折,繼續他們的使徒事業。

郭德剛神父是一位洞燭機光,高瞻遠矚的傳教士,雖然遭逢種種困境,他仍然一心要把傳教的觸角,從前金作據點伸向打狗四週的部落,又延伸向台南府城。然後遂步向中北部發展,南向則選擇阿 猴社的萬金部落,希望以萬金作為第二基地培植傳教後力。郭神父一八三二年出生,一八五九年晉鐸,同年被派來台復教,先後建立了玫瑰堂區(含山腳、五塊厝傳教站),萬金堂區(含溝仔、老埤聖堂),台南府城,直 到一八六九年離台往馬尼拉,一八九五年十月二十一日逝世,享年六十三歲。在台灣十年,他是台灣天主教開教功臣,史筆應流芳。

參:萬金莊的開教

(1)萬金及赤山地名之由來

萬金莊位於南大武山麓正前方,蒼蒼五山如一雄師伏坐在地端視前方,以目測可以看三層三脈,當地人習慣把最近一層叫做獅頭山,第二層叫做三條領,第三層始叫做大武山。遠在六十年以前,山腳下呈現一片沼澤,可能是昔時多森林,水源豐沛,滲流聚會成潭,近萬金這一帶的沼澤(金之裝甲部隊營),村人稱為「蛾鰭嶇」,靠近赤山村近五潭的沼澤地,村人稱為「水蛙潭」。筆者幼年時皆曾隨同伴到此地釣青蛙,捉泥鰍捕土虱,潭中普見飛鳥棲息,自由飛翔於其間。大部份的鳥類是白鷺鷥、班鳩、釣魚翁、喜雀烏秋及 烏鴉,可惜現已絕跡。晨曦甫照時,山前猶覺矇矓,遠看南太武山真如萬金莊的一片大屏障。事實上此山是保護了村民,因為有史以來颱風季節,颱風總多是由呂宋島經恆春登陸台灣本島,萬金莊始終未遭到颱風 的肆害。萬金村後都是一片沃野平濤,一年有三季的農作,堪稱是魚米之鄉,四季如春,景緻宜人。此地民風純樸,勤儉耐勞,守望相助,夜可不閉戶,路有不拾物者,村民大都世代務農為主,居民百分之九十虔信天主教,雞犬相應,團結合作,是個令人欣羨的農村社區。萬金莊和赤山莊是兩村落,村民祖先同為平埔族,兩村實際是連在一起,而以學校前通路為界線界之區隔。

萬金庄和赤山之名稱究竟從何而來?依據陳朝海先生所著的「潮州郡誌」所載:該二村落在明清時代,土壤很肥沃,每年五穀豐收,稻禾收割時 堆滿倉埕,夕陽西照,遠見埕上稻穀如萬頃金山,所以後置鄉治時,官府乃將此地分別命名為「萬金庄」和「赤山庄」。但雍正年代發生一次大水災,萬安溪水氾濫使村後至山邊之農地皆變成砂礫旱地,此即今日所見台糖 的甘蔗園地。

筆者按:此誌所述年代可能有誤,因為考証清代史籍,康熙六十一年的番界圖,在康熙和雍正年代,萬金和赤山仍屬番界,乾隆二十三年左右始有鳳山八社中之力力社平埔族人,移居此地開發。但又據我叔公---潘良先生,日據時代的萬金保正(今之村里長),他的口述說,「萬金庄」和「赤山庄」之名,其實都是古時平埔族方言的譯音,因為早期「萬金」叫做「萬巾」,赤山叫做「拆散」,因為二村人雖同屬一族群,卻是不同時間,不同地點遷移至此屯居,人都有私心,先到為君,後 到為臣,他們在屯墾時常會為水源或材而爭執,所以族群的長老乃議決分開居住,後至的族群退移至今日赤山,他們就以河洛言說萬金人忘情,本來大家作伙,現在合不來,他們只好猜拆散另行定居,所以清代設鄉時,問他們要取何地名,他們以不靈光的閩南語對口說:「拆散」,清吏聽成「赤山」。從此赤山人便對萬金人產生心結,常是貌合神離,他們 常責怪萬金人是忘恩負義而無情,叫萬金為「忘情」,但萬金人認為不雅,仍自稱是「萬巾」,俟村落要取名時,有受漢化的族長乃向官員提議叫「萬金莊」,官員從其意而定名延用至今。一如「萬巒」,古時番語叫做「戀戀庄」一樣的道理。

但是「萬金」和「赤山」尚未正式命村名以前,二處部落則有不同稱呼。萬金本名叫做「放索」(又名阿加),赤山地方本名叫做「茄藤」,(別名叫奢連)。這是因為萬金和赤山的住民,原來大都是從現在的屏東縣林邊鄉永利村(清代放索庄)移來,以及現在南州鄉壽元村(清代稱為番厝的茄藤庄)移來的,另有一 部份人則隨後由今之崁頂力社村(清時稱力社庄搬入)當時剛移入。在此開墾時,仍習慣用原居地之名而稱呼「放索」或「茄藤」。

()萬金和赤山的居民從何處遷移至此屯居呢?

要知道萬金和赤山的居民何時遷入此地屯居,就得先瞭解屏東平原的開發史和鳳山八社族群遷徒的始末。依據各種文獻及史籍得知,明鄭及清朝據台初期,漢民族即大規模移墾台南及高雄兩地區,經過三十餘 年的開墾,有水源的地利漸失;加上大陸移民不斷移墾該地,直到康熙,該地區(台南)已呈現飽和狀態,有嚴重的人口壓力。所以如康熙五十九年(公元一七二O)陳文達來台視察後寫成觀察報告說:「臺地窄狹,又迫郡邑,田園概 係偽時開墾,年久而地磽,力農者每多用糞,非如鳳,諸新墾之地,不蓐而秀且實也」。因此台南地區則須將過剩人口,勸移往鳳山縣及諸羅縣,此為中土移民首次朝北上及漢人開發屏東的開端。康熙四十年左右,接近台南的高雄縣人口,也幾近飽和,他們已經有族群進入較偏遠的羅漢門(今內門)一帶去拓荒。為了疏解人口,漢族順勢大量由台南往南邊的鳳山縣新墾地遷居,這地區那時是列為「番埔」的下淡水溪以東的屏東平原。這些移民中的河洛人(閩籍)已進佔下淡水溪對岸高雄縣境內,他們利用地緣之便,直接渡越淡水溪移墾了新園、萬丹、烏龍一帶。而原居台南東門城外的粵籍客家人則沿東港溪逆水而上,拓墾崁頂以北地區,包括了潮州、萬巒、內埔、竹田以至西勢麟 洛一帶的一部份地段,這也是屏東縣至今客家鄉鎮的聚落,即俗稱的「六堆」之五堆。日本學者伊能嘉矩所著『台灣文化志』即記載客家人在康熙六十年(一七二一年)就在屏東平原建立了三大庄六十四小庄的客家部落。

屏東平原本是「鳳山八社」平埔族的先住地盤,由大量漢人隨後拓墾至此,而侵佔了平埔族的原住地。雖然清廷在乾隆三年頒令不准漢人佔墾番界地,但是已被佔領的地方,卻就地合法化。此種護番的善意,反而加速漢人侵墾番地的僥倖心理,且變本加厲,成了逼番的反作用。清廷官吏的縱容漢人大規模侵墾屏東平原,所以使下淡水溪,東港溪和力裡溪下游沿岸的平埔族人造成極大壓力,不得已他們只好離開原住地「番社」,往屏東平原潮州斷層沿線(近山地)地帶遷居開墾。

致於「鳳山八社」的住民何時全數退居到潮州斷層沿線呢?考據史料,應該是大清乾隆四十二年,(即公元一七六七年) ,此可根據『福建通志台灣府關隘』之記載,以及『鳳山縣采訪冊險隘』之記載,可以清楚知悉,「萬金赤山」即是嘉旱山麓的力力社險隘區。但遠 在乾隆23年在阿瑪灣(今之營區)設「萬巾隘口」(按:設隘口目的是「堵禦」及「防守」居 住山區之生番出草滋擾平埔社民。():參閱陳壽祺主編「福建通志台灣府」關隘條台灣歷史文獻叢刊,台灣省文獻委員會複印台銀本340~341頁。及盧德嘉著「鳳山縣采訪冊」,台灣文獻叢刊第七十三種147~148頁。據上所引,我們可肯定「萬金」和「赤山」有平埔住民屯居就是乾隆廿三年時代。 

至於萬金和赤山兩庄的居民是從「鳳山八社」中那一社民移居而來呢?依據筆者先祖父的口述(講幼時故事給我們聽) ,以及參看乾隆二十三年西元1758年以前清廷所繪之「清臺灣番界圖一覽」可以看出「力力社番埔地」就是現在的「赤山、萬金」一帶。而住民之來源,地方耆老們的口傳,不同時間移入,他們是來自「茄藤社」和「放社」以及「力力社」。 茄藤社民定居萬金庄。筆者幼年時多次隨祖父母到過崁頂和力力社作客因當地廟宇作醮(神明慶典)那裡有親戚邀請。同樣台灣光復初期,萬金聖母始胎大慶典(十二月八日)。也常有該三處的親友來萬金作客,參觀聖母遊行。放庄阿立祖廟要翻建,曾派人到萬金來募款,礙於萬金村民大半已改信天主教了,由於宗教不同,村民無法贊助他們,使他們悵然而去。但村民仍 有不少人去參觀熱鬧,是否個別捐助不得而知,我想居以血緣鄉誼是在所難免了。

萬金村民確實是很早漢化的平埔族,(即西 拉雅支系馬卡道族)他們的先人在公元一七五八年左右,從林邊鄉的放和南州鄉茄藤,以及崁頂鄉的力 力社而來,是正確的。力社來的人居住現今萬金村之田仔厝、及大庄;放來的人,住在檨仔宅、頂頭和後壁埔,部份人較晚由老埤遷來的住於頂寮尾(廟後) ,共同聚居成村落。 至於茄藤來的平埔族則居於赤山,兩村人血統,生活習俗皆雷同,唯一無法改變的差異,在於講河洛話之尾音高低稍為不同而已。原有的信仰都是崇信阿立祖,祀壺為神體。由於漢化之故,信仰行為滲入如漢民族的乩童之尪姨(女巫),她們會作法(作向)咒問卜。農暇或神誕日男女同圍唱謂之「牽曲」。(此俗現已失傳)

()萬金開教備受艱難,披荊斬棘丕顯宏基。

(1)郭德剛神父首次蒞臨萬金佈教(一八六一年)

郭德剛神父於一八五九年初抵台灣高雄傳教時,由於遭逢住民的反對為難,所以在經歷各種考驗而稍有安定後,便計劃到台南尋找傳教的契機,訪察府城後,曾前往城外的新港西 拉雅平埔族部落,受到熱誠款待,使他留下良好印象,心裡常想有機會向平埔族佈教,或許更容易被接受。

一八六一年(咸豐十一年)臘月,郭神父得知下淡水附近的萬金和赤山也有平埔族部落,因此計劃前往該地試圖向居民傳佈天主教的福音。是年十二月初,某日郭神父帶傳道員楊篤哥,及另一位教友阿土先生,三人攜帶了簡單行李,由打狗步行六十餘公里逕往萬金,但在半途的客家村就遇到不少阻礙,因萬金的鄰近三部落全為 客籍漢民族。他們一向排外,而且長期與萬金地區 的平埔族不睦,為土地開發常年有爭端,故不歡迎外國人士與萬金庄民有來往接近。神父一行人愈挫愈勇,威武不屈,終於平安抵達萬金。他們在村中停留一星期,與當地部落民眾暢談宗教問題,以及人生意義,結果獲得意外的成功,因為很多人接受神父的宣道。然而,此後周圍客籍村民持續多年成為破壞阻撓萬金開教初期的宿敵。

郭神父回到高雄後,認為機不可失,乃於一八六二年正月(清同治元年)再派傳道員嚴味增德(有些書譯成必安哥或畢安國),駐在萬金向居民講解公教道理,得到不少求道者。一八六二年七月,郭會長派命黎茂格神父到萬金擔任本堂負責此地的傳教工作。這年的聖誕節,有慕道者潘丁全先生和另一位男士一起到打狗前金玫瑰堂,由黎茂格神父為他們授洗。一八六三年正月,再為二位新領洗的教友的 兒子受洗,從這時起客家族人與平埔族人的爭鬥益趨激烈,黎神父停留至復活節後,即束裝回到打狗,次年三月離開台灣。

一八六三年(清同治二年)五月廿六日,打狗前金玫瑰堂聖堂落成的第二天,即把堂務交給楊真崇神父,他自己決意親往萬金積極傳教。郭神父兼任會長,他抵萬金後斥資六十元購買了一塊草叢地,(即萬金現在聖堂後教友住宅地)在這裡建造了一座以土确砌成的第一座聖堂,神父一面建堂一面熱心的聚眾宣道,一八六三年八月十五日聖母升天節首次有四十位教友,從郭神父手中領受聖洗聖事。一八六四年十二月八日該堂主保日又有四十七位慕道者領洗,教務如日東昇,從此奠定了萬金教會的基礎。

(2)迫害迭起教難頻生信友堅貞不屈。

一八六三年十月十日,郭會長與數名教友,冒著炎陽由打狗徒步回萬金,大約在下午三時抵四溝水和硫磺村之間,準備要下河涉水時,突被手持番刀及土槍的十一名惡徒擋路,大聲恐嚇說:「要命的話,把銀錢全交出來」!神父等不願交,出盜徒中一人,立刻抽出番刀,向一位教友頭上砍去,郭神父在千鈞一髮之際,奮不顧身,空手格架,救了教友一命,但自己手掌受傷血流不已,另一位教友也舉手槍要打死這位盜匪。神父仁心宅 厚,立刻制止。一群土匪仍不罷休,堅持要取得財物。雙方僵持良久,神父見無計可施,只好任由盜匪將其所帶經費二百圓、衣物、日課經及麵餅悉數被搶,然後他們始揚長逃入竹林中。這時天色已晚,神父一行人再走一段路,即在大樹腳露宿一夜,次晨啟程返萬金。(:此事見1863117日楊真崇神父致省會長信件)

一八六三年十一月下旬,仇教者廣東移民變本加厲懷恨教會,他們與清朝官吏勾結,到處造謠說:「天主教教士盜掘墳墓,開棺剖死人心肝,運往歐洲,作提鍊寶藥之材料,貪取暴利,行為可惡又可恨,應予驅逐」。很多莠民受惑,信以為真。他們甚 至收買了一位,曾受神父仁慈照顧,而卻忘恩負義的村民作偽證,並向外散播謠言說:「我曾受僱於教會多年,洞悉他們內幕,曾親見傳教士,從 屍體割心肝臟,又將屍體液作肥料,灑於田中的蔬菜和罌粟花上」。這種無稽之談滿天飛,令郭神父忍無可忍,乃將前金和萬金兩地民眾之惡行訴之於鳳山知縣。

一八六四年一月廿六日,郭神父率六名教友往高雄處理會務。當天不在萬金的這段期間,仇教暴徒,就在二月七日(農曆春節) ,藉口不拜神主牌,不捐獻廟宇迎神演戲金,就唆使部落中非教友及客家群眾,利用夜間 襲突聖堂,並縱火先燒聖堂外圍籬。教友聞訊紛紛趕來支援,奮力撲火,保住聖堂。但有四位教友在路邊竹林裡誤中敵人伏擊,身 受重傷。喪心病狂的惡徒尚不死心,事隔一週再次糾眾數百人,攜帶武器搖旗吶喊,聲言要摧毀教堂,逐出外國人。正當危機四伏之際,忽從人群中躍出二位壯士,他們奪下暴徒的兇器,威風凌凌的仗義大聲喝道:「各位鄉親!你們無端糾 集破壞教會,算什麼英雄好漢?我等無法忍受這種卑鄙不道義的行為,誰敢胡來先來嚐嚐我的雙斧和單刀」。暴徒見狀卻無一人敢上前抵抗,不久便紛紛散去,結束一場未流血的暴行。(按:此二人皆學過國術的唐山人,此後和平埔村女結親,也做親友,此後訓練角頭 宋江陣,保衛鄉土。)

暴徒們不甘示弱,私下商議報復行動:(1)不計手段搶奪教會及信徒財產。(2)凡赴教堂守禮拜者或同路人一經發現格殺勿論。(3)凡早晚有教友進堂祈禱,途中被捕者,就縛於竹林或茄苳樹下,任其日曬絕食。毒計慘無人道,然而教友們信德堅固,充滿聖神熱火,不為淫威屈服,依然勇敢結伴進聖堂作晚禱或參加彌撒。但其間已有不少教友被暴徒圍毆毒打,備受皮肉凌辱之苦。試舉一例:()一位名叫「阿望伯」的老人家,自信奉天主教以後,非常虔誠。他的兒子再三叫他背教,甚至威脅要把老父掃地出門,他卻常反駁說:「我即使粉身碎骨,五馬分屍也不能背棄天主,離開真教」。一八六四年四月復活節,阿望伯從嘉匏郎走路到萬金守瞻禮,其逆子追到聖堂,拖出老父在大 堂前毒打父親,以至昏到,他才倖然離去。之後他又唆使無賴謀 奪其父全部財產,又加以鞭打,縛於竹林示眾二天,真是逆天大不孝之至。阿望伯被教友救出暫居聖堂療傷,這位逆子於是年六月的大雨天,在半路上被雷電擊斃,全身如焦炭,應驗了惡有惡報,惡貫滿盈多行不義必自斃,阿望伯於一八六七年在聖堂居所,安逝主懷。

()一八六四年六月卅日,客家村民重施故技,又再傳播流言,說:「天主教神父割取人心肝,製造補品運回歐 洲」!部份奸險的客村族人,又趁黑夜衝入聖堂內,將祭衣、祭器、燭台等器具,全部搶走了,這是萬金第三次教難。

同年十一月初,鄰村客家人因事起糾紛,而雙方打群架,其中一人被對方殺死,因怕官府追究,仇教者客族人卻將此事件嫁禍到教會和教友身上,他們 糾集三村約二千人,大舉攻擊教友和望教者家庭,並掠奪他們的財物牛羊。這時聖堂鐘聲大鳴,在田間的教友湧向聖堂集合,同心一德抱著保教衛家的決心,要與仇教者作殊死戰。暴民目睹教友如此團結禦敵,士氣高昂,他們自己反而膽怯,倉皇地撤退了,這是第四次教難。十一月底成群的廣東客家人,乘教友不備,又大舉進攻萬金聖堂,放火燒毀圍籬,又將火把飛投到聖堂,教友聞警報鐘聲,不分男女各持棍棒趕來聖堂撲火,英勇地要捍衛教會,由於仇教者勢眾,他們包圍聖堂四周,把教友陷於聖堂內沿,斷了退路。雙方交戰僵持不下,難分勝負。惡徒見狀有人回去乩童家搬來兇器,說是可以施法鎮壓教友的勇氣。他們再重整齊鼓,呼喝要衝殺,此時從他們隊伍中又有一人挺身而出大聲說:「這次的暴動又誰要負責?誰人願接受官方的審問和懲罰?」眾暴徒相顧卻啞口無言,最後無人敢輕舉妄動,各自解散了,一場災難所幸平安收場,此為第五次教難。眾教友乃齊聲唱聖母歌,感謝主保無玷聖母的助佑。本年內的教難不只連續發生於萬金,也同樣發生於神父甫建立不久的溝仔墘分堂(前金和萬金的中途站),當地竹田鄉客家族同樣騷擾焚燒教堂。這種層出不窮的 迫害,使郭神父疲於奔命,一度傷心失望之至。郭神父於今年底返高雄計劃再往府城。楊真崇神父接任萬金,所以他一度於一八六五年二月廿六日曾致書岷部省會長,信中曾述:「想到萬金堂區災難,我本擬將萬金堂遷往較平靜的村落,因為不堪如此循環不息的逼害;但看到此地教友信德彌堅,他們不顧生命危險,勇敢地保護神父,捍衛教會,這種精神令我感動落淚,敬佩不已,更令我自覺慚愧缺恆心,由於教友的堅貞,激勵我風雨生信心,今後更當傾全力把萬金教務奠定」。(:參看天主教在台開教記。)

(3)時運多舛虎狼難拒,仇敵當前唯祈主憐。

一八六五年(同治四年|)十月十三日,台灣南部發生大地震,萬金聖堂一尺多厚的土塊牆壁,震塌大半,民眾災情更重,村民驚慌萬分,人人露宿屋外,寢食難安。部落非教友群商議請術士來卜卦。占卜者乘機說:「台灣不久就要沈入海底,無人能存活,趁有生之日,盡量享樂,宜殺盡牛羊家禽,吃喝作樂」。盲目的村民誤信術士之言,竟將盲從,完全不知誤中仇教者奸計,就是消滅萬金庄民耕田的牛及家畜,鎮靜的神父一再勸教友勿中圈套。

一八六五年底,有一位外國民族學者來到萬金,為收集並調查附近平埔族及山地土著和客家族的生活習俗資料。由於語言問題,他只有就教於 西班牙籍的楊神父。由於多次進出於教堂,村中仇教者見狀乃煽動部落民眾,謂:「天主教神父和外國人在共謀,要攻佔台灣了」! 盲目的民眾又計劃要來阻撓破壞神父的傳教工作。一八六六年春季,仇教的客家村人,聽了萬金部落反教會之莠民的枉言,就偽編許多萬金教會不實的事故,呈訴台南知府,當時任知府參議的南灣番社總頭目名叫「易耀Iya」,不分皂白就向轄下各番社頒佈禁令告示說:「據查天主教乃一謠言惑眾的邪教,外表溫和、口說博愛,其實是暗謀奪取我國領土。又據說在萬金和加布朗社方面,已有二百餘人信奉天主教,令人擔心。凡我各社民眾,應當遵照我國固有信仰,要排斥外國宗教。今後族眾之中若有違背此法令者,此後若發生意外後果,應自行負責,與我無關,特此公告」。

新任本堂神父楊真崇(Ren Andres Chinchon O.P),見此公示痛心疾首,不知所措,只有更虔誠依賴聖母瑪利亞轉求,祈天主保佑。官府雖發佈禁令,然而楊神父任內,萬金教務反而蒸蒸日上,信徒日益增多,客家族人見了怒火中燒,更加妒恨。一八六六年十一月廿七日半夜,客家村民又藉故教友不肯 捐獻廟祭費用,發動第六次教難,數百名仇教者,手持兇器,闖進教會破壞牆籬,砍倒堂後果園,放火燃燒被地震震壞的半壁聖堂。同時也把楊神父用壹佰二十圓所購買準備重修聖堂的建材,全部燒成灰燼,教友們來不及撲火營救,只是怒氣填膺,徒呼奈何?(: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十九日黎克勉神父通信報告親眼看到。卑鄙惡毒的仇教者更趁機說:「我們放火燒教堂,看見教堂內散滿 骷髏,這是教士和信徒殺人之證物…」。歹徒計謀不得逞,萬金部落民眾,擁戴教會的人愈來愈多。

一八六六年元月初新任本堂-黎克勉神父(Ren Andres Chinchon O.P)就職,良神父回高雄。一八六七年二月二日,數名客家村民潛入萬金庄要偷牽耕牛,不幸被村民發現予以圍打,其中二人重傷而死,另二名負傷逃回大林庄,數日後亦相繼死亡。數村的客家族群憤慨狀告知縣,並聚集千人包圍萬金,企圖消滅萬金全族民眾。但知縣制止,客民報復行動不得逞。之後客家族人又煽動知縣親往萬金調查,並要求村民賠償傷害金六百圓,但得不到結果。因為此喪亡事件乃族群衝突,而 與教會無關。包藏禍心的客家人卻轉移目標,要求知縣判定教會須為喪家賠償一百三十圓。黎克勉神父理直氣壯,抗不繳納。神父抗議:「事件與教會無關,教會無理由負擔此經費」。昏庸又貪財的知縣聞言,惱羞成怒,聲言教會至少賠五十圓,否則要下令燒毀教會一切財物。最後終在教友協力抗議下,不了了之。

一八六八年(同治七年),黎克勉神父(一譯李拉蒙)擔任萬金堂主任時,正值仇洋風氣最高漲之際,神父有鑒於隨時都有危險,故將較貴重物品,祕藏起來。此期間連續三次有不同惡徒佯稱是府城的官員,到萬金恐嚇教友,造謠誣告神父下毒於水井,欲謀殺村民,又有村中男孩失蹤,卜者誣說是被外國教士捉去匿藏了。百姓譁然騷動,疑信參半,所幸仇教者之毒計未得逞。以後又有惡徒假縣官之令,貼告示說:「凡有人捕捉傳道師得獎金壹佰元,捉到教友得五千元,捉到神父得款一千元…」,流言雖傳,卻始終無人敢動手行凶。

(4)重建教堂奠定宏基,慘淡經營史筆流芳。

一八六九年九月七日,良方濟神父(Rev Franisco Herce)受命二度接任萬金本堂,黎克勉神父調返前金玫瑰堂,良神父要萬金就任僱一名佣人挑擔行李,他們走了半天的路,行抵四溝村界。忽有客家歹徒,埋伏於河邊草莽中衝出來掠攻,硬將神父二竹籠破壞,財物悉數奪走。良神父空手抵萬金後,便將途中遭劫之實情告知教友,眾教友群情憤慨,打算集體去興師問罪。最後幸有唐山、福州籍拳師,在本莊傳授國術,他銜命單槍匹馬,前往客家村交涉,計誘竊賊們全部歸還神父之財物。類似事項屢見不鮮,誠令神父們頭疼,防不勝防,因為每次來往萬金和高雄,必得經過客家村。

是年十月初,神父一上任不久,他就向村民購下一大片樹林地(即今聖堂用地),十二月中著手重建一座堅固的大聖堂,堂貌彷效西班牙式的古堡,內外設備圖案,早在一八六六年神父調返高雄時託專人設計完妥的。良神父派傳道員阿成哥為工程監工,鳩工建堂,聖堂寬度45尺,長度116尺,牆壁高25尺。重要材料之費用,計有石灰230元,紅磚300元,福杉300元,土水及木工工資200元,其他蜂蜜、黑糖、麻絲、布袋棉等材料數百元,樑木之福杉皆購自福州,釘成木筏,隨潮流以小汽船拖至東港,再以車運回,泥水匠及木工聘自福州和廈門。教友總動員,義務勞動,同心協力,共同為興建天主的宮殿而奉獻力量及時間。為時一年,工程進行順利,終於在一八七零年(同治九年)十二月八日竣工落成,恭奉無染原罪始胎的聖母為主保,舉行隆重的落成典禮。該聖母像身高六尺,是西班牙製造,從菲律賓訂製海運而來。一八七一年良神父復聘福州雕刻師二人,雕刻一座全台獨一無二,精巧美觀的聖母轎;至今已成萬金聖堂之古寶而存放在聖堂內。一八七一年復活節後,增建神父事務廳及住宅,以及男女道理廳(磚造)各一座,可容80人至此萬金堂區規模完成,是年教友總數已達一千三百人。(按:後者建築物經百年而腐壞,一九七零年依原貌皆重建)。(萬金聖堂如今成為台灣天主教最古老的古色古香的古蹟聖殿)。

萬金天主堂新建過程為時一整年,加上雨水期長達二個月,故時有休工,加上客家村民的蓄意阻撓,他們覬覦破壞,是以施工期間,村外村內教友皆設有崗哨。年輕教友義務輪值防哨,彷彿軍人一般,由於大家同心一意,胼手胝足的合作,終能眾志成城而完成了他們心目中的信德堡壘-天主堂。當時的良方濟神父由衷感佩,益加使他熱愛萬金,良神父回想起在一八六五年四月十八日曾寫信給馬尼拉省會長,描述他剛來台灣以後,第一次被派到萬金的見聞(一八六四年)。他說:萬金是個漂亮可愛的小村,本地人覺得它是幸運之村,它位在綿延的山腳下,土地肥沃,五穀豐登,可以和任何地方媲美,它彷彿是美麗的福地。郭神父必受天主聖神引領,才會用跳躍式選擇此村建立教會,萬金將來必成為向台灣本地人傳教的理想又模範的地點。事隔五年再次來到萬金作主的園丁,目睹教友的信德和合作的精神,共同完成這座固若金湯的聖母堂,果然應驗我的預言,為此自當加強維護照顧此地教友。萬金大聖堂完成後不久,公元一八七二年良方濟神父又籌資二千圓買下了一片田地,以作為培養本地神學生,傳道員及照顧和改善較貧苦的教友。(按:教會田產俟後分敘)

(5)暴徒迫害教會,死灰復燃。

萬金重建聖堂這段期間(約一年),由於教友們發揮同仇敵愾,和衷共濟的精神,使仇教者暫時收歛了兇焰。但如今見到教友居然能建成這一座在當時全鄉內最大建築物,所以妒恨交加,教難平息不到二年,新的考驗接踵而來。由於在那時候教友從聖堂門口通往鄰村的道路,必須經過客家族的村落(新庄仔)而直達內埔鄉之竹山溝。本來是筆直的,但客家村民迷信風水,常怨說教堂破壞了他們村莊地理,常有人被煞亡。另外該條路之叉路又與五溝村民之路徑交接,故時常發生糾紛。神父見狀為避免兩村族群的時常械鬥,故於一八七二年二月中旬)計劃另闢一新道路,捨直取彎經五溝村公墓旁再轉右接內埔線之道路(即現在我們所見道路彎曲之原因)。神父雇了一群工人進行大量填土築闢寬6公尺的新路。鄰村客家人竟無理取鬧,以彈弓打工人,甚至以竹棍偷打工人。工人們提心吊膽,丟下工具紛紛逃跑了,勇敢果決的良神父,認為道路用地大部份是教會所有,而且開路是為雙方有利益,可以減少衝突,所以他不怕敵人的粗暴威脅,再次雇工進行築路工事,然而客家村人仍然不斷阻擋,從遠處以石頭土塊,不斷的投擊工人,甚至暗中商議要再來偷襲教會,擒賊要擒王,不如把外國神父殺害,教友就群龍無首了。有一天他們偷偷按裝了幾個(山豬吊)陷阱,準備要捉神父及工人。他們請了三十多位無賴漢族,配置在工地外圍的各出入口,恃機要捕殺村中來支援的教友。但這些惡徒誤踩機關,不少人反被成堆的石頭臨空瀉下,打得頭破血流,重傷倒地。仇教莠民一看,未交戰先折兵,此乃天意不從,是兇兆,乃紛作鳥獸散。

負傷的惡徒被教友抬往客家村口交予他們處理,但客家村未死心,反而更激烈的計劃要來攻打萬金教會。良神父不得已乃具狀告到鳳山縣衙。知縣見狀乃率一隊兵士,馳赴萬金調查真相。最後判定客家人非法,判罰他們負擔知縣來往差旅費。客家村民無可抗辯,俯首受罰,此案暫息。

一八七二年(同治十一年)夏日,有一漢人胡亂張貼告示於赤山萬金部落牆上說:天主教徒放棄應有的拜祖先禮儀,信奉無形無聲的神明,否定孝道;主張只愛自己之邪教,教士取老者心肝之惡行,本人在香港親自見過。所以該教會是慘無人道,謠言惑眾的集團而已…至希同胞速背棄該教。教友撕下張貼聖堂口的公告,呈交給英國領事額我略先生(Mr.W.Grgory)。領事又將海報轉送到鳳山知縣,並提出抗議。知縣立即回答:天主教在中國境內,信奉與否悉憑國民意志,自由選擇。官方明令許可在案,張貼此非禮字句應是愚民,不足與論,此後當嚴諭民眾不得再有類似事情發生。知縣這次之回答頗為中肯公正,衝突暫告平息。

此後教會之形像和立場稍為穩定,但是仇教者對於傳教士們的誹謗幾乎全省皆時有所聞,一時很難有澄清機會。教會為避免教外民眾的疑慮,或再中惡徒之詭計,一段時間如有教友去世,乃禁止抬棺入聖堂行禮儀,而改在聖堂外庭院公開舉行殯葬禮。一八七三年以後的十二年之間,神父們在諸多困難挫折中,繼續從事福音傳播工作,一面穩固萬金大本營,一面向鄰近的老埤村和竹田溝仔墘兩地,十年前就開教的地方施教。神父們也互相調派負責,然而此兩處所建立的教堂,和萬金一樣卻屢建屢受惡徒放火燒毀,最後終告潰滅,思之令人擲筆三嘆,因為這對當時孤軍奮鬥的傳教士,委實打擊極大呀!(老埤和溝仔墘兩地開教的始末容後敘)

(6)欽差大臣巡台上奏,萬金喜獲清帝頒賜(奉旨)聖石

清朝道光咸豐和同治三朝,乘涎台灣的列強最多,尤以日本就近而最為積極要進犯台灣。這時候中國外則連遭英法軍事打擊,及俄國在北方鯨吞蠶食,內則會黨之亂,太平天國的軍變,真是國力薄弱。一八七一年十一月廿七日(同治十年),有琉求漁民六十餘人,遇颶風而漂流至台灣南端海濱,五十四人被牡丹社生番殺害,十二人經鳳山縣衙護送至府城,轉福州由閩省督撫予以優恤,再遣返琉求。清廷亦聲言究辦元凶,但日本當局乘機生事,鹿兒島參事-大山綱良,一八七二年九月首請欲向台灣興兵問罪,時外務卿-副島種臣及參議-西鄉隆盛和阪垣退助等人力贊此舉。一八七四年三月二十七日,日本水師督都-樺山資紀(以後成為台灣首任總督),及水野遵二人先至恆春視察形勢,四月四日命陸軍中將-西鄉從道為(台灣番地都督)。五月七日,西鄉率軍三千六百人,浩浩蕩蕩在琅社寮登陸,兵分三路進攻南台灣,焚毀牡丹高士滑社,掀開了日台的戰端。日軍破壞了番社後,由於尚缺乏計劃,並未佔領恆春,不久就收兵回琉球,待機再進佔台灣。

一八七四年在萬金和赤山兩村的傳教已大有進展,教友急速增多,村民很擁護神父。但村中卻有潘天恩父子最為反對教會。他們世代都在台灣海峽做海盜,後來被清廷官員收服,洗手做良民,不知何時舉家遷入萬金,強住進萬金教會的公地裡,建屋定居。屋子建得很壯觀,且面對聖堂,相距不到三百公尺,屋頂安裝二門大砲。他在清廷擔任小官,人人稱他(老爹),村人敬畏莫敢與他來往。他常在半夜故意發炮射到聖堂庭院或果園,只在驚嚇神父,並無意加害神父,良神父多方與之溝通無效。直到一八七五年新任本堂吳萬福神父,經常訪問潘氏。由於身材魁梧,聲若洪鐘,但態度寬威適中,潘老爹大受感化,拆除了砲台,誠心聽道理,後來全家也信奉天主了,成為村中茶餘飯後的談助。可惜吳神父待滿一年即奉命他調。

台灣自被日軍侵犯以後,清廷顧及台灣的危急,於一八七四年五月十四日,遣派熟悉洋情的船政大臣-沈葆楨為欽差,辦理台灣之海防,兼理各國商貿海事。他於五月廿九日帶領輪船兵弁,駛向台灣府城。沈氏抵台後積極佈署海防,聯外交,儲利器,備人才,通消息,建郡城。,他不愧是近代中國有遠見的政治家,深知台地百產菁英什倍內地,四野沃饒,引起外國垂涎,是故須安內攘外並進。在國防方面聘法人(Berthault 貝達路德)彷巴黎要塞,監修安平砲台;並從事基本經營,接著開山撫番,增置郡縣鄉鎮,移駐巡撫,整頓軍政,開煤礦,放寬內地移民,振勵民氣。沈欽差前後二次來台,第一次政績是(奠海防、開山撫番)。第二次政績是(外交談判,拖延列強野心,擬定省計劃)。在開山方面依計劃分北中南路,其中的南路稱為(赤山卑南道),委派理番同知袁聞柝督成之,起自鳳山縣之赤山以達卑南,全長一百七十五公里,此即今日所萬金村後的沿山公路)。開山後之政事目標是:屯兵衛、刊林木焚、草萊、通水道、定壤則、招墾戶、給牛種,立村堡設隘口,致工商,設官吏,建城廓,置廨署。在撫番十一事亦頗有成就即:(選上目、查番戶、定番業、通語言、禁仇殺、教耕稼、修道途、給茶鹽、易冠服、設學堂、變風俗)。

同治十三年(一八七四),沈大臣來台巡視開山工作,路經萬金庄,發現良方濟神父穿清朝服裝,戴中國圓帽,留髮辮,說中國方言(閩南河洛話),又見教友團結和睦。沈氏大為驚訝,且讚賞有加。他與神父暢談之後,瞭解神父之苦衷,且認為教能移風易俗,又可幫助撫番工作。為了減除種族歧見,避免閩粵人長期對立,所以他決意回京時上奏皇帝,請准認天主教會有權利自由傳教,不許莠民再滋擾。

大清同治皇帝納奏,親賜照准(奉旨)和(天主堂)兩塊聖石,命沈葆楨親筆以剞石,擇期送予萬金教會(同時間良神父亦敦請另賜二塊聖石給前金教會)。沈氏於次年即一八七五年(光緒元年)三月廿五日第二次蒞台時,親自送予萬金聖堂,懸嵌在聖堂玄關,從此官兵路經堂前,皆見(奉旨)如君臨,務必下馬憑禮,百年傳為佳話。沈氏也會同閩省督撫,奏請皇上追謐明朝遺臣鄭成功的忠耿及開臺功業,以之順輿情,平民心,振忠義,勵民俗。所以光緒元年奉旨准建(延平郡王祠),祠名字蹟,以及安平的(億載金城)、(萬流砥柱)等石碑,皆出自沈大臣之手筆。

一八七五年三月二十日,沈葆楨二度來台,繼續督導開山撫番工作,力言台灣須建省,清廷大吏丁日昌和李鴻章鼎力支持,此後台灣開始受清廷重視。沈氏七月二十二日離台,開台事務由福建巡撫-王凱接任。不久由丁日昌任,丁氏通令全台文武官員,改採撫綏,嚴禁官吏壓民,不准村社械鬥仇殺,廣設義學,教以農耕。丁氏傳予吳贊成,吳氏病歿,其職由夏獻綸接掌。一八八五年台灣建省劉銘傳取代夏氏而成為台灣巡撫,勵精圖治,任內台灣內政安和,全民同心合力抵禦列強。

自一八七四年迄一八八四年,萬金教會多次更換本堂神父,有吳萬福神父、何安慈神父、黎克勉神父(後升廈門主教)。傳教工作仍是艱難中發展,外來阻撓依舊存在。一八八四年中法戰爭爆發,亂民誣神父乃法國人之間諜,他們離間教友,拘禁神父。所幸道明會長親往台南府城交涉澄清,立證神父等係西班牙人,洗清罪名,使民眾之誤解冰釋。

一八八六年(光緒十一年)元月十六日,台灣正式成為中國第20行省,劉銘傳為第一任行政長官,從此可全力經營台灣,舉凡國防、政治、經濟、交通。教育皆樹立了規模,宗教上也較為自由。直到一八九五年六月中旬,有一位客家仇教者,無故殺害了萬金三位女孩,引發一場大衝突。萬金教友群情激憤,與五溝村仇教者激戰一日。仇教者被萬金的宋江陣打得落花流水,三百多人重傷,神父和官兵勸架無功。客家族人不甘示弱,糾集附近數村族人上千人,於八月廿七日再次進攻萬金教會,掠奪教友財物,破壞田間農作物,引起赤山萬金二村民眾公憤,不分教內外,大家同心一致,併肩作戰。部落中過去也有仇教者,如今一變而成保家護村的自衛戰。雙方激戰四日夜,教友為保護聖堂,人人抱定殉教精神,要與敵作殊死戰,這也是萬金最激烈的第十次教難。教友防守聖堂四周,但仇教者愈集愈多。他們層層包圍教友,終於寡不敵眾,被陷重圍,已是彈盡糧絕。絕糧已三天,雙方死傷日多。幾位壯士突圍而出,日夜快馬加鞭奔往打狗前金玫瑰堂求援。然而遠水難救近火,全村真如愁雲慘慘,怨雨飄飄所籠罩。婦女兒童跪在聖堂涕泣,哀禱上主憐憫。她們嗟嘆幾十年教難不息,想起祖先們血淚奮鬥建立起來的教會,難道就此坐以待斃,任其煙消雲散嗎?李嘉祿神父(Rev Ramon Colomer)痛心地帶領教友日夜祈求天主庇佑,這是萬金教會可歌可泣的護教史實,每當全鄉父老談及此事,無不唏噓而淚灑衣襟。

皇天不負苦心人,上主俯聽了子民的哀禱。一八九五年九月一日,適逢日軍已接收台灣(馬關條約割讓給日本),是日日軍數百人進駐萬金,他們目睹此景,立刻協助萬金教友,以強大火力擊退入侵的客家族眾,教難從此結束,教友們高唱聖歌,也設宴款待日軍藉表謝意。

日軍在萬金村四周以構築軍事工事,起初四十年皆平安無事。不干擾教會,但直到太平洋戰爭爆發的時候(一九四三年),日軍佔據聖堂作陸軍指揮部,並在堂外四周大樹旁邊造散兵坑,砲台陣地,堂後有彈藥庫,油庫及糧秣倉庫。神父樓後面建了一座堅固鋼筋水泥防空壕,(光復後變成我們孩童捉迷藏好地方),所以二年期間神父改在教友-林文章先生的大宅院作臨時聖堂,教友早晚到此祈禱參加彌撒。一九四四年五月十日晚上,午夜突呼呼旋風,傳說有白衣騎士,執鞭飛舞,睡在聖堂內的士兵,驚慌逃出,次日許多人病倒了。指揮官下令部隊全撤退出聖堂牆外,田間安營。戰爭愈趨激烈,百業停頓,農耕不力,生產大減,物價澎脹,民不聊生。一九四五年抗戰末期,美軍空軍大轟炸,這個聖堂日本軍團部,成為掃射中心,彈殼堆積滿地,聖堂卻完整無損,遐邇震驚,全鄉民眾嘆為觀止,紛說天主恩佑,聖母靈驗。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投降,台灣光復,聖堂重新啟用。日軍撤防前,司令官率全體日軍向本堂神父摯深歉意,並以隆重軍禮向至高無尚的萬金天主堂致敬,祈求神明原諒佔用教堂之褻瀆與不敬之罪。然後部隊開跋往高雄參與繳械和返遣本國日本。

光復前的一九四零年,萬金有教友一千一百廿八人,光復時(一九四五年),增加教友五百十八人,一九七零年代教友突發猛進超過三千人,迄今在維持有三千五百人左右,家庭約有六百戶,全村百分之九十五居民歸依天主教。

總計日本據台共五十年,此期間在萬金服務的神父共有五位,分別如次:

李嘉祿神父(Rev Ramon Colomer O.P)一八九五-一九零二年

多瑪斯神父(Rev Tomas Pascual O.P)一九零二-一九零七年

明義德神父(Rev Beobide O.P)一九零七-一九二八年

吳達查神父(Rev Bonaventura Gordaliza O.P)一九二八-一九四一年

涂敏正神父(Rev Raymundus Tho-Bin-ehieug)一九四一-一九四五年

他是台灣本地出生的第一位神父,羅厝莊人,在日本晉鐸,光復後之一九四六年四月,代理里協淺次郎任台灣代理監牧二年。

肆:萬金天主教會的建定,對當地社會之影響何在?

()   萬金堂區成為南台灣傳教據地,由此地向四周擴展

(1)溝仔墘小堂建立及潰滅-自從郭德剛決意到萬金開教以後,由於從高雄到萬金的路程,往往要花費一日工夫,所以極需要在半路上建立一個中途傳教站,所以郭神父計劃在沿萬巒溪溯水而上,在萬丹和竹田之間的客家小部落溝仔墘設一小聖堂,作為高屏二地的中途站。一八六四年郭神父命新傳道員阿成哥為先峰,先往該地調查民情,試行傳教。他因漢文很好,待人誠懇,認為傳教可行。於是神父便在該地租屋設臨聖堂,並令阿成哥開始傳教,起初已有不少人願意聽道,但一八六四年四月十日就被當地道士和命相師興風作浪,唆使莠民起來反對破壞。一八六四年六月七日第二次被破壞。

一八六六年三月份郭神父在此地買下土地,由阿成哥僱工建一座竹造茅頂二房一廳的新屋,有江姓修生協助。同年四月下旬楊真崇神父奉命接任專職,他將大廳改成臨時聖堂並將李嘉祿神父所繪之聖母像懸掛堂中。傳教漸有活力,是年聖誕節四位慕道者受洗。一八六八年萬金的良方濟神父兼任,傳教在困難中進行,聖堂第三次被乩童唆眾燒毀。事後神父查明原因,原來是鳳山長老教會牧師,也早來到此地佈道,某日他好意用檳榔,茶水,土煙招待女訪客,女客患有胃潰宿疾,不久胃痛如絞驚慌逃走。仇教者聞訊,四處傳謠說:基督教牧師和天主教神父皆是同黨,下毒謀害善良,他們來到牧師住處,將之拖到路上,拳打腳踢打得半死。幸知縣蒞鄉巡視,惡徒聞風而散。事件後第三日。良神父擬往鳳山縣署,稟告莠民的不法侵犯教會,良神父乘轎子快到縣衙途中,後庄地方竹田鄉客家民眾,一見外國神父,認為他是代長老會牧師受傷去告狀的,所以將神父從轎內強拉出來毒打,神父在二位轎夫保護下,逃奔到縣衙,受到知縣大人的禮過,保護三天,於復活節次日,趁黃昏之時,穿戴知縣衣帽,坐知縣的大轎,由兵衛六人護送回萬金。

一八六九年此地教友已近百人,新任副堂-李嘉祿神父駐守,重建一座混凝土的正式小聖堂,寬26尺,深70尺,於聖三節落成,萬金前金教友熱烈來參禮助興。一八七一年高賢明神父接任,再以一千二百圓擴建神父房及道理廳,教友日增。一八九三年(光緒十九年),溝仔墘教會,從起初就一直不斷的破害,真如風前燭光。這年的六月某日,暴徒聯合萬丹附近閩南教外群眾,大舉襲擊,放火燒毀聖堂而成廢墟,溝仔墘小堂區從此潰滅,今只見斷垣殘壁留在田間,令人惋惜。

(2)老埤小堂區的建立和消失-一八七零年,在萬金傳教的神父就往內埔庄的老埤佈道,並以六十二圓購置土地而設傳教所。一八七四年吳萬福神父奉令駐此,年底神父改建二間竹造臨時聖堂,當地民眾極力反對。一八七五年吳神父調羅厝,萬金之黎神父和傳道師輪流照顧宣道。接著教難踵至,仇教者常藉故為難神父或教友,甚至誣告教友,使他們多人被判坐牢或罰款。一八八四年十月,老埤要舉行廟會,教外人向一教友募款,教友因信仰不同,不給捐款。惡徒將教友的耕牛牽走,又夥眾將他驅逐離村,並聚眾攻擊聖堂。教友武裝保護聖堂。十月廿一日仇教者四面八方圍來,身帶武器包圍老埤聖堂,全村一混亂。首日交戰,異教徒二人死亡,教友一人受傷,由於教友的團結,惡徒無法接近。次日他們改火攻,火勢兇猛,教友齊聲誦禱,忽然風向逆轉,火舌反向燃燒異教徒之房宅,不久全毀,聖堂得保全。在萬金的黎克勉神父,連夜到內埔衙門求援。昏庸的清朝官吏說:老埤居民皆無智之徒,教會如要安全,速遷離此地,以此塞責。十月廿三日惡徒再次作亂,雙方各有死傷,神父勸婦孺教友暫遷往萬金。十一月一日諸聖節,神父在此為教友獻彌撒,祈求平安。十一月三日鳳山知縣來巡視,宣判雙方各檢舉三人監禁縣監獄。村民三位被害,暗中賄賂而脫罪,教友這方三位無罪冤告仍在獄中,神父極力交涉,終被拒絕。十一月四日大集,掠奪教友家中財物,又放火燒聖堂,真是窮兇惡極。高雄王靈副會長悲痛之至,商請英國領事向知縣抗議,知縣允予嚴辦兇手及約言索賠,但事後食言。經再三抗議始賠償教會二百八十圓。

受監禁的三位教友,其中一人於一六年夏至,被枉判斬首之酷刑,首級懸竿於村頭示眾,無道官吏殘暴惡行令人切齒。一八八七年老埤分堂宣告封閉。該地教友一部份移居到萬金,一部份人攜帶了原供奉於老埤的主保像-聖味增德,遷居到打狗五塊厝,與當地教友群居,共同組成五塊厝新堂區,其後代子孫與萬金教友保持密切親誼。老埤小堂從此終息,直到一九六七年德籍道明會士,再次於此設講道所,隸屬內埔天主堂。

(3)潮州鎮預撒福音種子,待機萌芽-潮州是屏東縣最大的鄉鎮,日據時代堂無教會,但有三家教友,每日要走14公里路來到萬金參加彌撒。一九五三年代理本堂-陸理德神父,乃前往潮州把光復前設立的傳道所加以擴建,並利用晚上在此開教佈道。由鄭千來先生、張潤成先生和潘恆利先生等人連續行佈道會,募集諸多慕道者,開始福音傳道工作。一九五五年德籍道明會士由福州汀洲移入高雄教區,陳若瑟監牧乃將屏東縣下所有客家鄉悉數交予他們作傳教區,並將潮州民治橋邊數百坪土地講道所贈予該會作中心,建堂口成立潮州總鐸區。郭世光神父代表接受,此後德籍道明會士積極展開傳教,陸續在萬巒、內埔、長治、高樹、住冬等客家鄉建立教會,又向里港、東港、萬丹、南州三個河洛鄉開教建堂。昔日仇教反對天主教的客家部落,如今到處都矗立著十字架的天主聖堂,福音的種族從萬金移植到這些新福地,現已開花結果,且也產生不少聖召。上主的安排真是莫測高深,誠所謂「匠人棄而不用的廢石,反而成屋角的基」。

(4)台東早期少數教友在萬金領洗-在一九五三年以前,台東方面尚無傳教的足跡,但在一九二九年前後,已有來自台東、卑南、知本、馬蘭、成功等地的望教會,先後在萬金領洗,聖洗簿上留下他們的記錄。他們每年四大瞻禮,遠道來至萬金參禮,一年二次神父專程去台東給他們行聖事。一九五二年花蓮教區成立,白冷會神父始在花東開教建堂。台東教友為飲水思源,每年萬金主保,他們都組團來萬金朝聖。

(5)福音真光,煦照山地鄉-依照台灣天主教史載,天主首度傳入本島,應溯及十七世紀,道明會士首次在台灣北部開教,那是西班牙軍佔台灣北部的時代,即西元一六二六年。他們就是先向淡水,基隆一帶原住民傳教,但維時只有十六年即中斷。從此三百餘年未有機會再進入山區佈教。

毗鄰萬金庄不遠的泰武鄉是山地鄉,含有泰武、佳平、萬安、佳興、武潭等山地部落,全屬排灣族。他們在清朝時代,受到(番界)法令隔離,與平地的赤山萬金等居民,互不往來,且經常發生墾地的爭端。日據時代嚴格要革除山地民眾逞強好鬥的習性,更加無法和平地人交往。光復後,政府提倡國語,興辦教育,開教山地人和平地人的交誼和貿易。一九五○年以後,山地民眾開始結伴攜帶山產到山下的赤山或萬金作交易,(以物易物)。中午時他們就到萬金聖堂樹蔭下休息,或在雜貨店買些他們很陌生又喜歡的自用品,請教如何食用或使用。

當時本堂包德良神父,素聞山胞一向很尊敬族長頭目的地位。所以神父亟思找機會結識他們的頭目,但苦無良機。

是年某主日,又見成群山胞來到聖堂庭院,他們不敢走進聖堂觀望,神父叫人買了不少米酒、糖餅、水果在樹下招待他們,並請雜貨店教友-劉阿來先生日用語,轉達神父的話,獲得山胞的極大的好感,他們逐漸與神父建立友誼。半年後神父就計劃向山地鄉傳教。

一九五二年復活節後的主日,佳平社女頭目-劉春美女士(馬里綠Queen  Mallublluv),背著患重病的女兒到平地求醫,歸途路經萬金。因長途跋涉而疲累,便在聖堂樹下歇息,愁眉苦臉地在撫慰哭泣中的愛女。適時女傳道師-潘林涼女士(潘神父母親)趨前問候,探知其原委,乃親切慰問,引至住處供以茶水點心,並介紹偏方及帶他至本村高主生西醫處診治。由於林女士乃是台北靜修女中首屆畢業生,日語一級棒,能言善道,女頭目大受感動,倆人建立友誼基礎。次主日林涼女士引導女頭目拜見包神父。神父喜出望外,熱誠招待,臨別神父授送家居成藥及日用品,女酋長表示願接受教會的指導,研究道理。

此後酋長經常偕家人及佳平族人,於主日徒步來萬金。包神父也開始由熟悉日語和國語的潘夫人,以及向來和山地人有私交的潘平生先生陪同到山地的佳平講道。慕道者愈來愈多,當地民眾還尊稱包神父為(爸爸!)這是何等尊重神父呀!之後,包神父又在幾位老教友協助下,住鄰村的望安、涼山、三地門、瑪家等山地村社佈道。展開山地傳教舖路工作,這是他獲得陳若瑟主教的鼓勵之故。一九五三年年青的蘇士朗神父奉命專職山地傳教,他先到萬金往半年,請山地長者來教導排灣語。是年暑假正式到佳平村傳教,購地建立第一座山地聖堂-法蒂瑪聖母堂。他成為台灣山地區第一位本堂神父,因為女酋長鼎力幫忙,教務大進展。一九五三年十二月八日萬金主保慶日,恭請教廷駐華大使-黎培理總主教,教區陳若瑟主教,道明會區會長-李安斯神父,上午十點躬臨佳平舉行聖堂落成感恩祝聖彌撒,並為247位望教者施行聖洗聖事,盛況空前。下午二時全體山地籍新教友身穿原住民傳統服裝,列隊來到萬金參與聖母大遊行,這是山地傳教首批成果.隔年主教再命顏光明神父,黎克義神父、陳紹基神父、傅樂援神父(皆道明會士)相繼往三地鄉、霧台鄉、來義鄉、春日鄉。展開更大規模的福傳工作-他們在山地區不離羊棧二十餘年,其精神確實令人敬仰。時至今日高雄教區全部教友總數,山地區教友就佔了四分之一強。

(二)良田廉佃政策,保存獨特教友聚落。

    公元一八七二年二月,慧眼獨到的良方濟神父,在完成萬金大聖堂以後的第二年,他目睹村內教友雖然早已是漢化了,但他們本性純直,對於社會生活的變遷和處置,欠缺明斷,也不善於理財,與鄰近的三村客家人相差甚遠。客家族群常以各種手段變相欺騙平埔族教友,很多人因此失去了祖傳的田地,或自己辛苦開墾或購買的良田。另外有些人為生活急需,不得已就向客家族高利貨款,借款是以自己田產或耕牛或貴重財物作抵押,久之無法如期還債而幫客家人長期做工慢慢攤還。部份人則受客家人巧言所惑,共同經營自己毫無經驗的生意,最後宣告失敗而破產了,資金被捲走,血本無歸。長期累積下來,教友本來擁有良田的人,漸失土地,成為沒有恆產的窮苦佃工,生活愈趨困苦。良神父不忍坐視這種不公義的事,繼續循環下去。於是向上級報告,求得巨資二千圓,在萬金村以聖堂為中心,按圓心方式買下四周的土地。安置了沒有田地建屋的教友有120戶,以廉價的租金准他們移居,一則可以安頓他們的生活,二則可以聚居成部落,又靠近聖堂,容易進堂敬拜天主,並且神父就近指導他們處世營業之道,提高警覺心,以防誤中惡人圈套。

    這些措施極為成功,切斷了客家人控制教友生計的路。因此他們視教會如眼中釘,百般陰謀迫害。不久部落教友生活漸有改善,教務並蒸蒸日上。以後神父又發現漢民族的婚喪喜慶大肆擺宴,以浪費鉅款炫耀財富的虛偽惡習也傳進樸素的教友村落了,這使原本經濟不佳的家庭,益加貧窮了。所以接任的神父秉承良神父之善舉,復於一八七七年(光緒三年),組織「聖母會」將所得之損款,再購置水田和旱田,廉租給教友耕作,將每年所得之利潤,作為傳教經費,以及聘請傳道師或漢文老師,教導教友子弟漢學。

     (按:聖堂道理廳彷官方所設之義學堂,免學費義務教育),一份則是幫助真正貧困家庭的婚喪事,減輕他們的負擔。這些水旱田產業,在一九五三年一月,國民政府實施耕者有其田政策,大部份被放領了。保留少部份的田地亦依法被三七五約租給佃農,教會僅留一些旱地和墓地。至於全村教友至目前為止,三代相傳約有三分之二的家庭,仍是住在教會所有的建地上,每年二次低租奉獻給萬金聖堂。這些土地是前清時代所購置,直至日據時代,大正四年六月二十九日以『財團法人台灣教區天主教會』名義註冊登記,經台灣總督男爵安東貞美署名,發給許可證(土地權狀)。公元一九五一年(民國四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內政部頒令,重新立案,改名『財團法人天主教聖徒會』,管理人是「萬金天主堂」。(註)另見附件影印本。

 

(三)萬金教會茁壯,消滅了族群械鬥:

萬金天主教從開教之初,即連續不斷發生教難,以及客家人和平埔人的族群械鬥。此現象持續三十四年,直到日軍據台後,逐漸消失。這是因為教友遵規守誡,講求和睦相處,以德報怨,不計前嫌的精神,逐獲得客家族群的信賴和肯定。 

      () 領養棄嬰及通婚消除閩粵芥蒂:

客家漢民族,向來重男輕女,家中如太多女孩則遭嫌棄。常有女棄嬰以及正式協議的客家女嬰,被教友收養及認領。現在赤山萬金村民,凡名字尾字有(妹)字者皆是客家女。他們現在的年齡大都已五六十歲,據查約有一百五十人。這項美德極得客家人的讚揚,終能成為好鄰居。筆者幼時也常到客家村竹及寄居讀書,則是家父與客家村人結成同庚或結拜兄弟。

(五)教友的忠誠、使客家和閩南(平埔族)互通有無耕作合作:

客家人智力較優,教育程度也較高,但對於農耕技術,則諸多不及平埔,他們也樂意在農忙時請教友為他們插秧或割稻,這種情形從日據時代迄今皆然。舉例客家人束稻草是平綁中央無法站立曝曬,平埔族則是束尾散底如蔥把,束束端立田間。收乾稻草堆平埔人有獨特的錐型方式,放置整年在外頭雨水不滲入,欲拔出由下沿逐束拉下而不亂不倒,則是令客家人嘖嘖稱奇的技巧。

(六)萬金教會古色古香,名登聖殿及觀光古蹟:

萬金聖堂一九八二年榮獲教宗頒令升格為『宗座聖殿』,又蒙政府文建會評定古蹟之一,是屏東縣編號13號之古蹟名勝,馳名遠近,它是全台首舊教堂宜當珍惜。

  論:

萬金天主教會開教迄今已有一百四十年,歷經清朝,日據時代及民國三朝。其創立及沿革真是歷盡滄桑。昔日教士堅忍不拔,前仆後繼的開疆闢土,奉獻了他們的心血和生命。他們胼手胝足,蓽路藍縷,櫛風沐雨不辭勞,一心只為榮主救靈,廣揚聖教。因著光賢們的犧牲奉獻,慘淡的經營,使天主教會終能在寶島生根,開花結果,奠定了良好基礎。同時歷代教友堅貞不屈的信德,上愛天主下愛世人的善表,使我們後代教友,在獲享成果時,宜當飲水思源,見賢思齊,用更大勇氣,承先啟發。善用現代各種科技知識,把天主聖教發揚光大,使福音真光照向更前更遠的地方,讓更多人得享天主的慈愛溫暖,世界都充滿上主的真理,天上人間益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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