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嚴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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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首位殉道先烈)嚴文生

(Catequista Vincente Giam)

潘貝頎

一八五九來開教, 道明會士真正賢(Gau); 乎人侮辱甲台頭, 官員外教人伊嘟氣死人。

聖堂起好服事主, 那知誰人火燒厝     ; 誰人破壞阮的窟, 無厝實在嘛伊嘟真鬱卒。

叨位若是真濟罪, 聖寵佇那嘛真濟     ; 熱心教友鬥手腳, 大家信德啊伊嘟無欠缺。

傳道先生甲姑婆, 只有天主來倚靠     ; 為著永生的真道, 迫害若來嘛伊嘟常祈禱。

無論海水是會焦, 抑是石頭會變爛     ; 信靠耶穌咱活泉, 天國福樂嘛伊嘟有底看。

傳報福音著本土, 臺灣大陸的基礎     ; 天主教本是正教, 清明煉靈月伊嘟有祭祖。      

 

一、一八五九年臺灣開教背景

    菲律賓道明會玫瑰省省會長貝林耿(Rev. Julian Berinchon ,OP)奉天主教羅馬教廷命令,召開玫瑰省省會議,於公元一八五八年(清咸豐八年) ,決定派遣道明會士郭德剛神父 (Rev Fernando Sainz, O.P.), 及若瑟神父 (RevJose Dutoras, OP) 二位到台灣傳教。二位神父於一八五九年(清咸豐九年) 一月廿五日,由馬尼拉起程先往廈門。

    但因若瑟神父不諳閩南語,不克來台傳教,便留在廈門學習閩南話。並派曾多年在福建,熱心從事傳教工作之洪保祿神父(Rev. Angel Bofurull, OP)

取代其任務。

於是,郭德剛神父及洪保祿神父率領來自福建的中國傳教員:楊篤(安德肋)、蔡向(伯多祿)、嚴超(文生)及修生瑞斌等四名獨身者,與教友伯多祿.李步壘(後來成為高雄教會之模範教友,享年八十八歲。現高雄市玫瑰主教座堂所屬李姓之教友,大部份都是他之後裔)及其妻子李嚴氏鳳等一家人,於公元一八五九年(清咸豐九年)五月十五日,由廈門出帆並於十八日下午四時,一帆風順平安抵達打狗 (TAKAO) 原來打狗是平埔番(稍有開化,居住在平地之土著番)、馬上搭喔族(MaKatao)、達卡喔社 TAKAO之所在地。閩南人將其音譯為「打狗」。當時現在之高雄港亦叫做西港。 打狗於一九二O(民國九年),台灣州制施行時改稱為打狗「高雄」。高雄之日語讀音TA-KAO

    郭神父一行七人自登陸福爾摩沙後, 行裝甫卸, 反對勢力即起, 歷經艱辛, 傳教據點逐漸擴大, 衝突亦不絕, 教案亦連連發生。 畢生致力於傳教工作的郭德剛神父,第一站就是福爾摩沙,他在台十年又二個月,除了台南教會外,他創立了目前的高雄主教座堂、前金堂區、萬金及溝仔墘、老埤堂區、山腳 (鼓山) 天主堂,是我台聖教最重要的開教神父。他於一八六九年離台赴菲,一八九五年在馬尼拉蒙主恩召,享年六十四歲。

二、臺灣教案的特質

    所謂教案, 是指基督宗教在中國傳播的過程中, 教會人士與中國朝野之間的糾紛而言。自教案的角度看, 教會彷彿是不速之客, 充當主人的中國社會, 在沒有自由選擇的情況下, 去接納它; 在沒有認識溝通的情況下,去揣測它。 檢討臺灣教案發生的種種, 天主教固有不是, 臺灣紳民之頑執、無知、一逞為快, 也是責無旁貸的, 萬金莊教堂受客家人迫害,燒掠,溝仔乾聖堂被台灣人燒毀便是其例。      

     綜觀早期臺灣教案的內容,大致有幾項特質;

第一,教案的分佈有其地域性。

    以西班牙天主教道明會士的傳播而言,截至同治六年(一八六七),傳教重心有前金、萬金、山腳、溝仔墘及臺南五處,而教案卻集中於萬金與溝仔墘,其中萬金且高達五次之多。

第二.早期反教的主要對象是西班牙天主教。

    這與英國長老會遲至同治五年(一八六五)始傳入有密切關係。

第三.在有資料可尋的範圍內,教案發生的導火線,以對教會的誤解與謠傳為多。

第四.舊勢力及官吏多有反教傾向。

    前者如巫師於同治三年(一八六四)溝仔墘地區煽動打教。巫師在保守、末開化的鄉間社會,被尊如神,為一既得勢力,其對新勢力的排擠,是可以理解的。後者,除同治六年(一八六七)壯勇役吏糾眾反教外,地方官多袒護民情,迎合群眷,致傳教士下獄、被迫遷徙等,可見一斑。而同治二年(一八六三)萬金暴民被治罪,畢竟是僅有的一次。

第五.早期臺灣教務鮮見軍事政治力量的介入。

    傳教士多孤軍奮鬥,屢仆屢起,鍥而不舍。他們對教案的反應,僅止於向領事抗議; 抗議無效,就任其不了了之。然而,這也為日後中外關係之惡化埋下伏筆。

三、臺南開教與教難

     郭德剛神父的最大野心夢想之一,就是要在本島的首府臺南來建立天主教。在一八五九年七月,當他第一次訪問臺南時,他看見了許多可憐的,被遺棄的兒童,于是打定主意要為這些不幸的人做些事。但是回到打狗後,他是如此忙碌,以致這次的訪問並無立即的結果。但已種下再度前來台南的契機。

    這位台南開教的創始人郭德剛神父,既認為傳教可期,遂決定遷居府城,乃以一百四十圓購屋一棟,準備好好傳揚福音,卻橫遭周圍居民瓦礫相向與官府無理地宣告買賣契約無效。無奈的郭神父只好於一八六八年在小東城門外的郊區購地建屋 (地點就在今成大光復校區的榕園) ,然而在全台灣皆瀰漫著排外仇教的氣氛下,再遭居民百般阻礙,建築工程中斷,最後僅能搭蓋草茅竹屋一間權充臨時聖堂及住所,嚴傳道也從租賃之處搬了過來,這就是台南第一「座」 自建的聖堂

    這年的二月到八月,郭神父因公返回菲律賓,在這半年間,台南天主教會遭受了極嚴重的考驗,首先是新建的聖堂失火,化為灰燼,嚴傳道為搶救聖堂物品而受到灼傷。房子重建後,不幸又橫遭仇教的台南民眾湧入聖堂劫掠一空,房屋被毀之餘,還將據理力爭的嚴傳道投石圍擊,嚴傳道盡力掙脫後投訴官府,官府非但不為其申冤,反將他拘禁、鞭打、下獄,全身倒吊浸入糞桶。釋放

後,傷痕纍纍的嚴傳道回到高雄前金,不久就致命蒙召了,那年他才三十八歲。更令人痛心的是,原來將房子租給教會做為孤兒收容所的房東也受到重責,而且禁其再將房子租給教會,所內孤兒也因此被迫遷離了。

四、嚴文生(嚴超)殉道記

(一)        身世背景

      嚴超, 聖名文生,是福建的老教友, 出生於主曆一八三二年, 祖籍為福建省的「澳浦」,父母都是教友,親戚中有兩位是道明會會士。一八五九年(清咸豐九年)五月十五日,由廈門與郭德剛洪保祿神父一同來台。

   嚴超是在一八六二年七月三日與楊真崇神父相識,他協助照料神父的起居。

   因為他是個農夫,很典型的老粗。雇用他後,神父們還取笑他。他們開玩笑地對嚴超說,這個新雇的人似乎只能做腳伕,不會有太大用處。感謝天主,雖然他外表不好看,但突然來的靈感,使楊神父決定接受他。

    神父們對嚴超真是看走了眼。他換了環境後,就努力學習充實自已,逐漸散發信仰的芬芳,他生性謙遜,常很熱切地聆聽神父們的宣講,並努力達到基督徒成全的理想。開始的時候,他做清掃工作,他很勤勉也很愉快。每次打破杯子或其他廚房用具時,一定會求神父原諒。他的工作很忙,但每天一定找時間參與彌撒、祈禱、唸玫瑰經,並經常領聖事,文生一天比 一天更走近全德的道路。

    他非常尊敬神父,神父們也都注意到,當工作完畢且大家都休息以後,他一定恭唸玫瑰經,並默想各端的奧蹟。

    他求知的熱火使同伴們都很驚訝。由於小時候沒讀書,所以現在很專心的學中國字,希望有一天能讀能寫,每次做飯或清理廚房時,總會一手拿書。他說,除非他識字,否則無法在信仰上教育別人。

(二)        身負重任

        一八六六年,早已升任道明會台灣區會長的郭神父,覺得時機已漸成熟,乃以二十五圓在臺南城內租得民房二間,派傳道員嚴文生前來台南辦理孤兒收容救濟事宜,成立「聖幼兒之家」,經一年努力,收容的孤兒已達六十多人,雇有乳母哺育。同時,嚴傳道也積極傳教,有二、三名慕道者,其後都成為信德堅強的教友,其中二十歲的陳萬水是郭神父第一位付洗的教友,時間是一八六七年 ; 而十八歲的林水龍則親至高雄領洗,後來還成為台灣最早的傑出傳道員。

    嚴文生受完訓練,夠資格講要理時,就被派到台南府城,在那裡道明會有一座小規模的孤兒院。他的任務是照顧慕道者,幫助他們走上正途。有許多人藉著他找到救恩,同時,他為了完成任務,受到許多侮辱、坐監,挨耳光,受鞭打,但他都不計較,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嚴超真是基督的勇兵。

他的工作引起了官吏的注意,那時,中國人充滿了反歐的情緒,官吏已得到警告。嚴文生雖然不是歐洲人,但是他為歐洲傳教士工作,就足以引起同胞的憎恨。 迫害逐漸開始了。

   ()殉道始末

1.仇教事件的開始:

一八六八年台南天主教會被民眾及一隊騎兵所包圍:一群士兵帶著馬

到教堂的院子裡吃草,那些馬很自然把嚴傳道細心照顧的花園、草木都弄壞了,他們來勢洶洶,無理的侵佔,湧入聖堂內,掠奪所有器具,又將窗戶破壞,連屋內之屏風亦全部拆除粉碎。目睹此殘酷暴行之嚴文生傳教員,忍不住地喊:「你們為何搗亂?你們憑何理由,帶何等特殊使命如此行兇?希速停止暴亂,不得只靠暴力無理取鬧。倘若不聽善言相勸者,我們就迫不得已,要向衙門控告!」說著並制止他們之胡鬧。

  可是瘋狂之群眾,不但不平靜反而益發狂亂,這也正如士兵所期待的事,

似乎他們已經得到命令,去煩擾嚴文生,逼他不得不向衙門求助。士兵一聽他的話,就說:「好,我們走。」並把嚴文生拖到衙門。他們圍住並狹持傳教員,大喊大叫向台南府衙進發。

暴民狹持傳教員至衙門附近,不知他們懷了甚麼鬼胎,不敢再向前去,便拾撿小石塊猛烈砸向傳教員。嚴傳道雖拼命防禦,但寡不敵眾,在九死一生中,俟機逃脫暴民之毒手,衝進衙門,敲打置在衙門之外上訴用的大鼓求救。聽到救急上訴鼓聲, 衙役跑出來一看是位傳道員,一言未發,立刻將他拘押監禁。

2.衛護信仰實錄:

    嚴文生雖極力辯明, 向主管官吏申明來意,可是終歸無效,反被定為亂擊大鼓之罪,被打四十大板投入監牢。此時嚴傳道向知府申辯:

    「我是為逃避惡徒之暴行,所以跑進衙門來求救,為求保護而擊鼓伸冤卻反被你們問罪,使人百思莫解係犯何罪? 但父母官應以愛民為本, 處事要主持公道, 賞罰分明, 以保張障人權, 才能使人民安心度日。」因此質問又再受十箇笞刑。刑役毫不留情地狠打一陣,但嚴文生不吭一聲,也不呻吟或求饒,這是很特出的。一般人挨打時就大哭大叫或可笑地起誓求饒,以引起同情,但文生不是這樣的人,他承受鞭撻,不發一言,群眾都佩服他的勇氣。

但鞭撻只是嚴超上「加爾瓦略」山受苦的開始,有一個官員責斥他散佈不合中國人生活方式的教理,擾亂整個地區,文生安詳地回答說;「大人,不是我們或我們的教理擾亂了村鎮。如果這些村鎮不安寧,那是官員們的責任,他們該維持地區安寧。」

而後糊塗知府向嚴超怒罵說:「只有無知愚民與惡徒才相信,此外誰都不肯信之宗教,你信它究竟有何益處?」

    嚴文生不顧自已是被拘捕之身份申辯說:

   「我中國政府, 對我所信的天主教之傳教事業, 曾三令五申頒佈保護,而貴官以為愚者及惡徒等才信仰此教, 果如此, 則保護此宗教的中國政府, 亦變成無知之政府, 此點又作何解釋?」

    官吏被質無話可答,便惱羞成怒再以十個笞刑賞給傳教員。

    官員又問:「孔夫子的道理, 你看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你還來個新道理呢?」

    嚴傳道真誠地答說:「孔子教我們很多好的道理,但這些教訓不夠,只教導在世之行為, 而不教人類後世永生之道, 故不完全, 我們還需要別的。」

嚴文生雖頻受苛刑, 依然理直氣壯不被淫威所屈, 足證我天主教之真實性。然後官員又問另一個問題,文生尚圖抗辯但被迫中止,又被打了十下。 之後,傳教員就被投入獄中,每日俱受無禮鞭韃之體罰。

3.殉道的英勇實證:

    由於嚴文生傑出的表現,使獄卒和其他犯人大為感動,但卻令官吏非常生氣,說他是惡魔。官員愈生氣,大家愈對顏超所表現的基督徒精神感到欽佩。

    嚴文生早已置生死於度外, 生命既已獻給天主, 嚴傳道忍受一切痛苦,到刑期屆滿出獄時,因在監獄中受刑傷痕累累,全身靡爛,慘不忍睹。然而他宛如凱旋勇士,受全體臺南教友所讚賞與誠心之迎待。 雖然嚴超身體很虛弱,但他一回到堂區,仍然繼績工作,每天參與彌撒,勤領聖體,熱心敬禮聖母。為了克苦肉身,甚至每星期五、六守齋。

因他受笞刑傷痕過重,藥石罔效, 身體健康日漸惡化。但是他卻效法古聖約伯之忍耐與克苦,不停地將其所受苦難,完全奉獻給天主。如此經過二箇月折磨後,他的身體一直沒有復原,終於在被監禁後兩年去世,功德圓滿,於打狗堂區(高雄前金教會),蒙主恩召,平安離開塵世,魂歸上主懷抱。他離開塵世時, 時為一八七O年五月十四日, 才三十八歲, 可說是臺灣開教史本地第一位真正的殉道者。

(嚴文生殉道事件始末主要參考是根據楊真崇神父Fr. Andres Chinchon, O.P. 一八七一年九月二日寄自前金的一封信函)

 參考書目:

1.    高道隆, 《天主教來台傳教壹百年簡史》, 高雄市道明會院印行, 主曆一九五九年五月十八日, 頁49-52。

2.    黃德寬譯, 《天主教在台開教記道明會士的百年耕耘》, 光啟出版社, 民國八十年五月出版, 頁99-103。

3.    江傳德編纂,《天主教在臺灣》, 善導週刊社, 民國八十一年十二月出版,  頁107-109。

4.    林文慧撰, 《清季福建教案之研究》, 臺灣商務印書館, 民國七十八年四月出版, 頁34-37 。

5. 呂興昌, 「中山路天主堂開教130週年簡史」,台南市中山路無染原罪聖母堂開教 130週年紀念特刊, 主曆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一日出版, 頁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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