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會生活的九種述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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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會生活的九種述描

前言

緒言

第一章: 撒克桑的若堂:與關心修會的團體共融

第二章: 維羅納的聖伯鐸:傳統之責任

第三章: 聖多瑪斯•阿奎那和尋求真理

第四章: 瑟納的聖加大利納與對教會之愛

第五章: 安吉利哥弟兄:透過美來宣道

第六章: 卡撒斯和尋求正義之奮鬥

第七章: 聖加大利納•利奇和道明會生活的神秘面

第八章: 聖瑪爾定•包瑞斯(St. Martin de Porres):謙遜與愛貧

第九章: 賴高德或自由的保衛者

結論:聖道明和火熱的心

 

道明會生活的九種述描

前言

 

成立了將近八個世紀,道明會依然兀立,並享有上主各式各樣的恩賜。正如聖保祿宗徒所說,這是聖神工作的表記(格前十二:12-30)。以這修會自十三世紀以來即積極參與教會與社會大部份的重要歷史事件來看,其團結令人驚訝。但是,正是聖道明向上主所祈求的團結將他的追隨者聯合在一起。

 

只要想一想在這段不短的歷史中,既有連續性卻又有許多對立事件的時期中,一個人可能在如何不同的情況下遇到道明會士呢?在十三世紀,他可能遇到兩個道明會士在歐洲的鄉間小道行進,唱着讚美詩來鼓舞自己,冒着遭盜賊和異教徒的攻擊,前往基督王國的前線,甚至更遠。或者,他可能看到道明會士在當時歐洲出現的新市鎮內所建立的教堂中講道,或在巴黎、牛津或其他新開辦的大學中授課,討論當代最熱門的題目,如令人懷疑的亞里斯多德哲學和新興的實驗科學,甚至於進行錬金術的實驗。在文藝復興時代,藝術家和建築師如弗羅倫斯的包提柴里(Botticelli)和米蘭的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 等改變了這些教堂。而道明會的弟兄就在其中奮力思考當時出現的新問題。聖安多寧諾(St. Antoninus)探究因新世界經濟引起的道德問題;而方濟•維多利亞(Francisco de Vitoria)正從事建構了基本人權理論。還有其他的弟兄橫渡大西洋找尋新大陸,有些在中美洲的叢林中消失,因為他們拒絕軍隊的保護以求能寧靜地向當地士著傳揚福音。在前世紀,我們再次看到弟兄們坐上新的汽船橫越海洋,陪伴那些西移找尋食物、黃金和自由的人民。到了我們的時代,聖道明的追隨者已遍佈全球──在一九九二年在墨西哥召開的道明會總會議就有來自九十二個國家的代表參加。會士們從事各種想像得到的工作,從在貝寧(Benin)開辦生態農莊到在費利堡(Fribourg)研究埃及古語的動詞。到底是什麼在這麼多不同的時代將這些如此不同的男女會士聯結在一起呢?原因是他們和聖道明一樣,熱愛福音。

 

在讀著蓋•貝杜爾(Guy Bedouelle)神父所寫的這些精彩內容時,讀者會因為他所描述的人物的情操與熱忱而不斷受感動。感動人的可能是聖多馬斯(St. Thomas)熱切的知性探究;他要求耶穌說:「我主,除祢以外,我別無所求。」也可能是卡撒斯(Bartolomé de Las Casas)。他積極為印地安人追求公平的待遇;在他寫給國王的信中,他說:「我相信天主要我將天上地下及整個地球再一次「充滿吶喊、眼淚和呻吟。」另外,如瑟納的聖女加大利納(St. Catherine of Siena)有著「溫和、可愛和憂傷的渴望」想要改革她的教會,她崇敬基督是愛與渴望,是她生命的中心。在這些人的熱忱中,我們不但看到聖道明的精神以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也看到天主用多種方式觸動我們心靈深處的渴望以吸引我們歸向祂。

 

最近幾次的總會議曾嘗試幫助修會在這些無止境的要求與可能性中特別注意它的優先工作。特別說明,我們承諾獻身於的使徒工作有四個主要目標:智能發展,全球任務,社會溝通,和尋求正義。由於我們的弟兄聖多瑪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在教會中的地位,對於追求真理和聖化人類智慧是我們的重點工作這件事並不令人詫異。這種追求應是上主所祝福的。雖然在當代西方文化中出現有關於「乏味的理智主義」的深深疑慮,但真正的研究都帶有濃厚的牧靈特質。在一個人們對真理之愛並不是由於真理本身而是由於真理所帶來的經濟報酬的社會中,正義必不能伸張。再者,細心閱讀典籍會提供很好的訓練,使人能耐心專注地聆聽別人的訴說。我所認識的最偉大的學者都是具有深度牧民本能的人。因此,不必為我們的研究領我們進入使徒工作的領域而驚訝。十三世紀的殉道者,維羅納的聖伯鐸(Peter of Verona)的情況正是一例;他獻身的方式我們要略為思索才能明白。另一個是十九世紀的賴高德(Henri-Dominique Lacordaire)的例子。他處在福音和充斥世俗價值的世界間,努力去重新釐清自由的本質。

 

作為福音的傳播者,道明會士一定要努力學習溝通的藝術。今天溝通往往要動用現代科技所能提供的各種資源。但在大眾傳播媒體、電視、和收音機發展以前,道明會中不少男女會士長於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例如十四世紀的聖人中有真福安吉利哥(Fra Angelico)和未受教育的聖女加大利納。前者對基督生平的神祕事蹟的描述現在仍使人讚嘆,後者與上主的對話和致一般人的信函今天仍使我們著迷並形成挑戰。而真福若堂在十三世紀時正任我目前的職位。他的溝通能力又如何呢?據說他前去講道時,父母將子女鎖在家中,因為他們恐怕從此不能再看到孩子了。

 

宣道時的話語並不只是將抽象的真理傳播出去;它們能改變社會和人的生活方式。如果它們在意義上被視為「上主的話語」,它們就是具有創造和改變能力的話語,能協調實現上主的王國。因此,道明會傳道的工作與對正義的熱愛密不可分。亦為此,在來自舊及新世界的道明會士例子中,我們特別高興這本冊子記述了一位女士,一位傳教士,和一位合作修士的榜樣:每一位都表現出追求一個更正義的世界的熱火。在文藝復興時代的意大利,聖女加大利納•利奇(St. Catarina dei Ricci)雖是一位在隱修院的神秘主義者,卻能以和藹的態度堅定抗拒某些教會權威人士的堅持,因為他們沒有了解到她那個時代的女子要維持真實的宗教生活所需要的「彈性」。當然,拉卡撒斯為美洲土著爭取完全權利的奮鬥至今仍是我們的明燈。而半個世紀以後,黑白混血的輔理修士聖瑪定•包瑞斯(St. Martin de Porres)給了我們特別的見證:他歡歡喜喜地向新世界的教會顯示福音能夠在可怕的苦難中燃起愛德之火。

 

我們需要從我們兄姐前輩那裡學習他們的勇氣和熱心。願他們激勵我們使我們有勇氣讓上主來觸碰我們的心靈深處。只要我們願意,上主會引導我們。因此,在我剛上任為道明會的總會長時,我很高興地向大家介紹貝杜爾神父的文集及其原始來源。這些文字如此美妙地捉住了道明之家的生活與精神。那些因讀過他所寫的聖道明:話語的恩典(Saint Dominic: The Grace of the Word)而得益的人會發現本書亦同樣有益。而對那些第一次讀到關於道明會書籍的人,這些文字將使他們在讀過以後,想更進一步了解道明會。

 

道明會總會長

弟茂•賴德克立夫(Timothy Radcliffe)神父


 

 

 

 

緒言

 

最卓越的意念需要具體化,而最崇高的理想也一定要如此。創會者如聖道明,五傷聖方濟,和聖依納爵,都擁有天賦的能力,能將為教會服務的偉大理想,透過具體的、生動的,和歷史性的方法表現出來。事實上,在他生存時或者是在歷史上,聖道明將自己隱藏於他的工作,特別是修會的建立方面,也隱藏於他的兄弟們的後面。為了證明這一點,我想說明聖道明的精神只能在他的後繼者,尤其是在教會所承認的聖人們身上,才能完全加以了解。我將要舉出九個例子來說明,當然我很明白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為甚麼說九種道明會的生活方式呢?當然,我是受到在十三世紀後半葉,即一二六○至一二八八年間,在玻羅納道明會環境裡所寫成的一本靈修小書——《聖道明的九種祈禱方式》——所啟發的。有趣的是,在聖道明封聖審查過程中所看到的證詞,和聖道明的第一本傳記,由撒克桑的約堂所寫的《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中,都作證說他對祈禱的熱愛有著可見的,可描述的姿勢。這就是為甚麼這本小書的許多頁手稿上有小小的插圖的原因。插圖裡,聖道明的祈禱成為一種藝術,身體、聲音、和姿勢都各有其位,是依照流傳下來的他的同伴的確切記憶而來的。我想這可與道明會士在將近八個世紀以來所展現的豐富魅力相比。我們在我們的創會者感人身影中,也在我們的男女聖人和真福們中,還有我們每一個人中所看到的一切都結合起來,使身體、姿勢、和聲音有了一種特別的存在形式,顯露出這魅力的多面性。我們彼此分享它時,都會覺得生命變的更為豐富。

 

來到這裡造成流血事件,甚至於不當地剝削當地人以謀取我們看到在我們修會的第一世紀,即十三世紀時,真福約堂.撒克桑具體地建立了對在道明會兄弟姊妹間達到共融的關心,因此在獨一無二的宣道會裡創造了深度的一致性。我們看到維羅納的聖伯鐸,他放棄卡塔異端皈依教會,為保護信仰的完整性而努力承行作為宗教裁判官的任務。而聖多瑪斯.阿奎那,這位教會的「天使博士」,終生透過學習和教學不斷追求真理。還有安吉利哥弟兄,一個真正的藝術家,透過畫作之美來從事傳道工作,並負起會省的行政管理之責。不久以後,瑟納的聖加大利納將她一生的祈禱和行動都奉獻於愛教會,而在她那時代,教會的成員正在分裂,對立,和彼此詆毀。在十六世紀,我們看到卡撒斯(Bartolomé de las Casas)為新世界而憂心,因為歐洲人暴利。他懷著義憤宣佈教會的首要任務是傳播福音,而這任務唯有在真正公義的情況下才能達成。在義大利有聖加大利納・利奇,是與亞威拉的聖德肋撒同時代的人。她有不凡的神秘經驗,提醒我們默想在道明會生活中的必要性,但同時她也維持了深度的現實主義。然後在祕魯,和聖若望•瑪西亞和利瑪的聖羅撒一起,黑白種人混血的輔理修士聖瑪定•包瑞斯向我們表明謙遜在道明會裡確有重要地位,他教導我們如何能將我們的貧窮願轉變為對貧窮人的服務。最後,在十九世紀,賴高德神父將在法國大革命中被禁的道明會院重新恢復起來,因此將現代道明會士所非常重視的自由理想給予顯著的地位,指出了自由的基礎是神學上的一項領悟:對天主的愛和人與人間的友誼有個必要條件,就是人能負責任地作出自由選擇。以上就是這幾個世紀裡聖道明在他的後繼者身上或明明白白地或間接地顯露出來的多種精神價值。我們當然也可以談到在萊恩河域有神秘經驗的人,如聖文生•斐瑞、撒文那羅拉、教宗碧岳五世,和其他人,但我必須作選擇。

 

已封聖的聖人值得我們效法,因為他們效法了基督。的確,這是他們被封為聖人的原因。我們嘗試去效法聖人向我們提出來的美德,但了解這樣做的意義是很重要的,因為不管是教會的歷史或是道明會的歷史都證明,即使最崇高的美德也會因為一個過於人性化的狹隘觀點而受損。對真理的追尋或是對信仰的熱情都有可能變成盲目的狂熱。友誼也可能以太人性化的形式表現而產生派系和壓力團體。我們所喜愛的道明會式的自由也可以變成世俗的自由,猶如聖保祿所說的,和姊妹們和在俗會友的合作也可以以純粹膚淺的形式進行。對美的追求,對藝術的愛好也可以演變成唯美主義。為正義的奮鬥也可以成為純粹的意識型態。我們一定要記住道明會的生活是多面的,因此要常常尋求平衡;只有平衡能給道明會生活帶來神學的內涵,和深度的信德、望德、尤其是那擁抱一切和發出聖神熱火的愛德。

 

這就是為甚麼懷著感動用心去研讀這些關於我們祖先的生活的描述以發現隱藏於他們的道明會宿命的具體形式下他們的神聖之處是很有益處的。我們將要這樣做,目的是找出我們自己的道路和找出道明會生活能為我們的這個時代帶來怎樣的新發展,能與修會的魅力一致,並有其特色。或者我們可以開始懇求我們的聖人們在這件事上啟發我們,就用本會史家西滿•德克瑞(Simon Tugwell)神父在英文版的《聖道明的九種祈禱方式》的結尾所用的禱詞:

 

願聖道明與我們在一起並為我們祈禱,正如他所應許那樣。也願他的家族中許許多多的聖人們:真福若堂•撒克遜、真福安吉利哥弟兄、聖多瑪斯、聖文生•斐瑞、聖加大利納•瑟納、聖瑪定•包瑞斯和他的朋友若望•瑪西亞、亨利•蘇桑、蒙福特……。他們這一群包括各色各樣的人,在天主的愛內結合,渴望看到世人都得救。願他們啟發我們,幫助我們,使我們也能成為世界的光,和一個不能隱藏起來的山上之城。阿們。

 

道明會士

蓋•貝杜爾神父


 

第一章: 撒克桑的若堂:與關心修會的團體共融

 

建立,推動,及開始一項工作是不足夠的;重要的是這工作一定要持續下去。

 

經過多年的嘗試,等待, 和小規模的初始行動,聖道明領悟到天主要他在教會內創立一個新修會,其任務將是革新傳播福音之道,做法是為教會中負責傳道的主教們立榜樣。他不遺餘力地要去保證這工作的成功。他獲得教宗發出文件保護這修會。他訂立了堅定而兼具彈性的會規,以過去的經驗為堅實的基礎,但仍具有對新答案的開放性。他知道已有足夠數目的修道者參與,使他可以繼續向他那已傳遍歐洲的機構注入生命。

 

            但是,如果缺乏一個負責提振傳道工作,協調和裁決事情,解決問題,做出決定,和化解可能或是不可避免的衝突的領導者,這一切又有甚麼用處呢?一個創辦人必須注意找尋繼位者,不是一個像他自己的人,而是一個有能力在未來帶領同一條船,即同一團體,通過其他不同風暴的人。聖道明對找尋繼位者的憂慮是對的。十年後方濟會所遇上的困難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當時,已到了必須更換亞西西聖方濟的時候,但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具有他的領導魅力的人。

           

聖道明自己特別選出的繼位者撒克桑的若堂是一個思想夠開放,充滿活力與熱忱的人。他管理了道明會一共十五年,直到一二三七年他自聖地坐船返家途中在敘利亞海岸附近遇到船難溺斃為止。

 

            聖道明一看到這位來自萊恩地區的傑爾曼人就看出他有作領袖的潛力。若堂加入道明會時, 已是巴黎大學的碩士,和他後來自己歡迎入會的年輕人相比,他可說是經驗豐富。[1] 他入會不滿一年,在會中還是個新人的時候,就被任命為隆巴地(Lombardy)的省會長——我們可以肯定是聖道明堅持這項任命的,因為他在一二二二年就繼承聖道明為宣道會的總會長。然後,他開始在年輕大學生中積極傳道,他訪視新會院和已比較穩固發展的其他會院,為很多人帶來靈性方面的幫助。

 

    在關心道明會團體的共融方面,若堂是個著名的例子。我喜歡使用「道明會的共融」這個表達方式多於道明之家(Familia Dominicana)的說法,因為前者較有神學上和宗教上的意義而且比較不模糊,雖然我們的會章中用了「家庭」這個辭來描述那將所有加入宣道會的男修士弟兄、隱修女、使徒修女和在俗會友結合起來的緊密關係。若堂用很多時間去做這任務,表現了充分的關心與耐性。

           

這事有兩項不可辯駁的證據曾以文字紀錄下來。一項以藝術方式寫成,肯定會流傳於後世;另一項是即時隨心意流動所寫下的文稿。

           

這第一份文稿就是《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討論道明會的開始。我們在這作品背後要看見作者渴望寫出一些共同的參考規範給所有想在聖道明精神中找到他們的根以便仿效教會初期的愛德行動的弟兄姊妹[2]。這本書是中古時期聖徒言行錄中的瑰寶之一,但卻被遺忘了好幾個世紀,直到賴高德(Lacordaire)依自己的直覺和認定其為可靠作品的感覺將它重新提出來為止。在閱讀它時,我不斷驚訝於作者深刻的洞察力,他那植根於對聖經知識的神學方面的真知卓見,還有他從那些與聖道明一起創立修會的人那裡收集來的詳實資料。但是,如果我們欣賞文中的準確歷史記述,例如說明狄亞哥主教(Diego of Osma)在南法的郎奎多(Languedoc)地區開始傳道活動時扮演了主要的角色,我們看到若堂用溫暖自然的方式來談及他最親愛的朋友,科隆之亨利(Heinrich of Koln 時也會感動不已。若堂發誓永不與亨利分開,但事實上,他從未與他共同生活過。

 

            這種熟悉親切的口吻,有感情卻不多愁善感,也在寫給黛安娜•安達羅(Diana d’Andalo)的書信或更好說是安慰信中再現。黛安娜是玻羅納(Bologna)的聖依搦撕道明隱修女院的年輕修女,個性堅強,頗有能力去克服橫在她面前阻止她成為道明會士的所有障礙。若堂的這些信證明了在弟兄、姐妹間有深厚的友誼相繫,因而導致信息傳遞與共享。大家知道我們在修院隱居的姐妹是極度消息靈通的。我常接到道明會修女院院長的電話要求我證實一些我當時還不知道的,而後來我發現是真的事。若堂對修女們的關心有重大的歷史意義,因為不久以後,在十三世紀中間共有五十年之久,直到一二六七年的妥協前,修道弟兄們為放下對姐妹們的精神和物質照顧而掙扎。相反的,若堂在寫信的時候肯定告訴黛安娜•安達羅道明會的兄弟們會幫助她,[3]並告知教宗己為此作出保證。[4] 不過,弟兄姐妹間的關係基本上是屬靈的。

           

若堂一再懇求修女們為他在大學生中開展的「捕魚計畫」祈禱,他希望能引導大學生加入道明會。因此,他告訴黛安娜他在巴黎,牛津(Oxford)和巴杜瓦(Padua)三個大學城中所成就的「好收穫」。[5]一二二三年有三十三人入會,[6]而一三二四年一共有七十二位。[7]他常將道明會的消息告訴她:有三封信談到及科隆之亨利弟兄在一二二五年死亡;另一封描述那著名和有歷史性的一二二八年的非常總會議(Most General Chapter[8];他告訴她關於教區聖職人員與行乞修會的對立的最新消息;[9]他和她一同為聖道明被封為聖人而歡欣,而封聖加強了修會內的團結。[10] 有時,他的信有較多的個人色彩:他問起戴安娜的家人的情況因為住在玻羅納(Bologna)的兄弟們得到了安達羅家族很多照顧。[11] 他傳達來自「你們的弟兄和兒子」,他旅程中的同伴傑拉(Gerard)的問候。他在修女姐妹們收到道明會服時表示欣慰;他也關心日常生活細節。例如,他說:「請了解我為妳足部受傷而難過。」[12]

 

他的語調平和,但毫不猶疑地顯露出感情,雖然他要撫平他這一位在玻羅納(Bologna)的修女心中的憂慮。他寫說:「如果我死了,妳該怎麼辦?……如果我死了,不要陷入無法安慰的憂傷中,因為當我活在主內時,要比我在這世上每日走向死亡時,對妳更有用處。」[13] 在這裡我們看到若堂為他的姐妹們複述聖道明在死前留給弟兄們的遺訓:「吁奇妙的期望」(O spem miram)。

 

再者,若堂永不停止引導他的通信人和與她一起的整個聖依搦撕隱修院的所有修女姐妹去進入道明會的核心:姐妹們有協助她們的弟兄們的傳道工作的責任──為他們祈求上主給與保護。例如,我們可以在下面的句子中看到這一點:「我祈禱得不多:這就是妳一定要勸勉妳的姐妹們用祈禱來彌補我的不足。」[14]

 

他也不斷教導黛安娜和她的姐妹們最重要的事:就是增強從默想十字架之書,生命之書和愛德之書中所領悟到的愛德和其他德行,[15]這些書是「基督自己用他的傷寫成並用他大量流出的寶血所照亮的」[16]。若堂時常記得道明生活的中心就是耶穌基督,他在自己內修復一切,而天主在他內已修復一切:那短小的聖言──Verbum abbreviatum──是初期教會和中古時代著名的論點,但當一個宣道會士或一個宣道修女使用它時,就產生一種特殊的共鳴。由於沒有時間寫姐妹們所希望收到的長訓誨信,若堂就直接了當地送給她們耶穌基督:「救贖與恩寵的聖言,可愛與光榮的聖言……妳們一定要默想聖言,在妳們的腦海中不斷思索。願衪住在妳們內,生活在妳們內。」[17]

 

在宣道會的弟兄們,姐妹們和在俗會員間時時存在有深厚的友誼,將他們緊密地連繫在一起。由於我們所處的時代對此比較敏感,討論得也比較多,並有很好的理由在其中看到「上主的人民」的典範,願這對道明共融團體的關心,願道明家族的緊密關係首先自這「回歸基本點」──即以各式各樣的方法及配合各種生活狀況和領袖魅力去傳播教導天主的聖言──得到啟發。

 

從這樣的觀點我們可以了解若堂寫給黛安娜的可驚奇的措辭:「進入妳主人的歡樂」。但他將意思表達得非常清楚:「妳的主人就是宣道會。請為我和整個修會祈禱。」[18]

 

 


 

選讀宣道會第二任總會長,真福若堂•撒克桑神父之《宣道會初期創會史小冊》[19]

 

脫去舊人,穿上新人

 

這時,令人回憶的雷吉那弟來巴黎講道。我聽他講道,上主的聖寵感動了我,內心就誓言加入修會。雖然那時我不認識任何會內的弟兄,但卻相信這是一條我思考的通往救援的道路。我正為此決定而心滿意足時,就想或能說動這位神靈之交誓發同樣的聖愿,因為我瞭解,「他具有從事宣道工作的天賦及恩寵」雖然他回絕了,我仍然力勸不懈。

 

在聖灰禮儀日,即撒下聖灰使信友想起他們原是來自塵土終歸塵土的日子,我們決定開始懺悔期的適當方法,莫過於履行對上主所發的聖愿。與我們同住的人,無人知曉我們的計劃。亨利離開宿舍時,有位同伴問他要到那兒,他回答說:「到伯達尼」。他當時不懂亨利的意思,但後來看見亨利走進伯達尼,意思是走進『服從之屋』時,才恍然大悟。我們三人在聖雅格會院碰面,當弟兄們唱出『換上會服』時,我們讓他們驚奇地出現在他們面前,脫去舊人,穿上新人,與他們詠唱的歌不謀而合。」

 

一二二0年,修會首屆總會議在玻羅那召開,我和另三位弟兄由巴黎趕去參加,因為道明總會長來信要巴黎會院派遣四位弟兄參加玻羅納的總會議。我那時入會尚未滿兩個月。

 

大會經過弟兄的一致同意,規定總會議之開一年在玻羅那,隔年在巴黎,但次年預定召開的會議,仍在玻羅納舉行。會中同時決議弟兄不再擁有財產或固定收入,甚至連當時在土魯斯地區所擁有的亦不例外;此外,亦規定了許多沿用至今的會憲。

 

一二三一年的玻羅納總會議任命我為隆巴帝會省的第一位省會長。我那時入會才不過一年,基礎也未達到應有的隱固,照理應在領導眾人之前,先學會約束自己的缺點。在這次總會議中,亦派遣一批弟兄以吉爾伯弟兄為院長,前往英格蘭。我自己並未出席此次總會議。

 

講完聖道明在世時的這些事蹟以後,我們現在轉談些道明死以後發生的事。讀者該記得我提過艾偉拉弟兄死於洛桑之事,那時他和我正要到隆巴帝去。他死後,我繼續行程來到隆巴帝,為負起我在這會省所派的使命。我在那兒發見一位附魔的名叫納德弟兄。他被惡魔折磨的相當厲害,以致每天口出狂言,擾亂全體會士到幾乎無法忍受的地步。無庸置疑的是,慈悲的上主已允許用此考驗來鍛鍊祂的僕人們的耐心。

 

納德帶來的殘酷困擾,使我們在玻羅納養成做完夜禱後,規定歌唱又聖母經的習慣。這種做法由玻羅納傳遍整個隆巴帝會省,後來被修會廣為採行。有多少人在讚美可敬的天主母親時湧出虔誠之淚?有多少詠唱或聆聽這首經文的人,心不為之感動熔化?又有多少痛苦不為之減輕,並代之以熱忱?我們是否相信救世主的母親喜歡如此的讚頌,會因如此的呼求而感動?有位既虔誠又可靠的會士告訴我說,每當弟兄們唱出「仁慈的轉禱者,請你把慈悲的眼光轉向我們」時,他常會神視到上主的母親伏在他兒子面前,為全修會的安全祈求。我之所以提到此事,為的是要讓讀到它的弟兄受到感召,而更加虔誠地讚頌聖母。

 

對答詠:  (格前一:17-1821

領:原來基督派遺我,不是為施洗,而是為宣傳福音,且不用巧妙的言辭,免得基督十字架失去效力。

答:因為世人沒有憑自己的智慧,認識天主,天主遂以自己的智慧,決意以愚妄的道理來拯救那些相信的人。

領:原來十字架的道理,為喪亡的人是愚妄,為我們得救的人,卻是天主的德能。

答:因為世人沒有憑自己的智慧,認識天主,天主遂以自己的智慧,決意以愚妄的道理來拯救那些相信的人。


 

第二章: 維羅納的聖伯鐸:傳統之責任

 

            在西方文化的每個領域中,任何道明會士,特別是道明會的歷史學家,都會與他們祖先——宗教裁判官——的靈魂相遇。這些祖先的肖像懸掛於博物館中。馬德里的布拉多(Prado)國家博物館中有一幅由裴魯奎待(Pedro Berruguete +1504)所畫的圖,上有有關以火進行審判的場景:頭頂有光環的聖道明坐於高臺上主持一次宗教裁判大會(Auto de Fe)。這些祖先的靈魂也進入古典文學的書籍中。誰能忘記伊萬•卡拉馬佐夫(Ivan Karamazov)告訴他的弟弟阿遼沙(Alyosha)那個關於總裁決官的傳說?[20]作者寫這角色的靈感可能是來自著名的西班牙籍道明會裁判官多瑪斯•多奎馬達(Thomas Torquemada)(+1498)的啟發。這些靈魂也在莊嚴的建築物上出現,如在羅馬的教義聖部(Holy Office);離萬神殿(Pantheon)不遠的米諾華聖母(Santa Maria sopra Minerva)會院,或是在那不勒斯(Naples),墨西哥市(Mexico City),和其他地方的類似的建築。我們甚至在電影中與他們相遇,例如那由厄格(Umberto Eco)的暢銷書改編成的電影「玫瑰之名」(The Name of the Rose)。在那裡我們觀察到一個方濟會唯名論者的溫順與道明會士紀伯納(Bernard Gui)那接近狂熱的嚴厲間的比較,經由通俗劇的技巧而演出來。

 

            雖然裁決官也有教區司鐸、諾伯會士、方濟會士,和其他修會的成員,在大眾的心目中留傳下來的印象——不論我們是否喜歡——就是道明會的黑白色會服。就好像是,由於對比,黑帽和白袍顯露出的正是亞爾比異端、摩尼教派中的我們樂於消除的某個部份。

 

            我們不應忘記維羅納的伯鐸,又稱為殉道者聖伯鐸(+1552),修會的第一個在創會者後被宣為聖的聖人,就是一個裁判官。他由信卡塔異端(Catharist)的父母所生。在一二二一年,聖道明去世前僅數月時,他加入道明修會。當時聖道明親自在玻羅納(Bologna)迎接他。教宗國瑞九世(Gregory IX)任命他為北意大利的裁決官。那時北意大利還住著不少摩尼教信徒。根據寫聖人傳記的多瑪斯•阿尼•郎迪諾 Tommaso Agni di Leontino 的證詞,聖伯鐸向摩尼教徒宣道,相當成功。在與一位同伴從郭慕(Como)前往米蘭的路上,他為兩個兇手所襲,頭部被斧頭砍了一下。傳說中他用手指沾自己的血在地上寫下「我信唯一的天主」(Credo in Deum),然後,在寬恕了他的謀害者後,死於斧頭第二擊。

           

次年,他被宣為聖人,事前的審查有聖座的積極參與,這在當時是不尋常的。在當代審查的文件中顯示出有反對將他提昇到祭台上的聲音。但是,另一方面,殉道者聖伯鐸的圖像卻豐富地發展出來。很易辨識的是:他的頭帶著斧傷,一根指頭指向雙唇,暗示著沉默──這形象對身為一個專注於以語言傳教的修會的最受尊敬的聖人之一而言似乎有點矛盾──而宗教審判所本身被正確地看作傳道行動的自然發展。他的肖像明確指出語言本來是由冥想的沈靜中產生的,也解釋了為何這肖像常在道明會院的餐廳懸掛,在那裡大家靜靜地用餐時聖書和訓誨的文字總被朗讀著。但最重要的是肖像傳達了他以沈默犧牲的方式殉道,完成了天命。真福安吉利哥(Fra Angelico)明白應如何詮釋他,所以將聖伯鐸是畫在執事聖樂倫(St. Lawence)和他的烤架旁,拿著一塊烤鵝和一本聖經。殉道者聖伯鐸常以宗教藝術表現出來因為裁決官們視他為主保聖人並透過尊敬他的團體來推行對他的崇敬──這顯示修會在任何方面都不會拒絕調查的擔子並看來常以作為保衛天主教信仰的先鋒為榮。

           

十九世紀時,法國在一八三○年的「七月君主政體」 July Monarchy)時期,賴高德神父,一個原是能幹的律師的教區神父,注意到在法國自大革命以來便被禁的宣道會。他決心重建這修會。由於他需要規避當時禁止宗教集會的法律,也沒有力量去勸服政府,而身為一個很好的演說家和一個現代溝通方法的先驅,他決定直接訴諸民意。但道明會確實是宗教裁判處的修會,有著最沉重的壓力。一八一四年,西王弗南鐸七世(Fernando VII)再次引進若瑟•彭納巴特(Joseph Bonaparte 所禁止的西班牙宗教裁判處。但一八○二年終於被除消。一八一八年, 馬德里宗教裁判處的前任秘書,駱仁德(Antonio Llorente),先出版了一本以法文寫的書,然後再出了一本以西文版。這兩本書大力促成了所謂「抹黑傳說」。這傳說鼓動了大眾來反對賴高德,雖然大家正確地認知他擁有自由的政治思想,勇敢地提出政教分離的建議。

 

在一八三九年他所出版的「在法國復會回憶錄」中,賴高德正面面對裁決(宗教裁判所)這個問題,以整個第六章來談論它。他用的武器先是防禦性的然後用攻擊性的;他先用歷史的方法,後用新聞報導的方式。他建議先研究那「很可能被誤解的過去」,再來研究現在。這個以前是律師,當時在巴黎聖母院作護教傳道士,有些滿意於採用一些對他的主題先驗性不利的文章──例如一本於十七世紀後葉由一個新教徒在阿姆斯特丹所編關於裁決庭(宗教審判所)的歷史和在一八一二年由西班牙國會(賴高德描述他們為重大的敵人)所發佈的「理性主義與自由主義」的報告。以一個歷史學家的身份,他將真理帶到人前以除去錯誤的觀念。他寫說:「道明會士並非裁決庭的發明人,也不是其推動者,也不是其主要工具。因此對在這方面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過份之處,他們不比其他人有更大的責任。無疑地,他們確曾參與裁決,但當時在歐洲的人,有誰沒參與呢?」[21] 然後,他轉向出擊,指出在一八三○年代當時,在荷蘭,愛爾蘭,波蘭和普魯士都有天主教徒遭受到「迫害」。以寬大為懷的精神,他下了結論:「讓我們慷慨大度吧;讓我們承認真理與謬誤是同等令人不能容忍的。那麼,世界從這勢不兩立的爭執中得到甚麼益處呢?真理不能消滅謬誤,而謬誤也不能消滅真理。」

 

因此,他的方法就是去界定裁決制度,探討它的歷史地位,儘量為宣道會洗刷名譽,承認這修會曾參與裁決事宜但強調錯誤是在導致偏執不容異見的環境中發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他的說法。奎郎澤神父(Dom Prosper Guéranger)曾熱心鼓勵賴高德(Lacordaire)為在法國的道明會士恢復名譽就如他自己為在蘇賴斯姆(Solesmes)的本篤會所作的一樣。但在他的私人信扎中對賴高德的說法有強烈甚至於嚴厲的反應。他寫說:「說道明會士不是教會事件的裁決者是一項歷史謬誤。接納道明會卻拒絕它的一件光榮事蹟是非常不恰當的。如果你不了解信條聖部,就不要談道明會士是如何。如果你忽視歷史,就不要寫十九世紀的歷史。」[22]對於奎郎澤神父指責他輕視道明會士作為「宗教審判所的榮譽的修會」(參閱《禮儀年》(Année liturgique),正好在聖伯鐸的瞻禮日),賴高德回答說:「你對道明會精神的了解,在我看來,根本是錯的。無論如何,我的了解則相當不同:我認為它是唯一真實的,唯一有用的,唯一的基督徒精神。」[23]

 

他們對過去的歷史有爭議,但仍然是以傳統繼承的觀點來談裁決這問題。在多樣化的道明會內,這不是宣稱擁有或是拒絕這傳統的問題,而是知道該如何為這傳統負責的問題。我覺得,為了保持一致,一個沒有經過真正的歷史學家作長時期的評估的傳統是不應被接受的。

 

在沒有扮演賴高德神父的角色的情況下,我可以論斷將裁決者的功能歸於聖道明是沒有根據的。理由是:聖道明於一二二一年死於玻羅納(Bologna),而特別的宗教裁判庭是在一二三一年才因教宗和皇帝的共同決定在隆巴地(Lombardy)和傑爾曼成立。法籍學者米凱瑞(Michelet)著的《法國史》(Histoire de France)裡所寫的明顯地有偏見。他說:「道明,這個令人敬畏的宗教裁判庭的創始者,是個高貴的卡斯提人。沒有人比他更有落淚的天賦,而落淚常是與狂熱伴隨的一種特質。」[24]另外,聖道明那廣為人所知感人的同情心,從他列聖品的過程和他早期的傳記中可見,是他個人的主要特徵,使他遠離反亞爾比異端的十字軍旅。我認為,當法王在無數無效的傳道運動後自北方派遣西滿•孟特福(Simon de Montfort)和其他的公爵們用戰爭的方式去反對卡塔異端,聖道明因為非常關心天主教信仰很可能對用武的訴求表示贊成但他自己並沒有與這行動有實際關聯。他的第一本傳記──我們對其內容沒有疑慮──明明白白地說:「道明弟兄只限於遵行他作為一個孜孜不倦地宣講天主聖言宣道者的任務。」[25]這句子的重點不在「限於」之詞,而是在「宣道者」,因其暗示了仁慈和勸導的層面。這一點在聖道明其他傳記內容中亦可看到。人們能怪責亞西西的聖方濟不容異見嗎?關於他的同時代人物和朋友聖道明,應有同樣的答案吧。

 

研究習慣法歷史的專家己清楚指出裁決程序在人權方面是有進步的,給予嫌疑犯司法上的保證,而大部份裁決者都尊重這些保證。可是,這並不能防止在某些有權行使這使人畏懼的權力的人,如北法國那可怕的羅伯•布爾哥(Robert de Bourgre),去作出失衡的決定。同時,我們一定要明白,裁決的過程導致一些過份的行為。在一個教會與國家完全混合的體制下,政治利益,國家利益和經濟利益都有相當重要的影響。聖貞德(Joan of Arc)的審判正是這樣的一個例子。我們應小心將為主教和教皇服務的中世紀式的裁決與西班牙宗教審判者辨別清楚。後者創立於一四七八年,追隨前者的古老的程序與司法保護規則卻有相當大的不同,以致成為那任命總審判者的西國皇室手中的工具。再者,在近代,為了宗教上和政治上的理由,英法兩國的裁決庭只是有名無實的。

 

因此,宗教裁判處引起的基本問題是在靈性事務方面的強制問題。裁決庭制度隸屬於一種名叫西方基督信仰的社會防衛制度下。後者將天主教會與世俗社會緊密融合,目的是使信仰和基督教義成為社會秩序的基礎。

 

君王們以責任為由採取干預行動去保衛信仰。反對天主教信仰(十六世紀後也包括反對基督新教的信仰)就是反對君王。當時對靈魂得救的憂慮很盛行,所以教會認為人民需要這種保護以免那引致永罰的學說日益漫延。為了打擊持異議者,預防性措施和治療性行動被認為是必須的。至於那些頑固不肯悔改者,將他們視為基督身體(即教會)生病的部份而予以切除,並交付到負有公共福利責任的世俗官府手中處理,則被視為正當的手段。

 

偉大的伊拉斯姆斯(Erasmus of Rotterdam),經過回溯聖經和教父等資料,成為那些首先察覺到那後來被稱為不容宗教異說的深刻矛盾的人中的一個。他明確地批評西班牙籍會士的作法[26]。他是一位信徒也是人文主義者,他反對大聲責難和戰爭,他相信教會應效法其創始者,不折斷破傷的蘆葦,也不熄滅將熄的燈心。[27] 照他師父聖奧斯定的榜樣,他認為莠子與好麥子應可混合並存直到世界末日,即收割者來臨的那一天。

 

面對著這道明會的傳統,我們是否應做一些誠實的修正呢?我認為這不是真正的問題。更正確地說,問題是有雙重性質:既是歷史的,也是神學的。歷史學家應盡力注意不要陷入時代錯誤,一種他們常犯卻是不可原諒的罪。對一種制度,若他們不知其價值,就不應作出評斷。他們最好是先熟讀有關文獻並懷著那為達到了解是不可或缺的同理心去研究各種心態。然後,他們就會明白聖伯鐸如此迅速地被宣佈為聖人首先是基於他對信仰的熱忱,而最重要的是為了他的殉道,雖然他的形像已成為一種他因之應受神學(或哲學或思想)評判的制度的旗幟或徽章。

 

想到天主教的神學家們,我覺得在一九六五年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最後一次會議時,瓊耐(Journet)樞機曾簡短地對宗教自由提出一合宜的評論。大體上,這深受保祿六世(Paul VI)讚賞的他指出社會和教會,在受到來自不同立場及福音傳播的成熟思維的影響,對人有了比較深入細緻的了解。他宣佈在「只有真理有權利」這句許多天主教徒仍主張的名言外,應加上以下這一句:「但人,每一個人,有更多的基本權利」。他也說明我們已漸進地達到將屬世俗的和屬靈的清楚分辨開來。這就是為何教會繼續反對謬誤,「但用光,而不是用戰爭作武器」。

 

在過去,道明會士被稱為「信仰擁護者」(pugiles fidei)。回顧早期裁決者的經驗,我們了解在現代我們應以光為武器,這光可以其他的形式表現,如謙遜而耐心地追尋真理,對話和寬容。我們並應承認信仰,堅持望德,並持久不綴地實行愛德。

 


 

選讀羅默伍修士致聖雷孟•奔雅福總會長的書信[28]

 

他向逾越羔羊獻上自己的讚頌和生命

 

復活節八日慶期的主日,為傳揚信仰,伯鐸弟兄須從高木到米蘭。他於前一日即星期六上路。大清早,領受降福後,動身之前,他忽然想舉行復活節的彌撒,並像屢次習常告解的習慣,跪在一位跟他一道去的弟兄前,比平日更細心,更仔細地告了罪。上述所提的這位弟兄,事後曾以動人的聲調述說了此事。彌撒禮成,伯鐸便與三弟兄一起出門。據他的同伴所述:伯鐸弟兄在路途上,僅熱心地講述幾位殉道者的英勇事蹟。於冗長的述說後,他一反常態,開始引吭高歌復活節的繼抒詠『讚頌逾越犧牲頌』,不久將成為他殉道伙伴的道明弟兄立即陪他同唱。另一位名為龔拉德的弟兄也用一種回音唱出同一歌曲的第五合音。伯鐸弟兄很和藹地轉身向他說:我請求您讓我和道明同唱,因為您唱的實在不和諧。於是那位弟兄保持緘默,他們倆人遂大聲唱完整個繼抒詠。

 

歌唱完畢,中午時分,他們抵達一個名為美達的村莊,該地屬米蘭地區。他們唯恐作客會打擾人,於是分開人馬去吃午餐;兩位弟兄到另一處,伯鐸弟兄則與道明弟兄悄悄地走向一隱修院。那天的午餐已備妥,他們二人急速用善後,即打發送信人到另兩位弟兄那裡,通告他們自己已上路,並要他們吃畢午餐即刻跟上來。他遂即刻上路,去掙取等候著他的榮冠。

 

當他們到達離村約有兩千步的小山丘時,有兩個被錢僱用的兇手,即撒旦的使者藏身於該處。他們看見會士們由遠處而來,於是計劃謀殺他們。但是,其中一人反悔,不願意犯此滔天大罪,遂離開了,向著所說的那個村莊飛奔而去,並遇到了另兩位會士,於是流著淚將整個陰謀和盤說出。那時,兩位弟兄急速向前趕路,想挽救伯鐸弟兄的性命。但他們抵達時,那一撒旦的使者已向伯鐸猛擊五刀,殘酷的殺害了他。

 

聖伯鐸的同伴尚活了六天,他曾作證說:當伯鐸弟兄被襲擊時,他效法救主的榜樣,毫不怨尤,亦不抵抗,更不逃避,只是堅心地忍受,並和顏悅色地寬恕殺害他的殺手,向天伸開雙手為兇手祈禱,且以清晰的聲調說道:「上主,我把靈魂交託在你手裡」。時在四月六日日下午三時左右。他把未曾受沾污的靈魂,獻給了被釘及復活的基督。

 

對答詠:(參若一:20;厄五:2

領:我非常喜樂,因為我已變成基督的祭品,我被控告,未曾否認祂的聖名,我被審問,仍承認基督。

答:我被擊傷,仍感謝天主。

領:我把我自己獻給天主,作為馨香的祭品。

答:我被擊傷,仍感謝天主。

 

 


 

第三章: 聖多瑪斯•阿奎那和尋求真理

 

            若與其他思想家比較,可能除了聖奧斯定(St. Augustine)和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外,沒有人的作品比聖多瑪斯•阿奎那的受到更多的評論及批評。沒有一個作者受到比這位「天使博士(Angelic Doctor)」更高的讚譽。自從聖多瑪斯在十四世紀時正式被稱為教會的聖師後,除了教宗碧岳十一世外,也沒有別人曾得到如此的稱號。他的哲學被認定是不朽的,而他的神學也值得同樣的讚美。既有所有這些讚頌之辭——無疑地在現代的神學界中讚頌已減,在他的瞻禮日自三月七日(他的去世紀念日)移至一月二十八日(他的遺體在一三六九年被移送到土魯斯的日子)時便開始減少——既有這麼多瞻禮日的講道和那麼多科學性和教誨性的傳記(它們不一定是矛盾的),那我在短短的篇幅裡,還有甚麼可以說呢?無論何時,我們都可能回溯到我們對聖多瑪斯本人的認識的資料,重點不在他的寫作(這些作品沒有個人參考資料,只有少數曾引起臆測的間接敘述),而是他最早的傳記。我將要談論的就限於這一部份。

           

他的第一部傳記由貝耐本都(Benevento)修院院長,威廉•陶古(Guilgelmo di Tocco)著眼於他的宣聖事宜而執筆的,是為了一三一七年列多瑪斯聖品案之用。現代的歷史學家確實曾質疑傳記中所寫的許多事,尤其是陶古所列的年代表。這就是為甚麼應該同時參考由魏瑟比神父(James A. Weisheipl)所寫的最近和最完整的聖多瑪斯傳記[29]

 

            但陶古引起我的興趣因為他在探討關於多瑪斯•阿奎那深受天主感召而為主工作的事時,提出了一個坦誠的靈性觀點。這觀點正是修會在多瑪斯去世四十年時所持有,並希望傳達給教會的。在巴黎發生了與聖多瑪斯之名有關的教義爭議後,教會仍要宣佈他是神聖的。在這裡我對多瑪斯的靈性天賦的形式比對他所寫的作品和偉大論文更感興趣,因為那顯露出一種氣質,一種在天主面前的態度。

 

            陶古的敘述中確有不少事令我們微笑,尤其是他嘗試去從多瑪斯的孩提時代找尋他神學使命的確實基礎時。如果嬰孩多瑪斯「開始哭並拒絕為褓母的撫抱所安慰,就只有寫有字的紙片能使他停止哭泣」。[30]即使我們承認這事可能發生過,我們現在也不應亳不猶疑地認為上述的事件是他日後對聖經的深思熟慮的預示,或是默示錄中吞下小書的一項注解。

 

            但值得注意的是陶古是如此堅持希望說明多瑪斯是如何完全獻身於真理的追求。看起來這固然是真理的宣告和信仰的告白,但它更是費力的,艱苦的,甚至於令人疲憊不堪的對真理的追求,是一種與研究和祈禱分不開的生活。從聖經神學家那裡「得到一段困難的聖經文句的要義」[31]是一項嚴苛的工作。在描述多瑪斯的生活,奇蹟和神視時,陶古不斷向我們顯露多瑪斯和藹的和完全單純的性格特質。

           

一個極度誠實的人

多瑪斯在去參加第二屆里昂會議的路上死於弗撒諾瓦(Fossanova)。在因多瑪斯宣聖事而接受詢問時,該地熙篤隱修院院長尼閣神父給了幾乎可說是輕描淡寫的簡短描述。他說:「多瑪斯弟兄是個非常誠實,非常純潔,非常神聖的人。每天,只要是他健康良好,他舉行聖祭及將他的時間用於不停的研究與祈禱」。[32]

 

如同他的弟兄們給他取的綽號「笨牛」一樣,多瑪斯沉默寡言,相當安靜,「勤奮好學,虔誠祈禱」(in studio assiduous et in oratione devotus)。[33]所有人都為這非凡的心靈是如此謙遜而感動。陶古說:「他知道他所有的知識俱是天主的賜予。這就是為何虛榮的行動從不曾對他的靈魂產生不良的影響,他知道每日他那樣做時,他得到神的真理的光照。他謙遜的生活方式是他的美德的一種表現,反映出他靈魂的內涵。」[34]當他是老師聖大雅博的年青弟子時,他正處於一般人追求出類拔萃的年紀,卻慎於顯露他良好的記憶力[35] 和他快速精到的推論能力。

 

他的加入道明會(開始時這事是如此違反他家人的期望)正是無私和渴望謙遜的證據。當多瑪斯在一二四五年在巴黎初學時,道明會成立才三十年之久,本修會,為一個夾在皇帝與教宗之爭間的那不勒斯家庭的一份子來說,並不是一個好選擇。從社會和政治聲望的角度來看,成為道明會的一員,實在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它不會帶來錢或權力,而這就是他的母親和兄弟們覺得失望的原因:他們原盼望他能成為卡西諾山地區一所本篤修院的院父。多瑪斯的童年時代就是在卡西諾山渡過的。

 

陶古也告訴我們多瑪斯•阿奎那如何過服從的生活。他確實是個知識份子,但這是為了教會的緣故。他首先以從事教職來為教會服務。自從他在一二○五年晉鐸以後,他不斷旅行各地,為學神學的學生服務,從巴黎,到那不勒斯,奧維多(Orvieto),羅馬,再到巴黎,最後再到那不勒斯。他是為了服從教宗而出發去參加理昂會議並為此而寫出關於「反駁希臘人的錯誤」這篇論文。在他的一生中,他常以專家的身份服務。他劃分世俗和信仰範圍(《論執政》(De regno)無疑是特別為塞浦路斯王寫的)的能力眾所皆知。他為托缽弟兄們辯護,對抗維廉.聖阿茂(Guillaume de Saint Amour)領導的非教會人士的評擊,亦很著名。此外,只要看看他的作品目錄,就知道許多作品是針對問題或請教提出答案的。陶古告訴我們皇帝聖路易慣於尋求他的忠告:「當皇帝在翌日需要一些解決困難而緊急的問題的忠告,他會在前一個晚上將事情告訴多瑪斯,以便他在夜間可專心思考。因為他是如此服從,多瑪斯默默接受,好像皇帝的請求就是命令。」[36]

 

談起聖路易,我們記得多瑪斯與皇帝共進晚餐那著名又有趣的故事,表明他的智識生活從不間斷,無論他身在何處,都是他本人的一個重要部份。雖然他因服從而接受了皇帝的邀請,他仍全神貫注於自己的思想而突然敲擊桌面衝口而出叫道:「這就是摩尼異端的終結!」可以說,他已想到一個切要的論據。十五世紀德籍畫家尼閣•曼奴爾(Nicholas Manuel Deutsch)畫了一幅畫來描述這件事。多瑪斯弟兄的頭蓋起來,上有光環,而代表聖神的鴿子在他耳邊吹氣,他將論據口述給一個皇帝所召來的書記,而巴黎聖雅格會院長拉他的外衣,依照陶古愉快的說明,「是要使他從出神狀態回到環繞他的現實世界」。[37]

 

一個充滿渴望的人

因此,多瑪斯瘋狂地追求智慧。他全心全力去尋求。根據陶古的說法,對智慧的追求在他夢裡出現,亦存在於他的祈禱中。「若他在求助於祈禱前遇到困難,他就會開始祈禱,然後仿如奇蹟般,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法。」[38]  威廉•陶古和其他在多瑪斯宣聖審查過程中提出的證據都強調多瑪斯將研究和祈禱緊密連繫在一起。那不勒斯的博伯鐸•葛拉索(Pietro Grasso)說:「他總是在教學,寫作,口述,祈禱或傳道。」而卡哈索(Cajazzo)的雅格弟兄宣佈:「他從不停歇地祈禱,學習和寫作。」

 

他有天賦的能力能在閱讀時直接看到題目的核心。陶古評論說:「因為上主揀選了他去探究神聖的奧理,聖神應不會對這滿懐渴望的人隱藏任何事。」──這樣就給了他那在拉丁語聖經本中曾歸於達尼爾先知的名號(達十:5)。[39]

 

「默觀所得,與人分享」[40]是體現道明會政策的一句名言,並完全符合這智識性的理想。它以雅格的梯子為象徵。愛天主和愛近人促使人將思考的內容傳達出去。我們一定要如同天使一樣走上走下雅格的梯子。[41]天使為人類忙碌時,他們永不會忽略天主。因此,是透過愛達到將默思的生活與現實生活的工作如教學和傳道等[42]連結成一件事。智慧之愛提醒我們:人的生命是在默想天主三位一體的生活的神視中達到頂峰。

 

我們也一定要記住聖多瑪斯熱愛耶穌聖體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這在他找尋對「關於非實體的聖體的附質」(on the eucharistic accidents without a subject)的反對論調的解答這一段廣為人知的事蹟中清楚表示出來。當被要求作出解釋這道理時,多瑪斯走近祭台,放下他手中那已寫有他草擬好的答覆的筆記本。然後,「他向十字架舉起雙手,懇切祈禱他能依照真理來教導人。」我們知道基督顯現出來,站在他前面,回答他說:「關於我體血的聖事,你寫得很好。」[43]另有一段描述[44]可視為補充材料。耶穌問他:「為你的工作,你希望要怎樣的酬報呢?」多瑪斯充滿愛情喊說:「主,我想要祢!(Domine, non nisi te!)」我們留意到他高舉雙手的祈禱方式使我們記起「聖道明的多種祈禱方法」。

 

聖多瑪斯在作品中所給與理智和自然的地位幾乎令我們驚愕。但是,正是由於他成功建立信仰與理智間的關係使我們看到他個人在基督徒的思想歷史中有著決定性和無人能及的地位。理智經由類比的方式找到通往信仰真理之道。類比不是理智的表現或證明,而是通往由天主啟示而得到的最高真理的途徑。我們要記住多瑪斯在回答前述的反對論調時作了一個有深度的和與聖經有關的比較。他指出,人運用理智稀釋了神的智慧這烈酒,也就是天主聖言這易醉人的酒。正如同在迦納婚宴時,耶穌簡單的說:「不」,而水卻變成了酒!這個已列入聖品的神學家是基督徒思想家中的佼佼者。他教我們,對基督人性的熱愛是怎麼樣的一個教育家,一個特別適於引導人歸向於神性的教育家。他說:「基督的人性仿佛是個牽着我們的手的嚮導」。[45]

 

如果一定要我說聖多瑪斯對基督徒思想最大的貢獻是甚麼,我會選擇以下的一句可能是最常被引用的而我認為是最重要的話來說明:「聖寵不會破壞自然,只會提昇和改善它。」[46]我覺得在基督信仰的歷史中,忘記掉這核心真理是導致所有的思想和行動間的不平衡的原因。

 

既認定這話的可靠性,我願意再加上聖多瑪斯自己在將臨期第二主日講道時所引用的一句話:「有人問亞里斯多德他是從那裡學到這麼多。他的答案是:『從那些不會說謊的受造物。』」從他使用這引言,我們發現多瑪斯對屬於基督徒的創造有樂觀的看法,因為是自天主本身的美好而萌發出來的。他專心研究德行,認定德行絕不會威脅到自然,而聖寵使自然達到圓滿。他認為創造同時含有它自己獨特的和合乎一般標準的次級因果關係。所有這些合在一起能使自然與聖寵間產生一種無可比擬的平衡。教宗保祿六世在一九七四年聖多瑪斯逝世七百年紀念日所寫的信中把上述意念完美地表達出來,指出聖多瑪斯的天賦才能「在於他能調和世界的現世主義和聖經的基本要求,如此便避免了那輕視世界和它的價值觀的不近人情的傾向而同時又完全沒有背棄超性生命方面的基本原則」。[47]

 

聖多瑪斯•阿奎那的偉大在於使這有堅實根基的現實主義在天主白白賜予人無限聖寵的啟示中找到了它最大的界限。這「天使博士」讓我們看到我們怎樣一定要將熱心和必須的研究與祈禱的喜悅結合。欣賞聖多瑪斯成為有神秘智慧和神學智慧的人,瓊耐(Journet)樞機明白寫道:「如同在一間默想修院的園丁弟兄,縱然他沈默的靈魂洋溢著神秘的聖寵卻仍為了大眾的好處而甘心情願做最謙卑的工作,多瑪斯以最大的敬意與最溫柔的耐心來遵守那因他所被委任的職務的性質而加在他身上的規則。」[48]

 

 


 

選讀聖多瑪斯的《神修小品》[49]

 

天主的愚妄總比人明智

 

天主揀選了窮苦而品德完善的雙親,為使人莫誇耀自己的高雅顯貴及父母的財富。祂度著一貧如洗的生活,為教導人輕視財物。祂窮困而毫無地位的生活,乃為挽救世人奢求榮譽的貪慾。祂忍受了勞碌,飢渴和身後鞭笞,是為使那些追求驕奢淫佚者醒悟,而習修善行懿德。

 

最後,祂忍受了死刑,免得人為了貪生怕死而背離真理;祂選擇了最羞辱的死亡,使人能不畏懼眾人物議而敢為真理而死。天主聖子降生成人又歷經死亡,以自己的表樣號召眾人修德立功,誠如聖伯鐸宗徒所說:「基督為你們受了苦,給你們留下了榜樣,叫你們追隨祂的足跡。」

 

倘若基督在世的生活,有錢有勢,有尊榮高位,人們會該以為:祂的道理與奇蹟是藉眾人的擁護及人的權勢而被接受的。故此,祂為彰顯天主德能的威力,選擇了世間被輕視的,懦弱的:祂揀選了貧寒的母親,飢寒的生活,不學無術的弟子與信徒,被世間的縉紳顯要攻訐及判定死刑者凡此種種,是為表明:世人之所以接受祂的靈蹟和教理,並非由人的能力,而是憑恃天主的全能。

 

對此觀點須加以默想:天主上智的安排,降凡的天主子自身甘願忍受軟弱之苦,祂也以同樣的措施遠見,願意那些祂所揀選作為人類救恩的使者——祂的弟子們,在世間也遭人輕視。故此,祂沒有揀選博學及貴顯之士,反而簡拔了鄉愚及默默無聞之輩:即窮苦的漁夫。當祂派遣他們去拯救人靈時,命他們要固守貧窮,要忍受迫害欺凌,甚而要為真理忍受死刑。這樣,他們的宣講並非出於貪求地上的利益,他們的救靈事業也不歸功於人的智慧或德能,而又歸功於天主的全能。縱然他們也不乏顯天上奇蹟的能力,然而以塵世的眼光來看,他們仍舊是卑賤的。

 

但是,這為人類的得救是必要的,好使人學習不傲慢,不依恃自己,而僅依恃天主。這為成全人的義德是必需的,使人整個地隸屬於天主,期盼由祂獲致所需的一切慈惠,同時以感恩之心承認一切恩惠皆由天主而來。

 

對答詠:(弟後四:8;一:12

領:正義的冠冕已為我預備下了,就是主,正義的審判者。

答:到那一日必要賞給我的。

領:我知道我所信賴的是誰,也深信祂有能力保管我所受的寄託。

答:到那一日必要賞給我的。


 

第四章: 瑟納的聖加大利納與對教會之愛

 

我們可以肯定聖女加大利納的一生,處處顯露出對教會的熱愛。在留傳下來的她所寫的《對話錄》及信函中,我們找到最有力的證據。我們也在我在此引用的她的傳記《大傳奇》(Legenda Major)中找到旁證。這傳記由她的神師那受祝福的賴孟多•卡普所寫,後來並由她的告解神師賈法利(Tommaso Caffarini)寫成節略本。

 

加大利納•貝寧卡撒(Catarina Benincasa)生於一三四七年,就是黑死病重創西方的前一年。她六歲時得到第一次神視的經驗。那神視已和教會有關。在瑟納的宣道會教堂上空,她看到基督穿著教宗的長袍,戴著教宗的三重冠,由伯鐸,保祿,和若望三位宗徒所圍繞,而基督默默地祝福她。

 

她十八歲時領受了聖道明補贖姊妹會的黑白色會衣。白色代表純潔,黑色代表謙遜,這件斗篷將引導她在信德中成為基督的淨配。在另一個為教會及修會所知的神視中,基督與僕婢加大利納交換他的心。

 

主要求她留在世上實踐仁愛的工作。「我將在妳所做的一切事上引領妳。」[50] 就在這時候,她開始吸引了一群人並將其中最熱心的集合在她的周圍成為她的「家族」,她「美麗的隊伍」。真福賴孟多曾詳細述說這些著名神蹟秘事。

 

在一三七○年發生了一件為加大利納是有決定性的事,對賴孟多來說,更是如此。然後,加大利納忙於幫助教宗從亞維農(Avignon)脫身歸來。一三七六年她在亞維農停留一段時間與教宗國瑞十一世(Gregory XI)在一起,而後者成功完成加冕,雖然這並非完全是加大利納的功勞。[51]

 

在一三七七年,加大利納退隱到羅家迪奧西亞(Rocca d’Orcia)。在那裡她在神視中與主對話。此後她將這些對話口述讓人筆錄下來。記錄於一三七八年十月完成(在《大傳奇》一書中被稱為《書籍》)。但在此時教會正被分裂主義所蹂躪。有兩個人認為他們有權坐上伯鐸的席位。加大利納沒有猶豫加入支持住在羅馬的意大利籍教宗烏爾般六世(Urban VI)。在她生命的最後數月中,她悲痛地看到基督的衣服被撕裂並熱切祈求這醜聞早日結束。在一三八○年,在最後一次的偉大神視中,她看到伯鐸之船(navicella[52]。她死於四月二十九日, 死時三十三歲。在賴孟多所寫《傳奇》一書中,三十三是個有象徵性的數字,和其他一些論點,同樣備受爭議。

 

在前一個聖神降臨節,在玻羅納(Bologna)地方,賴孟多•卡普──她的徒弟和精神繼承人──剛被選為宣道會總會長。他將要嘗試繼續實行來自瑟納的這位聖女改革修會的理念,並得到某種程度的成功。

 

深愛耶穌使她渴望教會革新

革新或更新的理念是加大利納有關教會的神視的基礎。基督的教會應隨著時代而革新自己,當然要革新的並非是她的神聖架構,而是她的成員[53],應如聖保祿所言,穿上新人。革新應由上開始,而修院院長們行事應符合「正義,謙遜,熱烈的愛德,及緊慎明辨之光」。[54]他們應注意「根除罪惡的荊棘」以免教會的其他成員變壞。修會的榜樣是基本的。這就是他們要潔淨自己並努力根絕當時最可怕的罪惡,即分裂主義和異端邪說。

 

在《對話錄》裡加大利納懇求上主改變祂的教會。[55]上主對聖人的祈禱總以仁慈的許諾來回應。「我將用這些祈禱,汗水和眼淚來洗滌我的配偶──聖教會──的臉面因為我已向妳展示她已被污染的類似癩病人的模樣。這是領導神父的錯誤,也是那些在教會中放縱自己的基督徒的錯。」天主對加大利納莊嚴地作了如此的許諾,依照《對話錄》第八十六章的用辭,是「為了教會的奧體」。在這裡我們可體會到「透過經驗性的知識,一個靈魂能夠以奇妙的方式為教會的普世奧秘而受苦」。這是瓊耐(Journet)樞機在他偉大的作品《聖言化身的教會》(The Church of the Word Incarnate)的開頭所提出的。他將教會置於瑟納的加大利納的保護之下。

 

祈禱使徒的身份

            懷著她從她的神聖體驗中所得到的智慧,加大利納開始全力為教會祈禱。「我懇求禰去完成禰引領我來向禰祈求的事」[56],「藉著禰聖子寶血的果實」[57]。加大利納為教會奉獻上她的生命。在她寫給教會內重要人物的信中,她表示出她切望透過她自己的淨化以達成教會的痊癒。她對奧斯地亞(Ostia)主教提出以下簡單的勸告[58]:「我希望你除了愛天主,救靈魂,和為基督的淨配服務外,不再為別的事物忙碌。」就像她勸許多別的人一樣,她規勸主教行事要剛毅勇敢:「如果他得犧牲他的性命,就那樣做吧。」

 

            在她留下給賴孟多•卡普的信裡[59],她敘述在一三八零年的封齋期間,自晨禱的鐘聲響起直到彌撒的結束,在真死亡的狀況下──因為她沒有任何營養──她如何被運送到聖伯鐸教堂內。「我進去後立即為聖教會之船工作。我留在那裡直到晚上。我整天整夜不願意離開這個地方。」明顯的,她的工作就是為教會和聖教會之船祈禱。聖教會之船是個傳統的意像,但無疑的是因為當時在羅馬聖伯鐸聖殿內一幅由喬托(Giotto)所創作的鑲嵌畫裡的船所引申出來的。加大利納的任務焦點在於教會和基督信仰的需要。她請神父獻彌撒聖祭,完全是為了聖教會的意向。

 

            兩個月後,耶穌升天節的前一個主日,加大利納進入了極痛苦的時期。根據聖女的祕書賈尼吉(Barduccio Canigiani)所留下來的記述,她長久地用下面的話來祈禱──這些話實在是很大膽,表示出她對教會堅定的愛:「仁慈的天父,禰總是催促我,用我溫和、慈愛和憂傷的渴望,用我的眼淚,和我謙卑、持續及忠誠的祈禱,去和禰一起為救世界及改革聖教會而奮鬥。可是,我卻在疏忽的床上睡著了。這就是禰的教會遭遇到這麼多災禍與損害的原因。」加大利納的聖德不只在於看到了教會的不幸並指出誰該為此負責,而是將罪過對教會的影響歸罪於她自己。她不能將自己與教會中的罪人分開;她認為自己就是罪人中的一個。對上主託付給她的無數靈魂來說,她是「不幸的鏡子」;除此以外,她甚麼都不是。這是虔誠的誇大嗎?不是。這是由於她在上主前感覺到自己的卑微。這話在她的著作中常提到,也是她神學的精華。[60]

           

加大利納──教會的女聖師

            如同我們所知道的,加大利納的整本《對話錄》基本上是以四大祈求為基礎:為她自己祈求,因為一個人若不先幫助自己就不能真正幫助鄰人;為教會的改革祈求;為世界及基督徒間的和平祈求,而基督是天主與世人間的橋樑這個比喻正與這點符合;及一個特別的意向,即賴孟多•卡普的任務。我們可以從這裡看出加大利納的祈禱具有普世性,也有侷限性,具有一般性,也有特別性。

 

            聖加大利納關於祈禱的教導是她作為聖師教誨的一部分。這些教導貫穿她所有的著作,特別在《對話錄》一書中。該書的最後一章本身就是一首絕妙的對天主聖三的讚美詩。我們在她寫給她住在蒙特普山(Montepulciano)的姪女尤珍妮(Eugenia)修女的信中也找到這樣的教導。信中她簡短概述祈禱的三種方法。首先是心禱,即不斷的祈禱,或是那將自己置於主前的不止歇的神聖渴望。藉著這種祈禱的方式,加大利納吸收了聖奧斯定的一項重要教導:祈禱就是渴望。其次是口禱,特別是唸日課,唸時一定要心口如一。第三是靈性的祈禱,即靈魂「在愛的活動中將自己與天主聯合」。「藉著智慧之光,靈魂超越自己,並因此而看見,明白,及用真理來覆蓋自己」。

 

            賴孟多•卡普是依照聖多瑪斯在《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ae)一書中所列出的特質來描述加大利納的祈禱。[61]但是我們可以將賴孟德在《傳奇》中所暗示的明白地說出來,就是,加大利納的祈禱真是使徒的,牧靈的祈禱,因此亦是充滿道明會的經驗的。難道我們不能說祈禱像教會一樣是「一個母親」嗎?祈禱有滋養,教導,保護,引領的作用。如同永恆的天父向加大利納所顯示的,祈禱是一項使徒工作。在「自覺的小室中」,祂對她說:「正是透過妳的眼淚和妳謙遜持久的祈禱,我希望對世界顯示我的仁慈。」在這慈悲的愛中,瑟納的加大利納確實是聖道明的女兒。

 


 

選讀聖師加大利納•瑟納致橄欖山聖母會初學生之書信[62]

 

在被釘基督的肋傍,你們會尋到愛的泉源

 

甘飴耶穌基督內可愛的孩子們:

 

我加大利納,耶穌基督眾僕役中之僕役及婢女,在祂的寶血內,給你們寫信。我多麼渴望看到你們成為聽命的孩子,一直到死!一心學習無玷的羔羊,祂一生服從天父之命,直到受了十字架羞辱的死刑。

 

你們應專心留意:祂是你們和一切受造物所當追隨的道路及典範。我期盼你們常把祂放在你們的心目裡,作為你們生活的模式。且看,聖言的服從是到何等的極限!祂不推辭由天父所領受的痛苦重擔,反而滿懷熱望地去迎接承擔。祂在最後晚餐中曾如此披露說:我渴望而又渴望,在我受難以前,同你們吃這一次逾越節晚餐。吃逾越節晚餐即是滿全天父的旨意和聖子的心願。祂看到時辰已到,是祂為我們向天父祭獻自己的時候了。故此,祂興高彩烈,歡欣地說:我渴望又渴望。

 

這就是祂所謂的逾越,即是祂把自己賞給人當食糧,並為服從父命而祭獻自己的身體。往昔,耶穌也曾與自己的弟子們吃過逾越晚餐。但,從未像這一次一樣。噢!不可思議,最甘飴,最熾熱的聖愛!你毫不顧及十字架的酷刑及那羞辱的死亡。聖言深知自己為天父所派遣,並接受了人類作為淨配;受命為我們傾流了自己的聖血,好使天父的旨意能在我們的身上實現,並使我們藉祂的寶血得到聖化。

 

為此,甘飴耶穌基督內可愛的孩子們!我要求你們,不可心懷畏懼,要全心依靠被釘基督的寶血!千萬不要因誘惑或過失而離開祂,也不可因害怕你們不能恆心到底,或懷疑自己不能承受命令與恪遵會規而離開祂。

 

所以,我願你們總不要害怕!所有奴隸式的怕情都該由你們心中袪除。你們要如同可愛的保祿,由衷地說:「我的靈魂!你今天要忍受一切。靠著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我能應付一切,因為祂對我的希望和愛情加強了我的力量。」你們要愛,愛,愛吧!那些在世俗中的人,靠自己的臂力在世海上航行,但那些生活在神聖修會中的人,卻是依靠大家的助力而航行,即是靠他們修會的力量。

 

你們要全心信賴!在被釘基督的肋旁,你們會尋到愛的泉源。我期盼你們把此處當作你們的所在地和住處。所以,你們要以最大的熱望站起來,前去,進入並居住在這一甘飴的居所裡。魔鬼與受造物再也不能奪去你們的聖寵,或阻止你們抵達你們的目的:即享見和品嚐天主。我不再多談了,願你們常存留於天主聖潔而甘飴的愛內!你們應該相愛!彼此相親相愛!

 

對答詠:

領:對這位貞女而言,在此塵世中最值得的事是:

答:勸人遵守基督的誡命以得永生。

領:她時常致力與挽就喪亡的人。

答:勸人遵守基督的誡命以得永生。

 

 


 

第五章: 安吉利哥弟兄:透過美來宣道

 

一九八二年十月三日,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一封「依他自己的職權」所發出的宗座牧函中,允許整個宣道會用「真福」的稱號舉行禮儀去崇拜菲索里的若望弟兄(Fra Giovanni di Fiesole)。這樣,教宗正式核准了一項悠久的傳統,並引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到底安吉利哥弟兄是因為他的宗教藝術之美而配得到「真福」的稱號,還是因為他是個有能力去畫出能如此深入地表達神學奧理的畫作的聖人呢?教宗引用了喬治•瓦薩利(Giorgio Vasari 在安吉利哥死後一世紀為這菲索里的道明會士所寫的經典傳記來部分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畫作是一個神聖生命和他天賦的創作力間的大和諧的結果」。

           

且讓我們追憶他生命中的兩大重要部分:在道明會修院裡的修道生活和委託於他的作畫任務──他因此而完成的畫作現在仍令許多博物館熠熠生輝。如果我們採用傳統的說法,若望•培羅洛(Guido di Piero)約在一四○○年在托斯坎(Tuscany)的穆傑洛(Mugello)山谷出生。他最早的作品畫於一四一五年至一四一七年間,而他的名字登錄在弗羅倫斯(Firenze)的一間教堂附屬「協會」的會員名冊上,是由一個畫小畫像的名家引介加入的。那時他常去的道明會的諾維拉聖母(Santa Maria Novella)會院,那是由聖加大肋納•瑟納的徒弟真福若望•道明尼斯(Bl. Giovanni Dominici 1357-1419)所啟發而產生的一個宗教生活改革中心。西方分裂主義剛結束。這修院的教堂是在一四二○年由新羅馬教宗馬定五世親自祝聖的。

           

就是在差不多這時候,若望在菲索里的聖道明會院了加入修會。不久以後,道明會清規派的代理會長是聖安東寧諾(St. Antonino Pierozzi)。他後來成為弗羅倫斯的總主教。若望弟兄在一四二七年或是一四二八年晉鐸。他為弗羅倫斯和菲索里教堂或修院所畫的眾多作品都屬於這時期。簡明的文件,例如在登記簿或收據上的簽名和筆記等,使我們得知這些作品畫於何時。若望弟兄仍被派在菲索里,在該處他完成了不少在修道院作畫的責任。

           

在一四三六年,道明會清規派獲得了弗羅倫斯城內的聖馬谷教堂和修院。不久他們便開始修復工作,其後並加建了宿舍。他們開始重建修院的教堂是由於先後獲得麥第奇(De Medicis)家族的老科西摩(Cosimo the Elder)和樂倫(Lorenzo)的慷慨資助,兩人都是若望•比齊(Giovanni di Bicci)的兒子。若望弟兄在一四三八年底來到弗羅倫斯並開始裝飾修院的工作。他在聖安東寧諾的指揮和鼓勵下再發現自己。聖安東寧諾在一四三九年至一四四四年間任修院院長之職。他委派若望弟兄為會院的理家。[63]

 

一四四三年一月六日,聖馬谷教堂由教宗尤貞尼四世所派的教皇特使舉行祝聖儀式,其時特使剛與希臘人在弗羅倫斯舉行完「合一會議」。但彌撒是由教宗親自主禮。教宗非常欣賞這道明會的畫家,便召他去為聖伯鐸堂工作。在一四四六年初,教宗甚至建議任命他為弗羅倫斯的總主教。但是,安吉利哥弟兄拒絕了教宗的提議,並推薦聖安東寧諾。

           

這時若望弟兄住在羅馬,在梵蒂岡聖伯鐸長方形大殿內的小聖堂和教宗的宮殿工作。他是為教宗尼閣五世(Nicholas V)服務[64]。後來安吉利哥弟兄在奧維托(Orvieto)住了一段時間,在高索里(Benozzo Gozzoli 1420-97)的協助下,裝飾當地的主教座堂。然後他被召回菲索里,因為當地會院院長(本篤弟兄)是他的胞弟,正為重病所苦。本篤去世後,真福若望在一四五○年至一四五二年間繼承他的職位。一四五三年,若望.多凱馬達(Juan de Torquemada)樞機要求安吉利哥弟兄來羅馬聖城裝飾米諾華聖母(Santa Maria sopra Minerva)會院。安吉利哥在一四五五年二月十八日去世,使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完成這工作。對羅馬熟悉的人士知道安吉利哥弟兄就葬在這米諾華聖殿內,他現在仍在那兒,距離聖師加大肋納•瑟納墳墓不遠。聖女加大肋納為十五世紀整個道明會的改革留下深刻的影響,在她死後仍繼續留存。

 

這樣,菲索里的安吉利哥弟兄在一個過度時期站在通至許多不同方向的义路口,面臨抉擇。在此西方文化歷史上的一個過度時期,至少在意大利,由於中古時代的價值觀的沒落,人文主義的初始輪廓正在浮現。這是意大利繪畫史上的一個過度時期,處於喬托(Giotto +1337)那仍很接近聖像藝術,用不凡與智慧來表現那具體化於聖方濟的廣為流傳的基督信仰的方式和文藝復興時期著重表現受苦的感覺主義畫作的來臨之間。這也是教會史上的一個轉捩點。在經歷大分裂——即同時有三人聲稱為教宗的醜聞——的創傷後,教庭需要重建已嚴重受創的聲譽。這也同時是在拉丁西方和拜占庭東方間的一個過渡時期。雙方於弗羅倫斯開會達成一項仍不穩固的合一協議不久,士耳其人便出其不意於一四五三年攻陷君士坦丁堡,造成東西兩方確定分開。最後,這是道明會本身的一個過渡時期,因為機構的一致性被兩個服從[65]所傷害,而有重新建立的需要,同時也有聖加大利納•瑟納(St. Catherine of Siena 的告解神師和知己真福雷孟•卡普(Raymond of Capua)所實行的精神改革和儀式改革所引致的需要。 安吉利哥弟兄處於這潮流的高峰中,一邊負責道明會共同生活的管理與服務,一邊用他的天賦透過其畫作的美來服務那亟需振興的福傳工作。為安吉利哥弟兄來說,藝術就是福傳的最佳方式,而他的畫作應從這個角度來欣賞。這樣說,一點都不過份。

 

安吉利哥弟兄可能並不是他那個時代最偉大的畫家。他曾被指責說:他的畫沒有用足夠的篇幅去描述傷者的悲情和世事的變幻,比不上他同時代的一些畫家所做的,例如,馬薩其奧(Masaccio)(+1428)在巴蘭納齊(Brancacci)教堂所畫的幾幅有名的壁畫。聖畫藝術專家賴卡邁(Pius Raymond Régamey)神父認為若望弟兄「與當時最新、最猛烈的潮流保持距離」。照他的說法,安吉利哥弟兄見證了與十四世紀的第二個三分之一時的弗羅倫斯和平時期相似的一段短暫的平衡時光。但這時光竟是如東西方教會合一那樣的不穩固。它是聖寵的一道光華[66]

 

但藝術史家似乎忽視了這相當嚴厲的評語而喜歡對安吉利哥弟兄畫作的另一種詮釋及由於他的神學方面的領悟而用顏色畫出來的有名的光。藝術史家阿爾坎(G. A. Argan)曾試著用「神聖的人性」來表達它。

 

透過美來宣示聖經奧蹟

已有許多人用不同的程度和不同的才能來嘗試證明這個道明會的藝術家的畫作與聖多瑪斯•阿奎那的神視是一致的。在這裡我只能簡單地提出他的畫與一個被救贖的世界的願景是分不開的。他的畫嘗試並成功表達出,自從基督來臨後,若沒有那一位又是造物主又是受造物的救贖者,沒有人能透過信德真正看清楚事情。他的畫總是談及基督降生成人的奧蹟,用光來表現世上已處於更新的狀態。最後,他的畫也給童貞瑪利亞一個特殊的地位,將她描繪成受造物中的模範,在救恩史上的快樂與痛苦中,總是活在天主完美的友誼裡。

 

基督降凡救贖奧蹟的光輝

安吉利哥弟兄的發言,記錄下來的很少。其中有一句由喬治•瓦薩利(Giorgio Vasari)留傳下來,談及他自己與基督的關係。用他自己的話說:「一個人要畫基督的圖畫,必須與基督一起生活。」所以,我們了解為何安吉利哥弟兄畫在聖馬谷堂的小室牆壁上和整個教堂的牆壁上的畫將聖道明與基督的生活事件,特別是祂的苦難,密切地連結起來。我們也注意到他的構圖往往將聖道明置在暗示「九種祈禱方式」之一的情景中。他畫在道明會的修道弟兄姐妹們的居所或房中的一著名的場景就是「嘲弄基督」圖,畫裡聖道明坐著專注地閱讀基督苦難的故事,處於平安與沉思中(即第八種祈禱方式)。我們在「移除自十字架」(Deposition from the Cross)一圖中看到聖道明合著雙手(即第五種祈禱方式),或是站著,左手高舉(即第四種祈禱方式),而在「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Crucifixion)一圖中,他跪著,雙手高舉去抓住十字架的木條。安吉利哥弟兄非常清楚地表達身體與精神都參與了基督的犧牲。

           

身體確實在表示與基督接近的構圖中有它的作用。但安吉利哥弟兄畫的身體,與自然主義者所畫的比較,有一種發光的特質,有點像在聖經的註釋中,精神自文字中區分出來,但仍然植根於文字並依靠文字來表現。安吉利哥弟兄用畫家的表達方式,透過機敏的藝術性的不均勻手法,來繪出他想要清楚表達屬神的現實。

 

關於這一點,最近有評論說[67]安吉利哥弟兄的畫作也含有部份的抽象畫。我們看到他多彩的色塊,彷似沒有正式設計過地潑灑散放,但卻產生了抽象藝術,而抽象藝術的理論和實踐竟是在五個世紀後才發展呢!而安吉利哥弟兄對人物所穿的衣物以虔敬的處理方法來暗示他們超凡脫俗,難道這不是另一種抽象的畫法嗎?

 

如此,安吉利哥弟兄很靈巧地將畫作中對稱和諧的一部份(由於他受到那特別強調創造的秩序的多瑪斯神學的影響,他畫的花和樹即以此方式表現)與畫作中用抽象藝術的敏捷筆觸所畫的另一部份作出對比。為我們和我們同時代的人,安吉利哥弟兄的畫作缺少了透視和深度感是令人驚訝的,但這缺乏被光和色彩所取代,並同時產生了一種奇異感,一種凝想來世的感覺。安吉利哥弟兄用光暗面交替,和那無所不在的白色成功營造出這種效果。雖然他畫的人物有一些仍是固定的老套,但大部份時候,這道明會畫家用非常美的視覺語言來描繪個別的人物而與畫中人的精神面相會。

 

他將逾越節奧蹟的兩面,即死亡與復活,十字架與榮耀,放在一起,做成了一種同樣寶貴的,適當地屬於神學範疇的調和。十二世紀聖達米盎的十字架,是亞西西的聖方濟所非常珍視的,成功地以十字架上的題字將勝利的基督具體表現出來。但安吉利哥弟兄則是用從圍繞在十字架四周的人和被釘的耶穌身上所散放的平安來表達同樣的意念。甚至他在大約一四三八年所畫保留在慕尼黑(Munchen)美術館的一幅「悲痛聖母像」(Pieta),畫的內容是耶穌被置於墓中時童貞聖母親吻亡子的手,亦是一幅有著絕對寧靜的特徵的作品。安吉利哥弟兄對童貞聖母的概念啟發他去描繪出她不只是一個得到了神的友誼的人,亦是一個歡迎天主聖言進入她心中的人。

           

在報喜圖中的童貞女

與許多意大利畫家一樣,安吉利哥弟兄偏愛畫天使報喜的場景,即天使加俾厄爾與童貞瑪利亞間的「神聖對話」。藉著這熟悉的一幕,他將聖母瑪利亞自願參與奧蹟的情形畫活,表示出聖母瑪利亞喜歡接受上主的話,多於上主派來的傳話者的喜歡。他在畫面上加入許多象徵。例如,在聖馬谷教堂(San Marco)的修院迴廊上,他畫的天使報喜中的草地上有白色和紅色的花。這看來彷彿無足輕重的細節使人想起聖經中雅歌的註釋。如同這聰慧的畫法一樣,童貞聖母的身裁若與房子的實際大小比例來看是過於高大,似乎是要指出她本身才是真正的房子,神聖的殿宇。童貞聖母的衣著的細節亦然。她的白袍上輕柔地罩著一件深色的外衣,這在聖母圖中很不尋常,並強烈暗示了道明會的黑色外衣。在聖馬谷教堂其他聖母的壁畫中,她的斗篷是灰紫色,罩在紅色的長袍上, 而這些都是代表悲傷和殉道的顏色。

 

在所有報喜圖的繪畫中,聖母無論是坐著或跪下,兩手都交叉於胸前,身子向前傾斜,角度略小於在她由基督光榮加冕的畫中她前傾的程度[68],好像要表明這實際上是同一奧蹟。甚至這報喜圖一幕的佈景亦適合於基督降凡成人的奧蹟——我幾乎想說是以電影的模式──因為背景中有一道通向未知的門。實際上,在另一幅由安吉利哥弟兄在他生命的盡頭(1450年)在銀櫃(Armario degli Argenti)中所畫的報喜畫,開門向一個位在畫中央的空間,透過它我們看到一系列更多的門,整幅畫並因有柏樹和棕櫚樹的理想化佈局而臻於完美。

           

我們也在這繪畫中可以欣賞一個有著像大蝴蝶的亮麗翅膀的天使向聖母談話,而聖母的衣裳則以透明柔和的顏色畫出,形成對比,還有一隻鴿子在她們之上方盤旋。細膩的配色所做成的印象就是靈性的光,是一種發自「滿被聖寵」的童貞女的內在光華。在安吉利哥弟兄另一幅為「科托納(Cortona)報喜圖」,童貞女穿著藍色斗篷和紅色長袍,較後面掛著同樣紅色的簾幕,而較高處,高於屋頂之上,則是富麗堂皇的星空。

 

藝術能否帶來救贖?美是否如杜斯妥也夫斯基所相信的那樣能拯救世界呢?答案是否定的。美的事物能令人狂喜並深受感動,但不能令人改變信仰,革新自己。只有基督能這樣做。但信仰能使人在每一真實的經驗中發現基督。所以,如果俗世的美能啟發我們心靈的洞察力,那麼,神聖的藝術應能啟發得更多。而在這兩個領域中,有藝術天份的道明會士們嘗試用他們的作品來宣道。他們的主保就是真福安吉利哥弟兄,但他們也呼求其他聖人的幫助,如馬賽(Marseille)之聖瑪熙敏(St. Maximin)會院院長和插圖先覺者,真福安德略•阿貝隆(Andrew Abellon)(1375-1470),彩色玻璃藝術大師真福雅格•烏恩(Bl. James of Ulm)弟兄 1407-91),及那住在聖馬谷教堂時一定曾細想他的前任者的傑作的巴多祿茂•柏達(Bartolomeo della Porta)弟兄(1472-1517)。這些會士利用他們的才能來宣揚聖言降生,而在他們手中聖言再次變為有血有肉。道明會的使命,利用安吉利哥弟兄的宣道方式,使我們透過可見的事物,去認識那看不見的事實,因為我們的生活包括在所有我們做的事,所有我們唱的歌,和所有我們所傳播的道理中所發現或形成的美的範疇。

 


 

選讀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列品詔書[69]

 

藝術與生活互相諧調

 

「誰從事基督的工作,必須常與基督同在。」這是菲索利的若望弟兄常掛在嘴邊的座右銘。正因若望完美的純潔生活及其所繪之作品臻於神聖美,尤其他所繪製的童貞聖母像之卓絕,故人稱他為「真福天使」。

 

尚年輕即傾向會士生活,請求進入菲索利的道明會院;那是一座嚴守常規的修院,被稱為「清規派」。凡弟兄們或長上委託給他的任務,他均以最大的勤謹去履行。他在繪畫上的奇特天賦,日益盛名遠播,委任他的繪畫工作持續不斷,又常有急件。

 

教宗尤貞尼四世邀請若望至羅馬聖伯鐸大殿和梵蒂岡宮廷從事繪畫工作。在那期間,教宗得以就近充分地証實及深入讚賞若望的奇異藝術天才和他的特殊虔誠、他的守規、謙德和他的忘我精神。教宗尼閣五世也曾對若望下一卓著的評語:「他是一位純樸正直、舉止具有高超德行、堪受尊崇和敬重之人。」基於此,教宗特委派他在其私人小堂繪上壁畫。這些壁畫絲毫不失若望作品的特殊風格,那亮麗的色彩正給予真正的祈禱下了一明晰的定義。

 

他在羅馬聖瑪利亞會院與世長辭,為他那因藝術而美化的生平及為本性和超性諸德所美化的生命封上了印。按同時代人的評語:「他是一位謙虛樸實、行為虔誠、聲名卓著之人….他天性和善,是位卓越的會士,綻放各種德行的花朵,是位聖德昭彰之士。」作家巴沙里亦在弗羅倫斯收集眾多真福安吉利哥純潔無瑕的生平事蹟,他確信:在安吉利哥以神聖為主題的作品中所流露出的恩寵與天才,是他聖善生活及其創作力互相諧調的成果,實際上,安氏僅繪製神聖主題的作品;這即是他被稱為「天使」的理由,可謂獨一無二,幾乎無人可與之倫比。

 

顯而易見的,若望弟兄以其特殊天才,從事藝術工作.不論過去或現在,在天主的子民中,均獲致屬神和牧靈的功效,並促進信友們更易於歸向天主。基於此目的,梵二禮儀獻章論及藝術曾說:「在人類心智的崇高活動中理應提到藝術,尤其是宗教藝術,以及稱為藝術峰的聖教藝術。藝術的本身就要以人工,對天主的無限完美,作某種程度的表達;其目的是純以自己的作品極力使人虔誠歸向天主,便越能增加對天主的讚美與榮耀。」

 

確實,若望弟兄不論在神修或藝術上,均超群出眾,常令我們喜愛讚賞。為此,我們斷定已屆將他列品的時刻,將他置於天主教會中供人景仰的行列;教會至今仍以他天堂般的藝術宣講。

 

對答詠   (德四:12-1315

領:智慧舉揚自己的子孫,照顧尋找自己的人。辛勤尋找她的,必能充滿喜樂。

答:愛她的,就是愛生命。

領:凡事奉她的,就是事奉聖者。

答:愛她的,就是愛生命。


 

第六章: 卡撒斯和尋求正義之奮鬥

 

祿茂•卡撒斯神父,謝謝你的支持

在夜間黑暗的時辰

在痛苦的最高點

你給予希望。

 

跨過數個世紀,超越種種信仰,本身也深度涉入政治的智利詩人伯鐸•乃路達(Pablo Neruda)用上述的詩句來推崇道明會士祿茂•卡撒斯,因為他在十六世紀時為反對大量毀滅南美印地安人及反對最早期的殖民者的掠奪行為而挺身而出,慷慨陳辭。

 

漸進式的皈依

祿茂•卡撒斯(Bartolomé de Las Casas)早期的生活找不到任何跡象會預示他日後為正義奮鬥的使命和為和平服務的熱忱。他在一四八四年出生於一個愛好冒險的家庭。這家庭對冒險的嗜好得到充分的滿足,因為他的父親和叔伯們參加了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的第二次海上探險,導致現在由海地(Haiti)和多明尼加(SantoDomingo)瓜分的西班紐拉(Hispaniola)島成為一個殖民地。卡撒斯本人也踏上了這長遠的旅程。他在一五一二年成為在新世界第一位晉鐸的神父,但他和其他人一樣看到了毫不猶豫的殖民活動所帶來的蹂躪。

 

如果我們可以相信卡撒斯在一五五二年所寫的一篇題為「簡述印度群島之毀滅」(Very Brief Account of the Destruction of the Indies)的文章內所提供的數字,這些曾引起極大的爭議的數字顯示了當地的人口經歷了觸目驚心的大量滅亡。關於聖胡安島(San Juan)和牙買加島(Jamaica),他寫說:「過去在這兩個島上原有超過六十萬人口,甚至可能超過一百萬。今天每個島上只剩下兩百人。所有這些人死去,沒有宗教信仰,也沒有領過聖事。」

除了少數例外,並沒有大屠殺。但是殖民者要求那些極度營養不良的當地人去做超過他們能負荷的工作。當地人被錯誤地叫作印地安人(Indians),因為哥倫布以為他已抵達印度群島。開礦使他們大量死亡,因為他們受僱去挖掘西班牙人所喜好的金和銀。

 

卡撒斯離開西班紐拉(Hispaniola)後定居於古巴(Cuba)。和別人相較,他並不是一個更壞的殖民者(encomendero),雖然他被認為是個愛慕並堅決想保有世上財物的傳教士。他不曾質疑制度的合法性,不義的行為, 對卡斯提王朝依撒伯拉(Isabella)女皇在她一五○四年的遺囑內表示的意願之曲解,和希望福音能廣揚於新世界的教宗們的歷次宣言。

 

但是在一五一一年末的一個星期天,有一聲音「在沙漠中」響起。發言者是道明會士安當•蒙特西諾(Antonio of Montesinos)。他嚴辭撻伐。據卡撒斯的報告,他說:「你們犯了大罪,你們將死於其中,因為你們殘忍地對待一個無罪的族群。」[70]這控訴產生了震撼。所有的殖民者,本來自認是個好基督徒,現在發現自己被拒於告解聖事之外,而這事是很嚴重的,因為那時他們為了拒絕給奴隸自由而隨時面對生命危險。的確,有一天,卡撒斯自己也遭到同樣的控訴。這使他開始反省。不久以後,他親眼目睹一樁血腥殺戮事件,感到震驚,使他改變了立場。[71]他明白那一向使他獲利的環境是不義的。一五一四年卡撒斯這位身為傳教士的殖民者做了使他的朋友們驚訝的事。他將印地安人在他的礦場工作而使他賺得的都還給他們。然後他和安當•蒙特西諾(Montesinos)一起坐船去西班牙。自此以後,卡撒斯用他的一生去為印地安人服務,為他們奮戰。他去向西班牙主教,那著名的方濟會的希斯耐羅(Cisneros)樞機和卡斯提王國的攝政王,為印地安人請命。後者頒給他「印地安人的保護者」的稱號。可惜,新世界距離母國西班牙太遠了。

 

距離足足有五千英里。來回一趟需要十五個月,因為航行一定要等待到有軍艦護送,同時也會有其他造成延誤的理由。他計劃將西班牙和印地安社區結合起來由谷曼納(Cumana)(即今天的委內瑞拉東北部)的教士們來管理。從卡斯提和其他地方來的農夫要來教導印地安人農業技術,並與他們和平地一起生活。可是,若發生一次船難,或是因酒醉而生叛亂,這理想家的計劃就會被貪婪和自私所破壞。畢竟,他招募來的人所關心的並不是贏得靈魂,而是獲得財富。

 

歷史也小心記載下來,卡撒斯還犯了另一個錯誤。在一五一六年提出改革計劃時,他提議輸入黑人奴隸來工作。因此,有人指責他涉入奴隸買賣。但事實上,他只是誤解了回教徒奴役這些非洲人的方式而已。而卡撒斯非常後悔曾想出這樣的餿主意。他後來寫的「印地安人的歷史」一書中,他寫道:「我永遠都不能確定我對這方面的無知在天主審判的寶座前是否能成為我犯錯的一個合適的藉口。」[72] 但歷史上是否從沒有聖人曾犯下重大的錯誤而後來悔悟了呢?不過,這錯誤使他列入聖品的過程減慢了不少。

 

在這判斷錯誤的挫折後,卡撒斯沉默了十二年。 他在一五二二年加入道明會,以讀書和祈禱來準備自己去進行一場新的戰鬥。隨後他經歷了第二次的轉變。自一五三五年起,懷著日益增高的義憤,他很小心地但猛烈地把握每一個機會去伸張正義。他努力不懈在各戰線,包括哲學、神學、立法和行政方面,進行這種活動,而且越來越不肯妥協。他不肯妥協的態度使西班牙史家畢達爾(Menendez Pidal)指責他「對提出控訴具有病態的熱情」。

 

堅韌與義憤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勸服他的反對者。這是一個知識份子的任務。有一個簡單但基本的問題必須加以討論:印地安人究竟是不是天生的自由人?卡撒斯得與亞里斯多德《政治學》中一段模糊地提到「自然奴隸」的話搏鬥。評論家們受到在異教化中的文藝復興觀點所影響,相信「自然奴隸」的概念能適用於在新世界中的印地安人。美洲一個新的主教轄區的主教就認同這奇怪的理論而與卡撒斯對抗。但在一五五○年,卡撒斯還得努力與一個可畏的對手相抗。這對手就是瑟普貝達(Sepulveda),科德華(Cordoba)修道院的教士和亞里斯多德的譯者。卡撒斯寫了一篇長文《維護文》(Apologia)(最近才得以出版),將他的對手的論點逐一反駁,指出印地安人不應被劃入亞里斯多德的類別中。

 

因此,印地安人一旦被納入人類社群中,他們應受到保護。在許多備忘錄,給國家當局的報告,和呈遞給印度群島委員會(the Council for the Indies)的陳情書中,卡撒斯不斷指出印地安人在過去和現時都是雙重暴力的受害者:不但在征服時期被不合法地使他們屈從於武力,還有隨後而來的經濟面和社會面的專橫統治。

 

當教宗保祿三世在一五三七年應新世界裡道明會士的要求而發表了他的訓諭《崇高的天主》(Sublimis Deus)時,卡撒斯寫了一篇長的評論稿《論唯一方式》(De unico modo...),即「關於引領全人類歸向於信仰的一條道路」。在這剛開始時是以手稿的方式流傳的文章中,他說:這一條道路實際就是愛德,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路了。 我們應該注意到,他寫這些的時候正是西班牙軍人方濟•皮薩洛(Francisco Pizzaro)殘暴地以武力奪得印加王國的時代。

 

在一五四二年卡撒斯從皇帝查理五世那裡得到了「新法律」。這些新頒發的法律禁止再買賣印地安人,並規定以往完成的交易應逐漸終止。雖然官方文件中不斷重複說奴隸制度已被廢止,但要使這命令真正生效,形成民眾共識,則仍需努力。即使皇帝已經緩和了法律的執行,西班牙殖民者只是很勉強地接受這些法律。他們憎恨卡撒斯,因為他從國家當局為印地安人贏得保護。次年,卡撒斯被任命為恰怕斯(Chiapas)的主教,管轄一個從大西洋延伸到太平洋的龐大教區,這教區所轄的地方現在已分屬於墨西哥和瓜地馬拉。

 

卡撒斯計劃在他所管轄的這個教區中為「他的」印地安人建立一個以福音原則為基礎的較為持久的架構。由於曾有過在谷曼納(Cumana)的經驗,卡撒斯不論是直接行動或是在背地裡推行時,都小心翼翼。雖然比較嚴謹的近代歷史研究顯示出關於卡撒斯的傳說有許多想像的細節,但他確實是建立這架構的人。他時常在西班牙以外工作,因他相信這樣子他和平傳播福音的美麗工作會得到較大的成效。才過了幾年,一個住著有高度侵略性的種族的國家,本來因此被稱為「戰爭之地」的地方,就改變成為「真和平之地」。沒有用武力,也沒有殖民者,他透過已皈依的印地安人的居中協助及採用適合當地人的節奏和生活方式的要理問答法,逐漸深入各處,而成就了真正和平的福傳工作。這個基督徒的社會實驗使我們想起耶穌會在第七世紀時在巴拉圭那著名但實際上短命的任務;它可以被視為一個原創的模式,第一個實驗。

 

一五四三年,卡撒斯成為印度群島委員會委員。一五四七年後,他從未回到美洲,因為他相信他越接近當權者,他越能發揮作用。他不斷撰寫論文去勸告、說服、和催促當權者去採取行動。他的語調變得越來越緊迫,焦急,充滿熱火。他的「簡述印度群島之毀滅」(寫於一五四○年而出版於一五五一年)的前言有以下的內容,可使我們略懂他的心情。他是寫給未來的飛利浦二世看的。

 

我在這偉大的地區,即印度群島這個廣大的新世界,住了五十多年。天主和祂的教會和卡斯提皇朝的皇帝們委託我在屬世和屬靈方面為他們引導及管理那裡的住民,以使他們得到皈依和希望。但在那裡,我看到的不義、虐待、勒索和暴行,遠遠超過人類所能想像的。……依照所有自然的、人類的和神的法律,這些行為本身就是邪惡的、殘暴的、可憎的和該受責備的。因此,我決定要將這些事廣為宣揚,我害怕若我保持沉默,我就要為暴君們所造成的無數靈魂和肉體的喪亡負責。

 

為此,我們看到卡撒斯的良心催迫他去寫作,為他看到的不義行為做證。這就是他寫下「印度群島的歷史」這本巨著的原因。這書在他死後才出版。作為一個老人,我們看到他最後仍有幾個「疑問」。奴隸固然一定要放他們自由,保護他們,並歡迎他們進入和平之地,但在血洗征服祕魯以後,難道再往前進不是必須的嗎?依照他的想法,一個基督徒有責任將奪自印地安人的一切歸還給他們。卡撒斯對前來向他告解的人說明面對死亡時,一個殖民者應放棄所有他經由不義行為獲得的一切。這道明會士不顧妥協,或是說,他是為現實主義而寫道:「相信天主的卡斯提皇帝,我們的君主,有責任將祕魯王國返還給印加王(Inca),奎納卡巴閣(Guainacapac)的孫子,否則得面對永罰的痛苦。」同樣地,印加族著名的寶藏也應該還給他。而關於西班牙征服當地的合法性,另一位和卡撒斯同時期的道明會士,名叫方濟•維多利亞(Francisco de Vitoria),是西班牙撒拉曼卡(Salamanca)的一位教授,即將找到一條植基於法律與神學的解決之道。那方法事實上會比卡撒斯對殖民者進行的法律程序更有建設性。

 

任何人都會感覺到這印地安人的保護者的心靈最深處都在激動。在他寫的最後一封信中,即在一五六六年寫給同為道明會士的教宗碧岳五世的信,卡撒斯再一次懇求說:「在新近才皈依基督信仰的這塊土地上,請讓教士們將他們因利用那些最受缺乏之苦並一直生活在窮困中的人所取得的黃金、銀子、和寶石還給他們。」這封信永遠沒有寫完。卡撒斯在作這最後的努力的過程中去世。

 

卡撒斯不能代表在十六世紀中葉在拉丁美洲的全體道明會士。那時還有聖路易•陪特郎(St. Luis Bertran)和業樂•羅艾俠(Jerome of Loasia);還有各修會所進行的傳教工作,雖然不平凡卻可能因為卡撒斯如今仍在我們耳鼓中迴響的鏗鏘言論而可能被忽略了。我們怎能忘記那以童貞聖母給貧窮者聖若望•狄也哥(S. Juan Diego)的禮物——即她的肖像描畫在他的當地稱為「弟爾馬」(tilma[73],用易壊材料製成的披肩上——來表現的基督信仰化的象徵呢?瑪利亞的袍子上有一個小小的阿茲特克族(Aztec)的象形文字象徵著已將信仰古老宗教的人勸服來信仰真神的宗教。這就是已確認的瓜達路比(Guadalupe)奇蹟的最早的報告。童貞聖母要求建一間教堂以使她的兒子,世界的救主,「可以被顯示、讚美、及傳佈給這地方的人。」

 

但祂必須在新約的純潔中被世人所認識,而這正是卡撒斯一定要宣佈的真理。他說:「沒有正義,就不可能宣講信仰。」他用強烈的措詞吶喊說:「印地安人憎恨真神本身,因為那些宣講祂和宣講要對祂有信德的人加給他們那麼多的災難。」

 

卡撒斯只是用他強而有力的方式來表達基督徒使命的兩大基本信念。傳福音者說話時一定要發出友誼和說服的聲音,而聽者一定要是自由接受前者所說的話。實際上,他認定為印地安人的正義之戰亦是為他們的自由之戰。這自由恰當的屬於按照天主的肖像所造的和祂所救贖的每一個人。雖然有亞里斯多德關於自然奴隸的說法,確立印地安人享有自由仍具有明顯的重要性。卡撒斯說:「當我們對一個人的自由有疑問時,我們應傾向於自由的一方,因為除生命以外,它就是天主給人類最寶貴的禮物。」

 

卡撒斯的人格中最現代的一面就是他個人的投入。當所有對抗印地安人的壓迫者的行動和對話都失敗時,他願意將自己的生命推上前線,與這些他認為雖仍未受洗卻是基督受苦的肢體的印地安人團結在一起。這解說了他在主教任內對他的弟兄們所說的強烈話語:「即使要犧牲性命,印度群島的主教們也必須要秉持神的教訓,堅定的,持續地懇求皇帝去將印地安人從被壓迫的情況中解救出來並恢復他們以往的自由。」

 

這觀點是現代的,也是普世性的。但是,卡撒斯在他的正義之戰中,雖言詞犀利,卻完全拒絕使用暴力。他只是想為降生來救世上所有人的基督作證。他深信他作為宣道會士的使命不能僅依抽象和理論式的神學觀點來進行。他一生的故事中,感人的事蹟跨過一世紀又一世紀地流傳下來,直到我們的這個時代。卡撒斯天生擁有熱切的義憤。他在一五四五年寫給未來的飛利浦二世的信中不是說了「我相信天主要我去用吶喊、眼淚、和呻吟去充滿天和地,然後再一次充滿整個世界」那樣的話嗎?

 


 

選讀宣道會第四任總會長可敬的宏伯•羅曼斯神父,在一二五五年開總會議時致全修會的信函[74]

 

倘若我們離開了宗徒的道路,是多麼的不幸啊!

 

我願意告訴有愛心的你們,我所受的管教在我心中燃起了許多渴望,其中之一是真正偉大的願望:就是透過我們修會的行動,分裂的基督徒會被喚回教會內,而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聖名能傳到猶太人,阿拉伯人,異教徒,野蠻人及所有國家中,這樣我們可以成為祂的見證人和世界各地人類靈魂得救的原因。

 

但有兩大障礙阻撓我們達成這個結果。

 

第一個障礙就是不懂他國語言。很少弟兄願意盡全力去學會它們,但很多弟兄寧願去探索各式各樣的新奇事物,而不願意去學些有用的東西。

 

另一個障礙就是對故鄉的愛。有很多弟兄,性情還沒有因聖寵而改變,被故鄉的甜蜜所吸引,而不願意離開他們的國家和家人,也不想忘記他們自己的民族。他們想要在他們的親友間生活和死去。他們完全不曾顧念到:即使是救世主自己的母親在親友當中也找不到祂。

 

蒙天主召叫的弟兄們,醒來吧!請看看宗徒們的榜樣!宗徒們全是加里肋亞人。但他們中那一個留在加里肋亞呢?難道他們不是一個去印度,另一個去衣索比亞,另一個去亞洲,再另一個去希臘嗎?難道他們不是全體分散到遙遠的地方,因而在這世界產生了我們現在仍看見的成果嗎?

 

如果有人說:這些事頗為重要,但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效法他們;那麼,如果我們想成為傳教士卻事實上沒有追隨這些傳教士的腳步,我們真是不幸!此外,我們的先驅們,那些由我們始祖聖道明派遣到全世界的人,包括新加入修會的人和其他人,有說過類似的話嗎?我們這些天主揀選的人,不要讓這種怯懦的想法在我們的心中出現;我們應多注意我們被召來從事傳教工作,而立即服從會帶來光榮的賞報。讓我們對一切開放我們自己,好能擴大救靈的工作和散播救世主的光榮。

 

如果有人因天主聖寵的光照和長上的意願發現他的心已準備好去學阿拉伯文,希伯來文,希臘文,或是任何其他語文以使自己有能力在宗徒事業上及時結出一些好果實;或是有人發現他自己有意離開自己的國家前往聖地某處,或希臘,或是靠近那些非信徒的所在,和那些需要弟兄們為道明會,為救靈,為我主耶穌基督的名號忍受許多困苦的地方,我請求及勸告他們一定要寫信告訴我他們心裡對此事的想法。

 

我將你們每一位交託於救世主的仁慈和祂最榮耀的母親的仁慈。聖母瑪利亞是我們的中保,她的保護,尤其是在今天,對道明修會有很大的助益。

 

發表於一二二五年米蘭總會議。

 

對答詠   (聖詠九十七:23c;一一零:9

領:上主已經宣佈了自己的救恩,已將自己的正義啟示給萬民。

答:全球看見了我們天主的救恩。

領:上主已為祂的百姓帶來救贖。

答:全球看見了我們天主的救恩。


 

第七章: 聖加大利納•利奇和道明會生活的神秘面

 

            我們的修會曾發展出神秘的一面,猶如連續的波浪一波產生另一波般,在歐洲各地區傳開。十三世紀時有萊恩河域學派(Rhineland school),由厄卡特大師(Meister Eckhart)和他的修士修女弟子所組成。另外有源自聖加大利納•瑟納的義大利學派,其影響力透過撒文那羅拉(Savonarola)繼續傳播到十六世紀末。還有一個以格拉拿達之路易(Louis of Granada)為主要人物的西班牙學派,也是受到撒文那羅拉的影響,在十六和十七世紀時成為隱修的一群並影響到南美地區,例如利瑪的聖羅撒(St. Rose of Lima +1617),而較晚時又影響到法國的路易查當(Louis Chardon +1651)和亞力山大•畢尼(Alexander Piny )(+1709)。

 

            選擇聖加大利納•利奇(St. Catherine de Ricci 1522-90)作為道明會神秘主義的例子並非一件容易的事,雖然我們的前輩羨慕她的正是發生在她身上的神妙、不可思議的事。從當代的傳記,例如作者不知道是誰的《維護》(Apologia),或是在她還活著的時候由尼閣拉•阿勒西(Nicolas d’Alessi)著之《傳記》(Lives),或是由瑟拉芬•拉吉(Seraphim Razzi)在一五九四年所寫的傳記,我們規律地讀到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和復活的耶穌顯現給她,在一五四二年至一五五四年期間她每週經歷的神魂超拔的喜悅,還有她的類似耶穌的五傷之恩——在加大利納•利奇之前及以後,其他天主的朋友如亞西西的聖方濟(Francis of Assisi)和聖加大利納•瑟納(Catherine of Siena)亦得到過這種傷痕。

 

            但畢竟,在一個教會要進行徹底改革的時期,聖加大利納•利奇看來是神秘生活的一個顯著的例子。這教會改革是脫列騰大公會議(Council of Trent)所決定並由撒文那羅拉運動作準備。聖加大利納所住的修院,即在布拉多(Prato)的聖文生修院,是撒文那羅拉的弟子在一五○三年所創立作為道明第三會住院會的會院的;而藉著她向撒文那羅拉代禱,加大利納好幾次獲得了治癒,特別是在一五三九年她患重病時。我們要記得加大利納在十六世紀所面對的托斯莰(Tuscan)時期充滿了手段、陰謀、戰事、和政治對立[75]

 

            最後——也是最值得注意的——這位聖女的生活保持了靈性和道德方面的平衡。這與她得到的神奇記號產生對比,因為這些記號有時會干擾到她在團體的日常生活中的平安與寧靜。相對於別人對她的奇異經驗產生好奇與關心,她則懇求上主「免掉」那些顯而易見的超自然的記號。她祈禱說:「我的耶穌,懇求祢仁慈地將我從所有這些讓人可見的神奇記號救拔出來……好使我這可憐的修院能得回一點默想和平靜的氣氛。」

 

            許多偉大的聖人都有著「我們看來是神秘生活的特別形式」和「日常生活做決定所需的平靜」兩者之間的矛盾。若要舉出聖加大利納同時期的兩個例子,我們想起聖依納爵(St. Ignatius)的眼淚和他如何一絲不茍地努力做好管理耶穌會的的工作,或是阿維拉的聖德肋撒(St. Teresa of Avila)的神魂超拔和她如何用實際的常識去建立她的會院。

 

            在一五五二年至一五九○年間,聖加大利納七次擔任女修院院長,中間遵從了法律所規定的間隔。在她不任院長的間隔時段,她都規律地擔任副院長之職。不止一次她表示管理的責任是個影響她生活的重擔,對她來說是如殉道般的苦難。她說的話是可信的,因為她不但要處理許多問題,還要向應知道她的事務的非修道人「託管者」說清楚修院的關心所在,而且若他們有慷慨大方的傾向,要機敏地加以處理。她要和在布拉多和弗羅倫斯的權威者(如義大利的麥第奇家族)保持聯絡。她也要和道明會的權威人物——總會長和羅馬省會長——和當地的普通人保持聯繫。她也要處理她的家庭的難題,充作調人,在「一個所有事情都顛倒過來的世界裡」[76]謀求和平。

 

            在這時期裡,每週從週四的中午到週五下午四點,一共有十二年,她不能用自己的感官。她的肉體上出現了基督的傷痕,自一五三八年起是暫時性的,但自一五四二年後便是永久的;剛開始時這些傷痕是可見的,後來則是隱藏性的。她看到她左手的食指嵌著一個紅色的圓圈,彷似一個戒指,象徵著一五四二年復活節早上她與基督神秘的婚姻,而她的頭上帶著茨冠。此外,有無數的疾病常常來考驗她。

 

            她是如何調和這兩種不同範圍的生活呢?一方面她在一個特殊、非凡的層面前進,其真實性往往合理地被一些她在道明會的弟兄所懷疑並想加以驗證。另一方面她得履行她必須做的,常是平凡的,有時是吃力的日常例行的職務。

 

            一五四一年六月六日基督聖體節,加大利納可說是在她的靈魂的最高處得到與天主永遠結合的恩賜,而她的感官靈魂卻維持了自然的活動。天主賜她一顆心,一顆類似童貞聖母瑪利亞的心,依照那不知作者的傳記《維護》(Apologia)「由於天主的吸引和引導——這是超乎人所能想像的——被領入真正的天堂中。」再者,她的心靈一直充滿喜樂和寧靜。

 

            加大利納本人留給我們的是大量的信件,主要是關於靈修方面的。我們在其中找到力量、常識、現實主義、和喜樂的訴求。她沒有任何悲傷情緒,也沒有顯出狂野或過度的幻想;在信裡她決不提及她那超自然的特權和神秘考驗。她最多偶然說到她曾極度疲累。

 

她的現實主義

在她寫給徒弟們的信中,特別是寫給本哥爾索•本哥爾希(Buenaccorso Buenaccorsi)的信中,我們看到現實主義的存在。本哥爾希(Buenaccorsi)是弗羅倫斯的一個公證人,曾擔任修院的訴訟代理人(+1555)。她多次勸他為自己的健康尋求醫藥的治療,和在封齋期不要增加守齋和刻苦的次數。她說:「在俗教友不應過像一個神父那樣生活,而是要按照自己的個別情況調整。」[77]她告訴他要守十誡;雖然有些日子有困難,也不可以不感謝曾賜給他許多恩典的天主。她勸他原諒他那因欠債和交壞朋友而得罪他的兒子文生(Vincenzo)。加大利納姆姆是個實際的人。她說:「如果我值得這個恩惠,如果你能用一百五十個銀幣去使他脫離困境和付清他的債務,我會非常高興;我並不想反對你或是強迫你那樣做,但我覺得你的兒子是誠心悔改的。這樣的安排會使所有人得益。」[78]

 

另外一個證明她奉行現實主義的證據是她總是依照收信人的地位來提出神修方面的教誨。和她通信的同胞大多是屬於中產階級的生意人,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活躍的有錢人。

 

她常用到商業世界裡的例子,其他例子則由福音所啟發。在封齋期開始時,她向這些商人,如撒華帝(Salviati)、卡普尼(Capponi)、本哥爾希(Buonaccorsi)等家族,說起大家都是「屬靈的商人」(spiritual traders 渴望業務蓬勃發展,得到聖德和善意。她說:「在受祝福的耶路撒冷,每個人都可以因這不斷滾滾而來的寶物而致富,如同我們看到各色各樣的商人齊集到舉辦市集的城市……因為所有的聖寵自天堂向下傾注。」她甚至提到「屬靈的市集」。[79]加大利納一定是想起她從修院的窗戶向外看到的日常買賣的情形;現在仍有不少歐洲城鎮,每週都有一次市集。

 

她所寫的關於「隱修生活」的一段文章,也顯示出她的現實主義。當時脫列騰大公會議(Council of Trent)認為所有修女們應過真正的刻苦生活而決定要她們要關在修院內度隱修生活,有一些修女們便特別注意要機械式的遵行這項指示。一五七六年正任會院院長的聖加大利納,全心願意服從教會、教宗、總會長和省會長,卻發現自己陷入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中。由於誤解,修院裡的日常生活遇到困難,因為修院裡會有實際的意外事故,感情和財務上的需要。她宣佈影響到修會的利益的事「也影響到我右眼的瞳仁」。加大利納•利奇完全明白道明第三會的會規和章程准許修女們離開修院外出,「雖然我們外出的唯一理由就是去行乞」。因此,嚴格來說,這不得離開會院的嚴苛規定並不影響到她們。她一面一再說明她個人的罪是引起這些麻煩的原因,一面提議解決之道就是等待,目的是要安撫那些對這件事「過於激動」的恩人和神職人員。她對省會長說:「啊!我的父親,我們能以耐心克服一切。」[80]我們看到她在世俗的朋友的期望和省會長的期望間陷入兩難,但是,她堅持她應有的權利,成功地確立了修女和姊妹間的不同。

 

她的喜樂

聖加大利納的實際靈修還有另一個特性,就是她堅持喜樂的心情;這也是她神秘主義的一部分。它像是中心思想一樣,在她的信中處處流露。她使人恢復信心,她安慰人,她給人忠告,但她總是囑咐人「要保持喜樂」。

 

她毫不猶疑地寫給那有過長時間神魂超拔的狂喜神秘經驗的聖斐里•乃立(St. Philip Neri)以下的話:「請活在喜樂中,即使在你想到生命的終結的時候。」這話還相當幽默,因為關於得救的問題的痛苦正是當時許多人心中最大的掛慮。

 

            她對每一個人都談喜樂,甚至對她當代的偉大人物說。她寫信給因女婿猝然死亡而害怕不已的烏比諾公爵(Duke of Urbino)說:「人必須喜樂地服從天主的旨意。」[81]她告訴路易•卡普尼(Ludovico Capponi)說:「我們的造物主願意加諸於我們的一切,我們都應歡喜接受。」[82]——這正是宗教生活裡一項偉大而簡單的教訓。路易•卡普尼(Ludovico Capponi)就是那個她想要他改信天主的好戰、優雅、英俊的紳士。在另一封寫給這個非常敏感的人的信中,她幽默地提議說:他應「讓他的理想稍睡片刻」。[83]換句話說,讓他的理想休息一下;或者,以更通俗的方式來說,就是:「冷靜一點!」

 

            加大利納的一位代子,有個有病的妻子,名叫戴安諾拉•畢弗里(Dianora Biffoli)。[84]加大利納在聖誕節時寫信給她說:「我希望妳喜樂,因為他們告訴我你很憂傷,而這對靈魂和肉身都不好,不會使妳的身體變好我的女兒,我懇求妳比以前更順服於耶穌。如果妳還有一點點愛我,妳就歡樂吧!」這些話簡明地鼓勵她將自己交託於耶穌,這是何等自然和超自然的直覺啊!加大利納本身的平衡和寧靜就是來自於她在神秘生活中和基督的親近。

 

            如果加大利納的神秘生活沒有使我們關心,或者因為她的思想高度和特殊表現而使我們害怕,這可能是因為我們沒有看到道明會的聖人們用人性,現實主義和喜樂來面對日常的奮鬥。加大利納因祈禱和心靈潔淨而有了力量,她平靜地說明:「在這世界上甜蜜和苦澀總是混在一起,但這就是我們一定要走的路;只要我們走在得救的路上,就夠了。」[85]

 


 

選讀聖女加大利納•利奇之《書信》[86]

 

勝利的獎賞:十字架上的耶穌

 

我們只應在善事上競爭,而不容許有嫉妒存在;因為嫉妒使人阻擋他人行善,不願對方超前。為此,我們應該以神聖的競爭,渴望天上清泉而奮勉奔向目標,不給任何人放置絆腳石,而努力向前奔馳。啊!若是這種競賽存留於教友心中,則將會有更多的人得到所期盼的棕櫚枝;然而,現今竟這麼少人獲得。所以,我可愛的女兒們!我們應該勇往直前,以獲致勝利。在這場競賽中,人絕不會以你為冒失,就如那個不幸者,甚至可稱為幸運者,那位同耶穌被釘的右盜,人絕不認為他是冒失者。請看!他不是比那些從創世以來就在陰府中等待的諸位古聖賢競賽得更出色嗎?因為他在轉瞬之間就捷足先登,超越眾人而首先贏得獎賞。

 

我的女兒們!我們身處現今的世代,應比往昔更邁進,更堅持。因為,念及今日所顯示於我們的救恩崇高奧蹟,我們豈能不堅持到底而貫徹始終?

 

再者,我們見那勝於公義的仁慈,在永生之父台前轉求,促使祂派遣自己的唯一聖子攝取人性,來拯救我們的靈魂;那仁慈將高天亦不能容納的天主從天邀請而下,使祂囚閉於童貞女的淨胎中。由全能的天主而變成小孩,帶著孩童的一切限度。由不死,不能受苦而成為可死可受苦的人。由神體而降凡,由無限上智成了人前的無知者,從眾天神所侍奉的主降為人的僕役。

 

因此,默思這一切,得知這一切全為償還人類對天主的債,有理性之人豈能不稱奇?就因我們的人性不能償還欠債,亦無法重新開啟因背命而關閉天堂之門;為此救世主降來塵世,祂擁有無限寶藏,有備而來,爽快地為我們還清債務,並恢復我們的地位,使我們再度成為天國的承繼人。這思念應促使我們摒棄那些世俗及虛浮的作為。

 

因天主子對微末受造物深情厚愛的德表所激勵,我們理應起程奔向賽程;基督自己亦帶著人性快速的奔上賽程,勇敢迎接偌大的苦難。

 

我兒!我們也該採取這條賽程,急切地躍入這大海中,浸浴其中而得潔淨,此海乃是為我們而創造的•讓我們用那聖血在額上蓋上印,憑這印號我們無恐無懼地趨赴永恆天父的台前,並向祂說:祂的聖子已償清了我們的罪債。我們曾戰鬥,且尋獲了勝利的獎賞:即十字架上的耶穌;祂週身血債,並為了愛我們流盡了鮮血。

 

對答詠:(瑪十一:28-30

領:你們背起我的軛,跟我學吧!因為我是良善心謙的。

答:我的軛是柔和的,我的擔子是輕鬆的。

領:凡勞苦的負重擔的,你們到我跟前來,我要使你們安息。

答:我的軛是柔和的,我的擔子是輕鬆的。

 


 

第八章: 聖瑪爾定•包瑞斯(St. Martin de Porres):謙遜與愛貧

 

            一九六二年五月六日,即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開議前數月,教宗若望二十三世宣佈將瑪爾定•包瑞斯(St. Martin de Porres)列入聖品時,向世人提出了一個成聖的新典範。瑪爾定是十七世紀時住在祕魯首府利瑪的一位道明會輔理修士,是個混血的黑人。教宗將瑪爾定列入聖品一事與「梵二」的宗旨聯繫在一起,特別指出:「革新基督的奧體——教會,只有一種可能的方式,就是透過成聖。」第二天,他在接見從祕魯來的朝聖人士時,強調新聖人謙遜之德,說明瑪爾定不是個學者,而是個擁有「使靈魂高貴的真科學」和聖加大利納•瑟納所說的「明辨之光」[87]的聖者。

 

            當時,教會需要有權威的知識份子,而道明會多位博學的神學家如陳奴(Marie Dominique Chenu)神父和孔嘉(Yves Congar)神父等即將在「梵二」起重要的作用。因此,在會議召開的前夕,表明教會要首先注重神聖的態度——即謙遜的果實——是矛盾而又是有益的。我們通常會將「謙遜之德」自然而然地歸到方濟會士身上,或是因想到本篤會會規而歸到本篤會士身上,而不會先想到道明會士,因為道明會士慣於成為眾人注目的中心,在很多聽眾前出現,講話,而且講很多的話。我們道明會士從不拒絕在公開演講或私下談話,但這不一定是培養謙遜之德的最好方法。聖本篤所列的謙遜的第九等級說的很清楚:「修道者應控制他的舌頭不去說話,保持靜默,沒有被問時甚麼都不要說,因為聖經告訴我們『多言難免無過』(箴十:19)。」而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人說很多話時,往往不經意地表現出不少驕傲和說出不少輕率的判斷。

 

            但道明會的傳統並沒有疏忽謙遜的需要。聖瑪爾定一定很熟悉聖道明那著名的「遺囑」,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遺囑是真的。他可能是以「實行愛德,保持謙遜,從自願的貧窮中賺取寶藏」[88]這三項勸告為基礎來教養長大的。這些勸告伯鐸•弗蘭鐸(Peter Ferrand)在他的《傳奇》(Legenda)裡報導過,並很可能是由聖道明自己所講的話而來的。再者,在《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Libellus)中,約堂瑪爾定薩克桑描述聖道明時亦常常提及謙遜之德。他描述這來自奧斯馬(Osma)的年輕聖徒閃亮如傍晚之星——那最靠近太陽的金星,「最後顯示他有謙遜之心」,「最先顯示他的神聖」,[89]而整個敘述都不斷談到創會者人格中謙遜的一面。在寫給黛安娜•安達羅(Diana d’ Andalo)的信中,[90]若堂•薩克桑(Jordan of Saxony)強調貧窮,愛德和謙遜三種德行;他並指出與這三德相反的就是財富,快樂和榮譽這三種誘惑。

 

            再者,「初始會憲」中有一段關於初學導師的話[91]描述了初期的弟兄們的情形,恰巧也適合於聖道明本人:「他教導他們身心兩方面的謙遜並嘗試用『跟我學罷!因為我是良善心謙的』這樣的話來加深初學者的印象。」[92]在這之後,編輯者(可能是約堂)加上了聖本篤會會規第七章中所寫的各等第的謙遜中的三項:經常誠心告解(結合了第一和第五等),放棄自己的意願(第二等),全心服從長上的意願(第三等)。文中隨後列出使團體生活變成可忍受的那些細節,並說明如何在生活中真正實行謙遜,因為謙遜若是不確實實行,就甚麼也不是了。

 

            聖本篤會會規以雅格的梯子作為象徵來談及提昇謙遜的等級(第七章說:「因為凡舉揚自己的,必被貶降;而謙遜者則步步上升。」),而約堂•薩克桑則用了另一個更有更強表達力的概念。在《宣導會創會初期史小冊》中,[93]在談及初期弟兄們如何建立宗教習慣時,聖道明的繼承人宣稱「他們建議循謙遜等級的階梯走下去」。

 

            從下降、貶抑自己、培養謙遜的行為和態度、尤其是謙遜的心,我們看到這項德行與貧窮的關係,也看到聖瑪爾定愛和照顧窮人的特質。我們看到他如何了解聖道明的神聖和早期弟兄們的理想。從聖瑪爾定對所有人所做的謙卑的服務,我們看到謙遜之德正在教會裡工作,而任何種族都平等地在教會內與基督聖體結合。聖瑪爾定以行動告訴我們,持續服務窮苦人是實現我們的貧窮願最好的方式。他的生活顯示他是個單純的人,充滿了上主恩賜。

 

            聖瑪爾定(1579-1639)的一生幾乎都在祕魯的利瑪過的。祕魯是從印加王國的廢墟中建立起來的殖民地。卡斯提人若望•包瑞斯先生(Don Juan de Porres),是一位屬於阿甘達拉軍旅會(Order of Alcantara)的的武士,與一個來自巴拿馬、名叫安娜•費拉斯傀奎斯(Anna Velasquez)的黑種女人有兩個私生子。一五七九年十二月九日安娜生下一位黑皮膚的男嬰,若望•包瑞斯拒絕承認他並拋棄了他的母親。所以,小瑪爾定的血液中有著兩種歷史命運和兩種文化,分別來自信天主的西班牙勝利者和在印加王國被摧毀後被輸入到美洲做工的黑人。他的皮膚顯示出他是當代沒特權的人,但他黝黑的臉將會放射出愛德的光芒。

 

            這種光芒很早就開始出現。他四周的人都因為他慷慨、虔誠和不自私而驚訝,因為這些是小孩子少有的德性。我們知道,他的父親因為對他日益發展的智慧感到驚異而終於承認他是合法的兒子,教育他讓他做理髮師,在當時理髮師這個職業表示他也看護病人,而必要時,還做外科手術。十五歲時,他到道明會玫瑰會院要求會院接受他成為社區服務的一個在俗會員。他的父親和長上原願意他做個在俗弟兄,但他選擇了那較為謙卑的位子。後來,在一六○三年他隆重發誓成為輔理修士。

 

            從他在玫瑰會院的生活片段,我們可以看到他與聖道明是如此相似。在他的陋室中有聖母像和十字架,另外有聖道明像。他和聖道明一樣,在大家強迫他之前,他沒有床。他也提議將自己「出售」來付會院的債務。他也同樣有成為傳教士的熱望——希望去遠東傳福音,傳給每一個屬於他的「谷曼人」。目擊者已向我們證實他擁有分身兩地的恩典,因為他雖從未離開利瑪,在世界各地都有人曾與他相遇。他是個作過不平凡的旅行的聖人。

 

            聖瑪爾定熱愛窮人,他整天用實在的方式照顧他們和提供他們食物, 有時是在非常困難的狀況中。他在治病和祈禱方面有令人驚訝的恩典。他猛烈鞭打自己或是請別人鞭打他;他也不斷地守齋。他是十七世紀時西班牙所很喜歡的那種聖人,但最重要的是他渾身放射出愛德和謙遜。

 

            他顯露出聖人的特徵。有一天院長責備他將一個生病的印地安人抬進自己的房間,犯下了不服從的過失。在接受了懲罰後,他回答說:「我不知道服從比愛德更重要。」另外有一次,他因將一個非常髒的乞丐放在自己的床上而受到責備。他回答說:「憐憫比清潔更好,因為被褥可以洗,但即使是大量的眼淚都不能拭去對一個不幸的人心硬之錯。」這就是聖瑪爾定的智慧。他在兩位學生修士討論天主的本質與存在時,毫不猶豫地引用聖多瑪斯•阿奎諾的話來調停爭端。學務長評論此事時,說他有著「聖人的科學」。但他自己則認為,驕傲的魔鬼正在重重地折磨他,因為他只不過是個可憐的輔理修士,是既愚笨又無知的。

 

            這些軼事,這些奇異的神奇的故事,都記載在伯納•麥弟納(Bernardo de Medina)神父在一六七一年為他所寫的傳記中。[94]傳記的資料主要是來自一六六八年禮儀聖部進行他列品審查程序時所得到的證詞,特別是從一位叫做若望•華斯奎(Juan Vasquez)的證詞。這位若望•華斯奎(Juan Vasquez)在聖瑪爾定最後四年一直與他為伴。他作證說聖瑪爾定的愛德常以謙遜為基礎,真切感人,甚至廣延到動物身上。身為一個混血兒和一個輔理修士使他在當時的社會中遭受許多屈辱,有些甚至來自修道弟兄們。但他對弟兄們很尊敬,認為他們是屬於耶穌聖體的人。他談到一位曾侮辱他的道明會神父說:「我非常感激他以致我願意親他,不是那每天天主降臨我們所經由的他的手,而是他的腳,親時我只有畏懼和恭敬之情,因為這些是天主的使者的腳。」

 

            還有些令人羨慕或驚異的事件,在歷史學家來看是沒有多大意義的,但在信徒心中卻可以看到聖瑪爾定全心奉獻於為天主和為他人服務。實際上,十七世紀時的利瑪在聖瑪爾定的道明會服下,看到天主所賜的許多特殊恩典,包括祈禱、沉靜、謙遜和服務窮人等。聖瑪爾定對年輕的若望•馬西亞(Juan Macias 1585-1645)知之甚詳。若望是個西班牙牧羊人。他橫渡大西洋來到利瑪,成為另一家奉獻於道明會聖德蓮會院的輔理修士。他在門房的住所為很多窮人辦福利工作。聖瑪爾定也可能認識那稱為利瑪的羅撒」(1586-1617),雖然她在她雙親的花園內是個半隱居者。這個年輕的道明第三會會員,以祕魯省會長若望•羅倫撒納(Juan de Lorenzana)為神師,而若望•羅倫撒納(Juan de Lorenzana)正是接受聖瑪爾定進道明會的人。

 

            在十七世紀的利瑪,一共有三個道明會士奉獻於為窮人服務,為在他們四周的混合社會的得救而代禱,當時這社會的最高期望是生存並儘快變成富人。而這三位道明會士的生活卻是重視他們與基督和基督聖體的關係。他們都在聖道明的美德中認知到可經由英勇的謙遜將自己奉獻於救世的使命。提起他們三位會提醒我們去為世界上所有的好理想服務,而如果我們謙卑地了解我們的貧乏——我們常努力去掩蓋的貧乏,我們所做的和我們所說的會得到較深的迴響和可信度。

 


 

選讀聖師加大利納•瑟納之《對話錄》[95]

 

論教會內的各樣神恩

 

凡是熱愛我真理的靈魂,永不會停止在普遍和個別的情況下,或多或少裨益普世大眾。

 

當人靈在愛中與我結合,這愛情會使她去愛近人,甚至熱望會擴展到要拯救整個世界,此時她會伸出援手改善世界的貧乏。她因瞭解那賜予她聖寵生命的功能,在其中汲取裨益後,便開始關照近人需要。同時,她也覺察到普世造物的處境,遂依照我賜予牠的各恩寵,去協助近人。對某些入,她透過口舌施以教誨或予以勸導,對有些人,則以聖善正道的生活善表感化他們;這乃是我們每個人所必須做的。

 

從愛人之德可生出許多的德行,種類之多,無法一一列舉。為何我沒有把所有的德行全賞給一人,而是給這人一種德行,而給那人另一種德行?

 

雖然一個人只要擁有一種德行,也必擁有其他德行,因為所有德行是相關聯的。然而我只賞一種德行,作為諸德之冠。譬如:有些人,我賜予愛德作為主要的德行,有的則賜予義德、有的賞給謙德、有的恩賜活潑的信德、明智、節制、忍耐或剛毅。

 

如此多的神恩異寵,不論是德行、是精神或形體方面,我均以不同的方式分施,而不統歸於一人;此目的是為使你們彼此互相關照,習修愛德。

 

不論人在精神或物質上的需要,我均可預先照料週全,但我願意你們之間彼此需要並願你們作我寵惠和神恩的管家,去分施由我領受的一切。

 

如此。不論人願意與否,都應勉力實行愛德的行為,但若此行為不是為愛我而作,就聖寵的角度來看,則毫無價值可言。

 

對答詠(格前一:9;迦三:28

領:可讚美的天主父召叫我們同祂的聖子,我們的主耶穌,合而為一。

答:因為祂是眾人同一的主。

領:不再分猶太人希臘人,奴隸或自由人。

答:因為祂是眾人同一的主。


 

第九章: 賴高德或自由的保衛者

 

自由這個字有很多方面的解釋,如政治、經濟、哲學和宗教各方面,而自由的使用也有許多可能的方式。在十九世紀中葉,原是年輕律師,當時是巴黎的一個教區司鐸,後來在法國恢復了道明會(這說法是根據一項傳遍整個道明會的理念而來)的亨利•賴高德(Henry Lacordaire)想要將自由這個字予以基督化。那時候這個字有教會所不能接受的政治和哲學涵義因為它與那毀了延續千年之久的社會秩序及迫害宗教的法國大革命連在一起。因此,當賴高德這一個對教廷如此服從、對教會傳統如此愛慕的神父使用自由這名詞時會引起震驚,是理所當然的。

 

賴高德生於一八○二年,正是拿破崙一世的王國想要在避免陷入無政府狀態的情況下繼承法國大革命的遺產,最好是能征服歐洲時。父親死亡,賴高德由母親小心撫養長大。和當時的許多年輕人一樣,他失去了信仰。但是在他單獨在巴黎開始他的律師事業時,他回頭尋找那他認為是宗教生活的源頭的聖洗聖事。懷著特別的熱忱,他立刻在一八二四年進入神學院就讀。他完成神學課程後,被任命為神父,但他找不到有挑戰性和適合他性情的牧職。就在那時他想到離開法國前去稱為自由之地的美國。他赴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紐約的主教正等待他的到來。可是一八三○年在巴黎發生革命,開啟了一個希望的時期。

 

賴高德和拉梅內(Hugo Lamennais),一個大家公認有才智的神父,以及蒙塔勒伯(Montalembert),一個支持自由的理想的年輕貴族,一起辦了一份日報。這日報以「未來」(L’Avenir)為名,上面印著「天主和自由」這句可引以為傲的題辭。

 

這三位朋友和他們的合作者為自由而奮鬥。他們鼓吹新聞自由、集會自由、國家和地方社會的自由、和施教的自由。當時法國有教育的專利和反對神職人員的傾向。雖沒有得到法國政權的允許,他們開辦了一所自由學校。他們為此而被責難,但他們的聲音傳播開來。羅馬方面也非難「未來」日報所表示的意見。他們隨後與不願意屈服的拉梅內(Lamennais)分開,但賴高德並沒有放棄他自由的理想。他受邀到巴黎聖母院傳道,在那裡護教學常是講道的重點。他的講道獲得了極大的成功。在一八三六年,他明白他需要更多智識上和靈性上的進修,他便到羅馬去了。

 

就是在羅馬他想要在法國恢復道明會的思想成熟了。道明會和其他的宗教團體都因為法國大革命而被禁。一八三九年三月,他發表了一篇論文,直接訴諸於「他的祖國」——法國——的輿論,呼籲法國承認人民也有宗教集會的權利。一八三九年他在羅馬領受了道明會服,並於完成初學訓練後,回到了法國。穿著了這在法國已幾近半世紀沒有看見過的黑白色會服,他在一八四一年二月重新參與在巴黎聖母院的演講會。雖然遇到了不少困難,他連續重建了幾所道明會院,且會院的數目迅速增加。

 

賴高德曾描述自己是個「不悔的自由主義者」。一八四八年的革命導致共和國成立以後,他被選為國會議員。但他很快就辭職,他明白宗教使命和危險的政治鬥爭是不相容的。一八五二年十二月,在政變為拿破崙三世建立了一個不合法的專制王國後,他退隱了。他認為他自己既是個自由主義者,他就是政治自由的象徵,並應「同其他自由主義者一起消失」。他全心奉獻於作為道明會省會長的工作,創建新的會院。其後,他有他最後的資源為教育年輕人服務。他創辦學校,裡面使用天主教的道理所啟發的靈修和教導方法。

 

賴高德一生致力保護他的「自由天主教義」的果實,例如政教分離,和他認為教廷應放下世俗的責任(在義大利治國的責任落在教會身上)等。他在一八六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去世。他在各個領域中大力鼓吹自由,特意追求一個目標,就是使教會和一七八九年法國大革命後所出現的現代世界達成和解。他認為這個世界是未來的世界。在這方面來說,他可被視為「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的前驅。

 

自由是甚麼?

            終其一生,賴高德為自由奮鬥。他鼓吹具體的自由,因為沒有具體的自由,自由這名辭就沒有意義了。他的確沒有提出「自由的神學」,因為他的想法並非很有系統,雖然他曾以出版討論結果為目標而努力組織聖母院的討論會。正是因為他欠缺有系統的頭腦,我們在他的作品中找不到任和能反影出基督徒自由的社會層面的內容,而這些在工業革命後的十九世紀應該是很受歡迎的。但是,他確實以自己的經驗和教會的經驗為基礎而發展出一種自由的護教學。

 

達到內心自由之道

            如同他同時代的人一樣,賴高德長大的過程中,學到了在精神和行為方面要獨立。他說他自己生長在一個不知服從為何物的時代。「獨立就是我呼吸的空氣,也是我所有的動力。」[96]因此,他的皈依就是一次通往內心自由的旅程,引導他歸向基督。一八四六年他在聖母院提起這旅程時,他呼喊說:「我已達到一種生活,它的香味我童年時呼吸過,青春期時失去過,成為青年時重新獲得。而現在我採納這生活並要告訴每一個人我現在已經成熟了。」[97]這種生活之所以變成可能是因為他先有一個視自由為最重要的頭腦,然後又有一個視自由為最重要的心。他嘗試與他同時代的人分享他的理念,尤其是在聖母院講道的時候。他說:「透過付出的比要求的多的友誼之語,……這生命很有智慧地、逐漸地、輕柔地讓光透進來,就像是要使一個被人深愛的病人恢復生命那樣。」[98]但真正要接觸的是心,心這個充滿聖經意義的字對奧古斯丁、Pascal和賴高德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個字在賴高德的演講和文章中常常出現。

           

解放中的教會自己一定要是自由的

            賴高德個人的轉變是由於他清楚了解他屬於教會,並在教會內他自己的解放才得以成就。在他被引導去遠離拉梅內(Lamennais)的系統並嚴厲批判他們時,他清楚指出這一點說:「我從自己的經驗中學到教會是人類心靈的解放者,而從思想自由終會導出所有其他的自由。從這個清晰的角度,我看到導致現在的世界產生分裂的各種問題。[99]」這是為甚麼教會本身一定要是自由的,為甚麼她一定要是塊完全自由之地。

 

            賴高德認為教會自聖寵和神聖的組織中獲得她內在的力量,而從自由獲得她外在的力量。一八三五年在聖母院,[100]他解釋說聖寵本質上就是自由的,教會因這神聖的因素而力量增強,並因她本身的自由而屹立。他概述教會的實際狀況如下:「自由傳播福音,自由奉獻聖祭,自由舉行聖事,自由實行美德,和自由延續她的聖秩制度。」

 

            賴高德因此下結論說明,教會應與國家分開,並應為自己和其他人要求現代的自由形式。他說:「教會……明認現代的自由形式是中古時代的自由的合法結果,而中古時代的自由乃是源自於耶穌基督的聖經。」[101]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提及人權時,也是這樣子說的。當巴黎的總主教魯斯提傑(Lustiger)樞機主教在法國大革命兩百週年紀念時評論法國大革命的口號時,也是用類似的言詞。

 

            在一八三九年賴高德為信徒們的集會、祈禱、和同住的權利請命。那時,他相信信徒們不過是向「已得到自由的法國要求他們應得的一份自由而已」。以基督朋友的身分聚集的自由是人類不可剝奪的一種權利。

 

友誼是偉大靈魂的確實記號

            由於他不斷追求自由,賴高德的思想和行為都顯露出他重視友誼,憐憫和誠摯的情感交流。當然,友誼的基礎是自由的選擇,自由的忠誠和自由尋找共同的好處。

 

            賴高德的書信透露出友誼在他生命中的重要性。他生命中的每一個階段都談到友誼。除了拉梅內(Lamennais)以外,他從來沒有背棄過一個朋友,而他視拉梅內(Lamennais)為一個性情怪異的老師,多於把他當作一個朋友。他的信中最常提到的字就是友誼,此外就是自由和心。這三種屬靈的現實在他的腦海中完全結合在一起。

 

對他童年和青年期的朋友,賴高德一直都是忠誠的。其中一個叫做勒連(Prosper Lorain)或傅瑟(Théophile Foisset),後來為他寫了唯一的傳記,這傳記到今天仍然是不可或缺的。然後,在辦「未來」日報的時期,他與小他八歲的蒙塔勒伯(Montalembert)成為好友。蒙塔勒伯(Montalembert)是個貴族,是個已訂婚後來並結了婚的平信徒;而賴高德是個平民,已發終生獨身願的神父。在寫給蒙塔勒伯(Montalembert)的信中,賴高德的一些用辭幾近是愛的語言,表示出他有大量的誠意和純潔才有勇氣去用這些詞句。當然我們知道那是浪漫主義的高峰期,而賴高德完全了解他的友誼的靈性和心理層面。他說:「我只在你內找到了上主為了我所永不知道的其他感情而給我的全部力量。」

 

這樣,賴高德說出了一項偉大的原則:「並沒有兩種愛,即一種為受造物,另一種將我們與天主結合;事實上,只有後者,那無限的愛。」[102]這就是他和薛勤(Swetchine)夫人間有偉大友誼的原因。他們互相欽佩,賴高德對夫人懷有敬意而夫人則付出關懷和母性的保護,這正是俄羅斯民族的特質。在薛勤夫人的眼裡,這友誼完全是在天主的注視下存續的。

 

賴高德曾在一八六○年,即他去世的前一年,寫了一本小書《聖女瑪莉•瑪德連的頌詞》,書中有幾頁美好地詮釋了這種友誼的概念。他寫這書是為了進行一次募款運動,為整修聖瑪熙民(St. Maximin)修院籌募經費。瑪利亞•德連,瑪爾大和拉匝祿都是主耶穌的朋友,他們按照傳統來到普文斯(Provence)。他們在伯單尼(Bethany)的家是主耶穌喜歡去用餐和休息的地方,如同和家人團聚一樣。從這一點講起,賴高德描述基督徒友誼之美並清楚地將它與自由聯繫在一起。他說:「友誼是最完善的人類感情,因為它是最自由的,最純潔的,也是最深刻的。」他又將友誼與夫妻之愛和家人間的關係加以比較:「基於靈魂之美,友誼比其他感情在更自由,更純潔,和更深刻的所在萌發……它生於最高的自由中,而這自由永遠存在……。友誼是自願存續的並只因自己而存在。它源自於自由,便自始至終都是自由的。」然後他加上了另一個美麗的定義:「友誼變成為兩個人互相擁有,永遠有自由去分開卻永遠不分開。」

 

耶穌基督沒有創造友誼,「但祂將它的秘密還給我們」,因為它曾被埋葬於罪惡下而失掉了。如此,基於救恩是自由提供和自由接受的,祂不稱我們為僕,卻稱我們為朋友。因此,賴高德的例子提醒我們基督徒對自由的愛好並告訴我們如何活出自由的光輝:我們應和我們的時代做朋友,因為賴高德認為他能「了解他的時代」是天主賜的聖寵;也要和我們遇到的所有人做朋友,但常是基於我們與耶穌基督的根本友誼,因為宣道者永遠不會停止宣揚耶穌的聖名。

 

最後,讓我用賴高德在一次聖母院演講會時,所用過的美麗詞句來做結束。在那一次,他沒有用他事前預備好的稿子。在聖言深深撼動他的靈魂的時候,他喊說:「耶穌,耶穌,唯有祢的名字有能力打開我的心,並將那在我心內燃燒而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的言語引導出來。」[103]

 

 


 

選讀賴高德神父著之《在法國重建道明會的回憶錄》[104]

 

聖道明是基督的園丁

 

十三世紀時,信仰深入人心。教會仍然統治著她為自己所征服的社會。但是在歐洲國家,人們的心靈因受時間和基督信仰慢慢影響,正靠近青春期危機的邊緣。教宗依諾森三世夢中所看到的「教堂正在倒坍」的景象,聖道明透露給全世界知道。在每一個人相信教會是皇后和女主人時,聖道明宣佈唯有重新恢復宗徒們最初的簡單生活才能拯救教會本身。門徒們跟隨聖道明就像他們以前跟隨隱士伯鐸一樣:以往很多人曾加入十字軍;現在,很多人成為傳道者。

 

歐洲各大學貢獻了他們的老師和學生。宣道會的第二任會長,若堂•撒克桑弟兄,將會衣頒給一千多個他自大學中吸引過來加入這種新生活的人。聖道明原只有十六位志同道合的同伴,但在短短的五年間,建立了六十座修院,有許多上主揀選的人和堅強的年輕人加入。

 

他們全部都效法他們的老師,願意在教會富有的情形下,過貧窮的生活,甚至貧窮到以求乞維生。他們全部都跟隨他們的始祖,在教會的治理之下,只想對社會發生一種影響:自由地將自己的理智屈服於德行之下。他們不像異教徒那樣說:「教會的財富應完全被剝奪。」反之,他們用簡樸的生活來排除教會的財富,以向人們介紹一個純淨的教會,正如初期的教會一樣。

 

他們愛天主,他們真正地愛祂,他們愛祂超過其他的一切,同時,他們愛近人如同愛自己,甚至超過愛自己。他們的心接受了那使人有口才的深大傷口。此外他們還有充滿熱火的靈魂。沒有這種熱火,人決不能成為一個演說家。宣道會的弟兄們也善於找出最適合他們的那個時代的傳道方式。

 

我將要提出一些永遠不會被人遺忘的名字。十三世紀時有聖雅欽多。他是北歐的宗徒,他所走過的路線我們可以用他在旅途中所建立的修院標示出來。維羅納的聖伯鐸從事使徒工作一段很長的時間,然後在路上被人用劍殺死。他死前用從他的傷口所流出來的血,在沙地上寫出宗徒信經的第一句:「我信唯一天主。」十四世紀時,亨利•蘇桑,來自希話本的一個可愛的人,宣講福音時獲得很大的成果,以致他的敵人為了殺他而懸賞。在同一時期,若望•陶略弟兄在科隆和德國全境獲得了很大的讚譽。

 

十五世紀時有聖文生•斐瑞,他將福音遍傳到西班牙、法國、義大利、德國、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而業樂尼莫•撒文那羅拉在一群忘恩負義的人中被活生生地點火焚燒,但他平安無事因為他的德行和他的光榮比火刑柱上的火焰還要高。教宗保祿三世宣佈誰膽敢控告撒文那羅拉,他將視他為信異端的嫌疑犯。

 

我還要加上聖多瑪斯•阿奎那,他很快就成為天主教會最有名的「天使博士」。還有安吉利哥弟兄,米蓋朗基羅對他的評論是:沒有人能畫出這樣的人物除非他曾在天堂看過他們。同時期還有卡撒斯和其他人。

 

讓認識他們和呼求他們的人一起來保護他們的名聲。現在讓我們用十四世紀一位偉大的基督徒詩人,也就是《神曲》那著名的歌唱家,所唱的讚美詩來結束這本道明會的簡史:

 

他的名字叫做道明,

而我稱他為基督選來助祂管理花園的園丁。

像一條來自巍峨源頭的溪水,

他傾瀉出他的教導、意志、和宗徒生活。

從那溪水又分流出許多小溪,

澆灌著教會---信仰的花園。

 

對答詠

領:上主,我們懇求禰,赦免我們的過犯,同時,和今天我們隆重慶祝作為我們代禱的聖人一起,賜給我們他們的虔誠。

答:好使我們將來能配作他們的同伴。

領:願他們的德行幫助被我們自己的罪重壓的我們,願他們的代禱保護我們,使我們不因我們的行為而獲罪,願賜給他們天堂榮福的上主,不會拒絕赦免我們的罪。

答:好使我們將來能配作他們的同伴。

 


 

結論:聖道明和火熱的心

 

在一些傳統的教堂中,另外由於歷史變化的關係,也在現在的某些博物館中,我們可以看到那可稱為聖道明族譜圖案,即道明會聖者的系譜表。通常聖道明是在畫或壁畫的底部,側身斜臥,有點像亞當睡著時,他的伴侶厄娃,我們的母親,自他的脇部出現——不論未來情況如何。從聖道明的脇部長出一棵樹,樹枝垂直地放寬,而枝上的葉子,在花和果實中,有著宣道會的聖人和真福們的肖像。在聖馬谷會院內的會議室(chapter room)由真福安吉利哥所畫的耶穌被釘十字架上的大型畫作的底部邊沿上也可以看到這概念的另一種形式。在那裡一棵攀籐植物在聖道明的左右形成圈環,上有十七塊牌子,其上我們看到兩個教宗依諾森五世(Innocent V)和本篤九世(Benedict IX),三個樞機主教,三個主教(其中一位是聖大雅博(Albertus Magnus),和八位司鐸會士。圍繞著他們的有九位舊約中的先知聖賢,好像要顯示出道明會要不斷地以先知的角色來向外傳播基督死而復活的好消息。

 

            這樣的表達方法並沒有原創性,但卻能傳達創會者所產生的好結果。聖道明是樹幹和葡萄莖。正如羅馬書上所寫[105],「如果樹根是神聖的,樹枝也是神聖的。」教宗國瑞九世(Gregory IX)在宣聖訓諭中曾說聖道明是個會「生出」[106](根據聖保祿宗徒致格林多人前書的用辭)許多熱心奉獻於福音傳播工作的兒子的「創始人」。在這一二三四年七月三日所發出的訓諭中,教宗將聖道明和先知們(即宣道會創會者的先驅)作比較。道明會已經有八個世紀的歷史,有光榮事蹟也有考驗。我們可以看見聖道明的父親形象含有各種不同的神聖胚芽,而在歷史的長河中已發芽成長成為實體。

 

            以其他將道明會的特質明顯發揮的人的角度來重讀聖道明的生活並不困難。從撒克桑的若堂和他促進修會的團體共融的努力,我們看到聖道明對姊妹們的關心,首先是住在普義(Prouille)隱修院的修女們,然後是住在羅馬聖西斯篤隱修院的修女們,還有那些住在馬德里會院的姊妹們(這些是根據流傳下來的聖道明的手寫短信而得知的)。他建立了神父和修女間具體的合作關係,同時小心地為後者保留了最大的自主性。根據采歧修女(Bl. Cecilia Cesarini)有關於弟兄姊妹們一起用點心的聚會的回憶,在聖道明作了很長的講演來解釋道明會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團體後,全體弟兄姊妹從同一個杯子裡飲酒,由羅哲(Roger)弟兄開始,杯子傳遍二十五位在場的弟兄,然後傳給奴比亞(Nubia)修女,再傳遍在場的一百零四位修女。[107]會長有心要實行他自己關於道明會快樂共融的教導常提醒我們去默想上主賜給修會在領導方面的特殊神恩。

 

            維羅納的聖伯鐸成為一位宗教裁決官,執行著保衛信仰的任務,而聖道明本人則明顯地並不能夠承擔這任務。但是我們在創會者身上也看到同樣想宣導真信仰和使人靈歸化的渴望。我們有兩張他親手簽名的便條,目的是要正式與已悔改的卡塔異端信徒和解。因此他在教會中有個明確的任務,就是要將誤信異端者帶回到信仰中。他對犯了不同類的錯誤的華登異端也執行同樣的任務。聖道明在使參與華登異端運動的一部分人,即那些我們稱為窮苦的天主教徒的人,回到教會的懷抱的行動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當別人訴之於武力時,聖道明仍然依靠祈禱。他按照聖人的直覺來行動,他唯一的武器就是「光的甲胄」。像維羅納的伯鐸一樣,他受到信異端者的攻擊。從吉拉•弗拉傑(Gerard de Frachet)的報告,我們知道有位信異端的嚮導將聖道明和他的同伴帶到荊棘遍布的小徑直到他們的光腳流血為止。[108]撒克桑的若堂在他所寫的《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裡也提及在亞爾比異端的地域有人要襲擊聖道明,而他本人已經感覺到可能遇襲,卻仍然「唱著歌,快樂地」走向前。在數次平安脫險後,他嘆息說:「我不配殉道的光榮;我還不配如此死去。」[109]

 

            對聖道明來說,教導天主教的真理一定要奠基於深入持續的研究,而聖多瑪斯•阿奎那在這方面就是一個最適合的例子。《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告訴我們,在巴倫西亞(Palencia)的聖道明「勤奮不倦地研究」[110] 此外,在將耶穌的話:「那聽了天主的話而遵行的人,是有福的」[111]用到每個年輕人身上時,若堂預告了聖多瑪斯和聖道明的座右銘:「默想所得、與人分享」(contemplare et complata aliis tradere)。他詮釋說:「遵行神的話語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把我們所聽到的銘記在心,另一種是盡全力以行動來將我們所聽到的表現出來使別人知道……天主的僕人不會疏忽這兩種方式中的任何一種。」在南法的郎奎多,傳教士們將行李全退回,只帶著「為職務,為學習和討論」所要用的書。[112]這樣開始了道明會士在出外時的一種苦行習慣,在火車站和機場帶著看起來太重的書。

 

            聖道明應該是個很好的神學家,因為他在凡耀(Fanjeaux)辯論會上提出來反對卡塔異端的論文是所有天主教徒所準備的論文中最好的一篇,而他毫髮無傷地經過那燒毀信異端者的作品的火走出來,「清楚顯示他寫的信理是真實的而寫出這信理的人是神聖的。」[113]

 

            關於學習方面,我們看到聖道明推動持續不斷追求學問。他和他的同伴到土魯斯去上著名的史達文(Alexander Stavensby)大師的課。[114] 事實上, 我們能夠準確地重建聖道明對學術方面的喜好,證據在於他送道明會士到多所新成立的大學去進修。這也是一個很謹慎的使徒的選擇的證據。我們從《初始會憲》(Primitive Constitutions)中關於學生會士的章節看到聖道明是多麼重視學習。我們讀到對學生特別的關心,顯示出學生是聖道明「關懷的先見」[115]的對象。他對學習的重視解釋了為何聖道明讓教授和學生可免於遵守某些會規。他甚至慷慨地對可能受益的人提供私人使用的房間:「在房內他們可以學習,寫作,祈禱,睡覺,甚至於半夜挑燈夜讀。」[116]

 

            聖道明的任務的一個特點,即在「教會的懷裡」(en medio ecclesiae)中,與瑟納的加大利納有明顯一致之處。加大利納從她的道明會弟兄學到了教會之愛和她的服務的莊嚴性。第1234號宣聖文件形容聖道明為「在地上戰鬥的教會的老師和神師」。他反對異端的講道證明他全心全意要維護教會的統一性。從他派遣弟兄們到「廣大的天主教會的各個角落」[117]我是們看到他渴望要使教會傳播於普世。從他創立了「一個效法宗徒們的」修會,從他對羅馬(聖伯鐸和聖保祿之城)的忠誠,還有從康斯旦•奧維托(Constantino of Orvieto)所述的神視[118](這神視可在比薩博物館一連三幅連在一起的畫中美妙地畫出來了)中,我們看到他獻身於促進教會傳播的使徒特色。聖道明一心想要從教宗那裡獲得有利於修會運作的特權和推薦之言,這固然表明了他本人對那些受到封建制度束縛的主教們缺乏信心,但也顯示了他切願迅速有效地完成傳播教會至普世的任務。我們同時想起聖女加大利納對教宗權力的重視,縱然在十四世紀時它很可能使她的名譽受損。

 

            流傳下來的文字沒有告訴我們聖道明對自然美景和藝術是否有敏銳的感覺,所以我們不知道真福安吉利哥是否從他那裡得到啟發。嚴肅的文稿襯托出他與亞西西的聖方濟的對比,後者將詩和對宇宙萬物的讚嘆作為他的訊息的重要題目。我們很遺憾我們缺乏聖道明的親筆稿來證明,但我猜想聖道明的藝術就是「用他美妙如音樂的聲音」[119]來講道的藝術,他的優雅就是聖言本身的優雅,因為一篇講道可以是,也應該是一件藝術品。聖道明在看見過童貞聖母後向聖西斯篤隱修院的修女們發表的演講,采琪修女就形容為「那美麗而長的訓辭」。[120]我們認為聖道明時常表現出藝術家和聖人們所有的強烈情感。例如,他在祈禱時落淚,他對各種受苦者的憐憫。在他被宣聖的過程中所找到的證詞提供了這些事的證據。

 

            聖道明一生中最感人的事蹟顯示他與十六世紀時卡撒斯的直覺和熱心是一致的。例如,他將他那不可缺少的書賣出是為了他切願與人分享的心懷。他安排設立救濟窮人的福利基金,如同隆巴地省會長德範弟兄所引述的聖道明的話:「當有人因飢餓瀕臨於死,我不能忍受坐在已死的動物皮上作研究。」他熱切地勸告會中弟兄被派出外旅行時不要帶錢。若望•那華爾(John of Navarre)不願接受這新奇的建議。根據德範•撒拉那(Stephen of Salagnac[121]的描述,聖道明「跪在不服從的弟兄腳前,哭著為那個不會哭的弟兄而哀傷」。另外,他在玻羅納看到聖尼閣修院那修築得比他計劃中高了一點的房間時,他諷刺地說:「原來你們要建皇宮!」如果歷史學家覺得卡撒斯誇張,固執和熱切,他們在道明會創會者身上,也會找到同樣的特質,因為他常廢寢忘食熱切研究聖經。他在祈禱時有時會爆發出非常熱烈的心火。在特別激動的時刻,他會直直地站起來,兩臂交叉成十字架的形狀,「好像他希望以他祈禱的力量對天主施行暴力一樣」(第六種祈禱方式)。

 

            聖道明的神秘面只是基本的。他外表並沒有像聖方濟,聖加大利納•瑟納,和聖加大利納•利奇的那樣特別而可怕的聖傷。的確,他慎重地穿著苦衣;他在卡斯特(Castres)教堂訝異地發現自己有飄浮於空氣中的情形;[122]他也擁有行奇蹟的恩寵,例如將布華利斯哥閣(Buvalisco)的寡婦的兒子和德範•弗撒諾華樞機主教(Stefano di Fossanuova)的姪兒從死者中復活起來;[123]還有使餅和酒增加。[124]但是他有著和加大肋納•利奇一樣的屬靈的現實主義。他喜歡靜靜祈禱,朝聖,恭敬聖人和他們的遺物。[125]這一切行事完全與對天主信仰的虔敬相符。聖道明安靜但明顯的權威,他的決斷力,他用表樣多於用言語的領導風格,還有他建立了一個如此健全的組織。這些都證明聖道明的聖徳中有謹慎和勇於任事的特質。當他向弟兄們堅持——甚至在臨終前——他們與女性來往應謹慎小心,或是當我們在初始會憲(Primitive Constitution)中看到「弟兄們不應該接受女士們送的小禮物,也不應送她們小禮物」這樣的條文時,[126]他的說法不是出自對女性的厭惡,而是出自於純然的謹慎和他對人心的認識。不過,這謹慎的做法並沒有影響他親切地對待修女姊妹們。

 

            我們已看到聖瑪爾定•包瑞斯(Martin de Porres)的謙遜是如何受到聖道明的啟發。前兩種祈禱方式明白顯出聖道明的謙遜之德。他俯伏跪在地上的意思就是:「我不配。」此外他教導弟兄們在十字架前所做的敬禮的記號,就是耶穌基督本人謙遜的記號,他說:「這樣,那為了我們而如此自屈卑下的基督,應該看到我們在他被舉揚時表示出謙卑的態度。」撒克桑的若堂也談到聖道明童年時期,即已顯露的內心的謙遜[127],而謙遜對一個從事研究,發表研究,心地純潔,和經常演講的傳教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狄亞哥主教(Diego of Osma)在郎奎多所做出的偉大的使徒決策使教廷特使們公佈了「謙遜的記號」。[128] 在土魯斯進行的宣聖審查過程中有一項最美麗的證據,由納本(Narbonne)的聖保祿會院院長威廉•陪瑞(Guillaume Peyre)所提供,充滿了聖道明遺留下來的謙遜印象:「證人從未看過有人在任一方面比他更謙卑的他認為自己是個無足輕重之人他總是想穿比別的弟兄們更破舊的衣服。」至於在土魯斯的一般住民回答問題時則指出他們印象最深刻的是聖道明拒絕了作為主教的榮耀。如果在聖馬爾定身上謙遜以為貧窮者服務的形式出現,則在聖道明身上,謙遜就是他的整個生活,與道明會的目標,他的祈禱,他的愛和他對福音中貧窮的需要完全相符。他活出了他對聖言降生成人以救贖全人類的默想心得。

 

            我們將發現聖道明從未為自由發出呼聲,因為那名詞是現代的,即使在十九世紀賴高德的時代也是如此。但是,聖道明的行為顯露出基督徒自由的無畏特質。他不允許自己偏離自己的目標,而使別人知道這種自由的精神,尤其是當他認為對的想法遭到眾人反對時,例如一二一七年八月十五日弟兄們意見分歧之時。但在少數場合,當他被反對的言論所說服時,他也同意撤回他原來的計劃。例如他提議將修會的財產交由文盲沒有學問的輔理修士管理。神父們表達不希望被輔理修士管轄後,他便撤銷原意。[129]不論他維持或放棄他的決定,聖道明都為了大眾和傳道職務的好處而按照基督徒的自由原則行事。

 

            以我們大家都曾經歷過的來自偏見、憎惡、嫉妒等的束縛來說,聖道明以對所有人友好作為基督徒自由的最明顯的表現。西班牙的若望(John of Spain)指出:「他親切對待每一個人,無論富人、窮人、猶太人、不忠信的人,在西班牙數目如此多……大家因此都愛他。」[130]但他的友誼並不遙遠,每個和他相遇的人都覺得他很親近。他對虔誠的信徒有特別的感情,喜歡探望他們並接納他們的風俗習慣。他也特別喜愛愛德服務,這一點一定曾吸引了撒克桑的若堂,若堂本身也很愛慕科隆的亨利。若堂告訴我們:「聖道明用他向別人注視的第一眼贏得大家的心。」[131] 「在日間,沒有人比聖道明對他的弟兄和同行的旅人更友善,更令人愉快。」

 

            在《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的最後一小段[132],我們找到了聖道明的秘密。該段文字說明了他後來經過數世紀仍能傳授給他的子女們(即他的跟隨者)尋求成長和與他們的時代和諧地生活的方法。若堂談及一些「比奇蹟更驚人和更偉大的事」。若堂是指聖道明完美的道德和敬愛天主的熱情。這是一種滿溢的熱心和激烈的渴望,也是他所有現實主義的態度的基礎。他剛毅勇敢,不屈不撓。我們羨慕他在學習和祈禱時的全心投入,他救靈之心切,他對和平的熱望,他渴望為主殉道和到遠方旅行宣揚上主的聖言,他憐憫之心,還有他在任何環境中都表現出滿心喜悅。

 

            聖道明一定很喜歡「熱心」這個字,因為在初始會憲中,他告訴初學者的導師們要教導初學者在將來出去傳道時應有的熱心。[133]若堂告訴我們在修會成立初期,土魯斯的福克主教(Foulques of Toulouse)非常高興看到聖道明和他的弟兄們所表現出的模範,宗教生活,恩寵的光輝,和他們「傳道的熱誠」。[134]

 

在新約中很少見到熱心這個動詞,它指的是宗徒大事錄第十八章第25節所說的「心神熱烈」,如同在羅馬書第十二章9-11節,我們找到聖道明的生活和教導的摘要:「愛情不可是虛偽的。你們當厭惡惡事,附和善事。論兄弟之愛,要彼此相親相愛;論尊敬,要彼此爭先。論心神,要熱切;對於主,要忠心事奉。論望德,要喜樂;在困苦中,要忍耐;在祈禱上,要恆心。」這段文字,猶如完美的鏡子,反映出聖道明如何跟隨著聖保祿宗徒的教訓。

 

聖道明的熱心包含著一切的種子,正是這動力不斷產生喜樂。熱心瀰漫著聖道明的生活,它是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加上味道的鹽,是基督在福音中要求門徒們要做的鹽。如果我們有若堂對道明會共融的關心,如果我們有殉道者聖伯鐸對信仰的熱忱,如果我們渴望和聖多瑪斯•阿奎那一起追尋真理,如果我們為靈性之美所吸引而盼望和真福安吉利哥一起表達這種美,如果我們像加大利納•瑟納那樣愛教會,如果我們像卡撒斯那樣為正義而奮鬥,如果我們像聖加大利納•利奇那樣了解我們的生命中的神秘面,如果我們像聖馬爾定那樣謙卑地為貧者服務,如果我們像亨利•賴高德那樣為基督徒和教會的自由奮鬥——如果我們做到了以上這些事而仍然沒有聖道明的熱心——我們還沒有發現精髓所在。因為我深信在聖道明身上,這「對神的熱忱」下隱藏著使聖神喜悅的愛德之火。

 

 


 

選讀《會祖聖道明的九種祈禱方式》[135]

 

論聖道明的祈禱

 

聖道明第一種祈禱是在祭台前謙下自己,彷彿祭台所象徵的基督真正臨在一樣,並非只是象徵而已。他往往像友弟德一樣的祈禱:「喔,吾主,謙卑和良善者的祈禱總會討你歡心。」那位客納罕婦女和浪子正是懷著謙卑才得到他們所想要的;至於我,「我不堪您到舍下來」,「因為主,在禰的面前,我謙下異常(我已經受苦很重)。」

 

祈禱時,神聖的會祖先筆直的站著,然後謙卑的低頭默想他的元首基督,默思自己的卑下和基督的優越,整個人投入於於鞠躬敬拜中。他也教導弟兄們,每當經過一尊謙卑的基督苦像面前時,總要如此做,好讓為我們屈辱的基督看到我們在祂尊威面前是如此的謙下。他也命令弟兄,每次隆重地詠唱「光榮歸於父、及子、及聖神」時,亦要如此的謙卑,自己於天主聖三前俯首致敬。

 

隨後,聖道明會停留在祭台前或會議室內,聚精會神地注視被釘在十字苦像,經常反覆地跪拜。有時會從夜禱完之後,持續到深夜,時起、時跪,有如聖雅格宗徒,或福音上的癩病人一樣的跪求:「主!禰若願意,就能潔淨我。」他像聖德範一般,屈膝下跪,大聲呼道:「主,不要向他們算這罪債!」那時,聖道明心中滿懷依恃之情,信賴上主對他和所有罪人的仁慈,也信賴祂必使他派去講道的年輕弟兄們恆心。有時他會抑制不住聲音,弟兄皆可聽到他大聲呼號:「上主,我在向禰呼號;我的磐石,不要置若罔聞;禰若對我沉默不語,我便無異向陰府裡沉淪」。或唸聖經上其他類似的句子。

 

有時,他喃喃自語,幾乎聽不到聲音。他往往跪拜不動,如同神魂超拔;有時在這種姿勢上,從他的臉上可看出他的心靈實已神遊天國,且在他拭去眼淚時,呈現出極大的喜樂。他在期待及喜樂中,有如口渴的人走到一處甘泉,又如一位旅行者終於抵達了家園。接著,他會更專心而且熱心,動作俐落卻異常優雅地時起時跪。他習慣如此的跪拜上主,因此在旅行時,即使疲憊地來到了客棧時,或在路上當同伴臥睡或休息在路邊中,他總是以自己這種親切的恭敬方式來跪拜天主。他是以身教甚於言教,教給弟兄們這種祈禱方式。

 

對答詠:(弗四:15;箴四:18

領:我們在愛德中持守真理。

答:在各方面長進,而歸於那為元首的基督。

領:義人的途徑,像黎明的曙光,越來越光亮,直至成日中。

答:在各方面長進,而歸於那為元首的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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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給黛安娜•安達羅(Diana d’Andalo 的第四十八封信。

[2]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 3

[3] 《書信》 29

[4] 《書信》 21

[5] 《書信》32

[6] 《書信》5

[7] 《書信》48

[8] 《書信》29

[9] 《書信》30

[10] 《書信》47

[11] 《書信》13

[12] 《書信》47

[13] 《書信》35

[14] 《書信》24

[15] 同上。

[16] 《書信》 45

[17] 《書信》 31

[18] 《書信》 11

[19] Libellus de principiis Ordinis Fratrum Praedicatorum, MOPH 16, Roma: 1935, nn. 69,75, 86-87, 110-120.

[20] 這是俄籍作家杜斯也夫斯基(Fydor Dostoevsky)所著的古典作品:《卡拉馬佐夫弟兄》(The Brothers Karamazov)的兩位主角。中文翻譯本由榮如德教授翻譯的,上下冊(台北:2000年貓頭鷹,城邦文化發行)。

[21] 《作品集》(Oeuvres), 第九冊(巴黎: 1911), 188頁。

[22] 一八三九年五月十二日致蘇維欽夫人(Madame Swetchine)的信。

[23] 一八三九年八月十日的信。

[24] 卷二,第四冊,第7章。

[25]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34

[26] Adverus monachos quidam hispanos Title IV: Contra Sanctam Haereticonun inquisitionem objection 22 Opera omnia Leiden vol IX 1054D-1055D)。

[27] 依撒以亞先知書 42:1-4: 12:18-20

[28] Annee Dominicaine ou Vie des saints bienheureux martyrs O.P., vol. 4,(Lyon :1889, pp. 901-903

[29] J. Weishpl: Friar Thomas d’Aquino, His Life, Thought and Works,Washington: 1974, 1983再版。

[30] 《傳記》(Vita 4

[31] 第一章。

[32] 費魯亞(Ferrua),《多瑪斯•阿奎那生平資料》( Thomae Aquinatis Vitae Fontes), 214頁。

[33] 陶古, 第十三章。

[34] 第二十五章。

[35] 第四十二章。

[36] 第三十六章。

[37] 第四十四章。

[38] 第三十一章。

[39] 陶古著:《真福多瑪斯傳》(Hystoria beati Thoma de Aquino 第四十章。

[40] 《神學大全》 IIa-IIaeq. 188 a. 6

[41] 28:12 1:51

[42] 《神學大全》IIa-IIae, q. 191, a. 3

[43] 第五十三章。

[44] 第三十五章。

[45]杜類(Torrell)總編:《神修辭典》(Dictionnaire de Spiritualité) col. 746 提到《神學大全》IIa-IIae, q. 81, a. 3 ad 2

[46] 《神學大全》Ia-IIae, q.1, a. 8 ad 2

[47] 英文:《教宗的話》(The Pope Speaks,卷19,一九七五年,第292頁。

[48] 《神學前引》(Introduction à la Théologie);英本是出版為《信仰的智慧》(The Wisdom of Faith,頁13

[49] De rationibus fidei, Ed. Leonina, XL, Romae 1969, pp.56 ss

[50]《傳奇》II 1 121-22

[51]《傳奇》II 10 289

[52] 象徵教會。

[53] 346封致教宗烏爾般六世的信。

[54]《對話錄》,119

[55] 第十三章。

[56] 《對話錄》,第134章。

[57] 對聖母的第十一篇祈禱和對聖父的第二十六篇祈禱。

[58] 第十一封信。

[59] 《傳奇》1 371

[60] 《傳奇》I 10II 1 121

[61] 《神學大全》IIa-IIae, q. 183, a. 15

[62] Epistolario, ed. Misciatelli vol. 1, Firenze: 1970, pp. 136-142

[63] 會院理家(syndic or procurator) 負責照管修士和團體的物質需要。原先,聖道明想這任務只應交給輔理修士們來承擔,以使聖職會士們能全心奉獻於宣道工作。但聖職會士們對此表示激烈反對,所以聖道明同意推翻自己原先的決定。

[64]教宗尼閣五世是在一四四七年在米諾華聖母(Santa Maria sopra Minerva)會院被選為教宗的,他被選時,安吉利哥弟兄正住在那裡。

[65] 在大分裂引致修會分派別後,各修會常經歷到成員間的組織分裂。的確,甚至未來的聖人們亦名列不同的陣營。各團體分別向宣稱自己有權成為教宗的人中的一位表示效忠。每一邊都發展出自己的管理架構,所以那時道明會有兩個總會長。這情況被稱為「兩個服從」。

[66]參考《基督徒的精神肖像》,(巴黎:1963),頁135

[67](法文)胡伯曼(Georges Didi-Huberman)著:《安吉利哥弟兄:不同點和抽象表達法》(Fra Engelico Dissemblance et Figuration) (Paris: Flammarion 1991)

[68] 第九號臥室。

[69] Acta Apostolica Sedis  75(1983), pp.796-799

[70] 《印地安群島史》(Historia de Las Indias,第三冊, 4章;BAE,第96冊,第176頁。

[71]同上,第三冊,第29章; BAE,第96冊, 244頁。

[72] 同上,第三冊,第102和第129章;BAE,第 96冊,第417487b頁。

[73] 是指墨西哥原住民的麻織披肩。

[74] Epistola III: in Opera de vita regulari, ed. J.-J. Berthier, IIRoma1889, pp.492-494

[75]本章的引句引用自由道明會第三會的一位修女所譯的法文版《聖加大利納.利奇的書信》(巴黎:約1895年出版)簡稱為「L」,譯自第一本義大利版Le Lettere spirituali e familiari di Santa Catarina de’ Ricci raccolte e illustrate da Cesare Guasti,(弗羅倫斯:1890出版),簡稱為「G」。現在有加大利納.利奇書信的另一重要版本,即G. Di Agresti 編,《書信》Epistolario,共五卷(弗羅倫斯:1973-75出版)。

[76] 一五八八年二月十三日寫給卡普尼(L. Capponi)的信 (L 305,「G328)

[77] 一五五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的信 (L117,G179)

[78] 一五八二年二月五日的信(L151 ,G213)

[79] 一五五五年三月二十九日給本哥爾希(Buenaccorso)的信 (L13, G197)

[80] 一五七七年三月六日的信(「L 4,G36)。

[81] 一五八八年三月十三日的信(L29, G 318)

[82] 一五七五年六月六日的信(L260,G 283)

[83] 一五七四年八月二十六日的信(L 254, G279)

[84] 一五八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的信(L170 ,G136)

[85] 一五八九年二月二日寫給卡普尼(Capponi)的信。

[86] Epistolario, ed. G. di Agresti vol. I, Firenze: 1973, pp. 331-336.

[87] 《書信》第213封。

[88] 參閱柯類登(R. Creytens)論文,《宣道會文獻》(AFP1973年。

[89] 12號。

[90] 例如,第十五封信,瓦爾斯(A. Walz)總版, MOPH XXIII 21頁。

[91] 13號。

[92] 瑪十一:29

[93] 38號。

[94] 《傳奇》(Vida prodigiosa… (利瑪:1673出版;馬德里:1675出版)

[95] Il dialogo, cap. 7, ed. G. Cavallini, Roma: 1968, p. 8-19

[96] 《自傳筆記》,第九十一頁。

[97] 《演講會紀要》37 第四冊,第七頁。

[98] 《演講會紀要》前言,第二冊。

[99] 第七冊, 161頁。

[100] 《演講會紀要》6

[101] 給德拉杜賓(De la Tour du Pin)夫人的信,I 39

[102] 給年輕人的信函。

[103] 演講會紀要39 1846

[104] Memoire pour le retablissement en France de l’Ordre des Freres Precheurs, Paris1839),cap. III-V

[105] 羅十一:16

[106] 格前四:15

[107] 采琪《聖道明的奇蹟》,6

[108] II 2

[109]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第三十四頁。

[110] 同上,第七頁。

[111] 路十一:28

[112]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第二十二頁。

[113] 同上,第二十五頁。

[114] 《聖道明的傳奇》(Legenda S. Dominici (MOPH XVI 400)

[115] 第二卷, 28

[116] 第二卷, 29

[117]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62

[118] 同上,25

[119] 采琪《聖道明的奇蹟》,15

[120] 采琪《聖道明的奇蹟》,7

[121] 卷三, 8

[122] 撒拉納卷一,9

[123] 采琪:《聖道明的奇蹟》,12

[124] 采琪:《聖道明的奇蹟》,36

[125] 撒拉那:《上主賜予宣道會之四種特徵》(De quattuor in quibus Deus praedicatorum Ordinem insignivit卷一,9

[126] 卷二,第七章,7

[127]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7

[128] 弗拉傑《聖道明傳》卷二,2

[129] 弗拉傑:《聖道明傳》,卷二, 2

[130] 27

[131]《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103

[132] 同上。

[133]卷一,第八章。

[134] 《宣道會創會初期史小冊》,39

[135] Ed. I. Taurisano: ASOP 15, 1922, pp. 96-97, 99-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