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觀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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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道明生活中的默觀幅度

 2001年在北美羅得島〈Rhode Island〉之普洛維登斯(Providence)總會議向大會的演講稿(七月十二日)

 道明會保祿•穆萊會士(fr. Paul Murray)著

我們每個人,在被接受進入宣道會的時刻,都會被問到這個問題:「你在尋找什麼?」,然後我們回答:「天主的憐憫和你們的憐憫」。今早,在修會的總會談這裡,發現我自己將要跟你們談有關「默觀」的主題,我比從前更知道自己的有限和我極度的貧乏,所以,因我弟兄的容忍和慈悲,天主知道,我在祈禱和默想生活中仍然只是個初學生。而這個談話,我沒有懷疑,最困難在於我會被要求更要去付出。所以我直接要求你們,我的弟兄們,當我開始時,對我所說的話給予憐憫同情。

對祈禱和默觀生活的極度忠實,一直都是我們許多最著名的道明會宣道家和聖人們的辨識記號。但是,在教會內,至少直到最近,該修會一直被普遍地注意到它的智識卓越更甚於它的默觀熱誠。不過,現代,一切開始在改變中。 現在有大大地有效用的,例如,比往昔更多的翻譯著作,如若望•陶略(Johannes Tauler),加大利納•瑟納,亨利•甦桑(Henry Suso)和厄卡特大師 (Meister Eckhart)。而聖多瑪斯•阿奎那,他在教會內一直都被尊崇為「教理神學家」,現代也被許多人視為一位靈修的導師(spiritual master)

所以,看起來好像突然地,我們有機會允許我們傳統的默觀幅度,用一種深入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權威對年輕的一代講話。但我們自己的即時工作,和無疑的為今早主講的理由,就是准許那個傳統首先對我們自己講話,此時此地,並准許它不僅對我們的心和我們的靈,也要對我們生活像宣道家的方式來演講。

當然,我們大家在這裡很感激我們自己道明會隱修〈默觀〉修女們的見證。 對於愛爾蘭的德羅赫達(Drogheda)瑟納修院修女團體的感激,遠勝於我口所能表達的。還有你們一些人,如果不是你們大家,會意識到總會長弟茂德(Master Timothy)在他最近寫給修會的信,對於修女默想的見證和支持要給予完全的承認。

這並不是所有已經受到批准的默觀型式,這必須被說明,都能被我們道明會所接受〈容忍〉的。事實上,在《諸位弟兄傳奇》(Vitae Fratrum),有一位不幸的會士歷經幾乎從太多「默觀」喪失掉他信仰的鮮活經過!宏伯•羅曼斯(Humbert of Romans) 在他《論宣道》(Treatise on Preaching)中,以相似的語氣,公開地抱怨那些「唯一的愛好就是默觀」的人。這些人所找尋的,他說:「一種安靜的隱藏生活」或者「一個默觀的隱居地方」,然後拒絕「藉著宣道回應對別人有用的召喚」。

在這裡值得注意的,順便提「默觀」那個字,在這些早期道明會的主題內,並未佔有相當奧秘和高神秘的特性,直到第十六世紀才獲得重視。這個字真的有時會與避靜和隱居連在一起,但它傾向於一個更簡單而實際的涵意。事實上,它時常意謂,比注意或祈禱研讀的簡單行動稍微多一點。〈在近代,增加了混淆,我們傾向使用「默觀」這個字做為祈禱本身的一個同義字。〉

如今顯然地,羅門士赫伯特並不想以任何方式,來建立互相相反祈禱的生活和傳教的生活。「因為人的努力,沒有天主的幫助,什麼也做不了」,他寫道,「對一位宣道者最重要的事,就是他應該求助於祈禱」。但是羅門士赫伯特) 和早期道明會士們所推薦的祈禱和默觀的生活,默觀也是現代文件的焦點 ,在赫伯特的美妙成語堙A「公開地走出來」(come out into the open) 強迫著我們,要著手傳教的工作。

我建議,在開始我們的反省時,先不要看來自我們傳統最著名的論題之一,但先看第十三世紀不具名的法國道明會士的論題。我發覺正被談論的章節,隱藏在啟示錄〈默示錄〉書的眾多聖經註解中,好幾世紀以來都歸於阿奎諾。然而,現在這個著作已鑑定出來,是由在巴黎聖雅各伯(St Jacques)工作的道明會團體,在12401244年本會士胡郭•聖吉爾( Hugh of St Cher)的監督下,所撰寫的。 雖然註解的重要部分讀起來相當枯燥無味,在這著作中某些章節以透明和生動方式所撰著,提醒人想起當代法國隱修院,西曼•維爾 (Simone Weil) 著作的時代。在一章節中我們道明會作者注意到在這些東西中「一個人應該在默觀中去看」,並且應該「寫在他的心書中」是「他近人的需要」:他應該在默觀中,去看他願意為自己做什麼,如果他是那麼貧乏,那麼每個人的軟弱又該是多大……從你了解自己開始,便能了解你近人的情況。「將你在基督內、世界內和你近人內所看到的,寫在你的心堙C」(Intellige ex te ipso quae sunt proximi tui)

仁慈地注意就他們給予近人默觀而論,這些短函是值得紀念的。 但我也在想他們強調真正自知、和他們對基督、對鄰人和對世界的單純開放,給予道明會士一個清楚的暗示。這些章節,對傳教工作,以簡單而令人印象的方式結束。我們的作者勸告我們,首先要了解我們自己、和注意對我們周圍的世界和鄰人所看到的一切,然後在我們心堙A對我們所觀察的事物做深度地反省。  然後,我們被要求出去傳教: 「先是看、然後寫、最後寄出……首先需要研讀、然後在內心反省,再來是宣道。」

默觀:基督的一種願景

如果你提到默觀的主題,許多人的腦海中首先會浮出,西班牙修道士和神秘家若望•谷魯茲的名字來。 但是我在此並不是要談論修道士若望。反之,我想重視片刻,一位鮮為人知的神靈作家,他的名字很巧合地與著名的聖十字若望〈Juan de la Cruz〉完全一樣。 但這鮮為人知的另一位十字若望,這另一位第十六世紀的神修作家,事實上是一位道明會士。

那時若望•谷魯茲,這位道明會士,出版了他的主要傑作─《對話錄》 (Diálogo)─在第十六世紀中,祈禱或默觀生活,在歐洲許多地區,已開始被視為有如一種相當嚇人及高深的活動。 因此,有一種真正的冒險,那就是整代的人會開始失去與福音強烈的簡單接觸,並且甚至停止尋求,基督自己有關於祈禱的教誨的鼓勵。我對聖十字若望,這位道明會士的作品,所感動的是他暴露的方式,那麼誇張強調需求特別內在經驗的時期,還有他為簡單口頭祈禱方式的辯護,並強調在基督徒的角色上,靈修的改變、普通、每天奮鬥過有德行生活的重要性。

在他的《對話錄》中,若望•谷魯茲清楚地決定挑戰,在他同時代中,那些在他們的著作堙A傾向提高幾乎超過人所能及的祈禱的人,還有用一種絕對傑出和排他的精神講默觀的人。於是,在他的話堭a著福音的鹽──和一種尖銳的幽默──這位道明會士辯護:「如果真的只有默觀,在這個字的嚴肅意識堙A能得到天堂的話,那麼,至於我自己,我願援用君士坦丁大帝,對於自認自己在尼西亞(Nicea)大公會議極端嚴厲的阿瑟修(Acesius)主教,所回答的話:「拿著你的梯子,假如你能夠的話,用你自己的工具攀登天堂,因為我們其他的人──我們除了是罪人之外,什麼也不是!」

這種尖銳而活潑的答覆,使我想起一位屬於美國東部聖若瑟會省的年長會士,所作的不失活潑而又有趣的評語。就我所了解的,他是為人所熱愛的「布仔」(Buzz) 神父。他來自田納西州的曼非斯 (Memphis)。有一次,他覺得很不舒服,便去看他的醫生,他對他說:「神父,恐怕你現在所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要完全地放棄喝酒」。這位道明會士答道:「醫生,我不值得最好的,什麼是次等好的?」

在這位道明會士的猛烈抨擊或尖銳的幽默之後,若望•谷魯茲做了一份重要的聲明。它是這樣說的:祈禱或默觀,不是單靠人,無論有多好的意向或多艱辛的努力,所能獲得的。祈禱是個恩寵。 它是個恩惠,將我們提升到超越我們自己,要靠苦行的操練或默觀的技術所能獲得的。 於是,在祈禱中,與主共融、與主真正來往,雖然不可能有那麼強烈,但是,只要主自己願意,便可馬上在我們身上實現。 「有時候,」一位第十三世紀道明會士,在他的講道中大膽宣告:「一個人,在他開始祈禱之前,是處在詛咒的狀態中;但在他結束祈禱之前,卻是處在救恩的狀態中!」

這篇道理的宣道者維廉•貝勞特 (William Peraldus) 回答這個問題:「為什麼每個人應該高興學習如何祈禱呢?」說,我們幾乎不曾聽到的事情,是在三世紀之後才陳述的。因為,那個時代,誠如我已經指出的,以最真誠形式的祈禱,一般被認為是非常困難達到的。 然而,維廉•貝勞特(William Peraldus),卻沒有絲毫的猶豫或不自然地說: 「祈禱是件很容易的事!」

這份聲明,或許聽起來天真。但我相信,它是從福音本身汲取來源。 因為,在福音堙A我們豈不是受到基督的鼓勵,要以最純樸而正直的心祈禱嗎? 多年以來,當道明會士發現他們自己,在面對默觀的詳細方法和技術,還有面對在默觀中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的冗長指示表時,他們的反應差不多相同:他們直覺地覺得,有些事情做錯了。

例如英國的伯達•傑瑞 (Bede Jarrett) 的反應,是很典型的。 他在一處帶著真正遺憾記載道,有時祈禱如何變成「淪為嚴格的規則」並且變成那麼「計畫和統制」所以「幾乎一點都不是心堛爾隉v。在傑瑞的《回憶錄》中寫著,當這種情況發生時「所有的奇異經歷、個人的感動和所有的默觀都消失了。我們太過於憂慮而被騷擾去想天主。指令是那麼錯綜複雜而堅持,所以,我們忘記我們在努力學什麼。結果,我們感到討厭,無疑的,天主也一樣感覺討厭。」

亞維拉的聖大德蘭,有一次寫有關於祈禱的主題時,做了一個相當值得注意的懺悔。 她說:「一些有關祈禱主題的書」她那時正在閱讀的,鼓勵她將「基督人性的思想」有如實際的障礙物般地加以拒絕。 大德蘭努力跟隨這種途徑一陣子,但是,她很快地便瞭解到,那種排除基督在外的祈禱生活,所犯的錯誤,就好像排除它是個奧蹟一樣的大!我在這裡陳述這些事實,是因為它有益於去注意到,另一位第十六世紀的道明會士,著名士林學者方濟•維多利亞,對這種抽象神秘主義的反應。維多利亞 (Vitoria)寫道:「近代有一種由會士們所實行的新默觀,包含默想天主和天使。 他們花長時間在高超而什麼都不想的境界。無疑的,這是很好的,但我在聖經中,卻找不到很多有關這方面的,老實說,這也不是聖人們所推薦的 。真正的默觀,在於研讀聖經和學習真正的智慧。

從維多利亞所透露的最後聲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直接受到聖道明的影響。 聖道明,你們了解得很清楚,從不為其弟兄們著作任何虔敬的或靈修的正文或遺囑。他畢竟是一位宣道家,不是一位作者。然而,甚至在這樣長久的時間堙A在傳統內,關於他的祈禱和默觀方式的驚人詳述,對我們是有幫助的。  對於這點的理由,就是聖道明自己與眾不同的氣質。 他擁有一種天性的充溢,絕非受祈禱和默觀的生活所抑制,事實上,好像一直奇妙地被喚醒而被釋放。 他是一個,如威略(Villot)樞機有次評論說:「失神的自由」的人。 特別在祈禱中,他幾乎好像沒有了自己。 他常常提高嗓門呼喚著天主。 結果,甚至他個人的祈禱,對他兄弟們就是一本打開的書本。 在夜晚,當他獨自在聖堂時,他的聲音時常響徹整個會院。

聖道明以他整個──身和靈──祈禱 。他私下以熱情而謙虛的虔敬祈禱。 而且以同樣深的信心和極深的心情,他公開地唸彌撒的祈禱文。 雖然,聖道明的信仰和感情的熱烈可能不尋常,還有他夜晚守夜特別長,其餘他的祈禱與任何一般虔誠的基督徒男女並沒有不同。他的祈禱絕不奧秘。它一直都是簡單,總是為教會。

依我之見,道明會默觀傳統的許多德性之一,是它固執地對抗奧秘的氣氛或脫俗的魅力,傾向包圍默觀的主題。在英國省有名的宣道家,例如北愛爾蘭會士文生•馬克納伯 (Vincent McNabb),帶著特有的良好幽默,有時喜歡將默觀的主題,從神密主義的高雲處帶回到福音真理的平地上。例如,有關祈禱的問題,像在法利塞人和稅吏的比喻中所表達的,馬克納伯(McNabb) 寫道:稅吏並不知道他是無罪的。如果你問他:「你會祈禱嗎?」他會說:「不,我不會祈禱。我想問法利塞人。他好像知道一切。我只能說我是個罪人。我的過去是非常可怕的。我自己不會祈禱。我比較擅長偷竊。」

在《聖道明的九種祈禱》堙A我們得以瞥見聖道明自己,當他俯伏在地於天主之前時,重複這位稅吏的祈禱。「他的心」,有人告訴我們說,「願意被懊悔所刺痛,他以自己為恥,有時可聽到他用福音的話說:「主啊!可憐我這個罪人吧!」的聲音大到被聽見。

我發現,在我最欽佩的道明會宣道者的祈禱生活堙A沒有例外,總是有團體的貧窮和福音的樸實。當祈禱時,這些宣道者,不怕對天主好像對朋友一般地直接說話。但他們總是直覺地轉向福音誠實的祈求。這裡舉聖多瑪斯•阿奎諾為例: 「我像一個罪人來到禰面前,天主啊!一切慈悲之泉源!我是不潔的,我哀懇禰潔淨我。 正義的太陽啊! 請賜給一位盲人光明…萬王之王啊!請賜給窮困的人衣穿。」

「全能永生的天主,禰看!我來到禰唯一聖子,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聖體前。 我有如一個病人來到賜予生命的治療者,有如一位不潔的人來到慈悲的泉源…有如一位貧困的人來到天地的主宰前。」

這種祈禱的話,是用心神的深度貧窮所說的。 但是用全然的信心做祈禱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因為祈禱的話就是福音的話,因為基督,賜予生命的治療者和慈悲的泉源,是祈禱的中心。

默觀:世界的一種願景

在一些修會傳統堙A默觀生活意指一種差不多完全遠離世界,在某些苦修會的情形堙A不僅棄絕他們近親屬和朋友,還有一般的人,或者那些因軟弱或世界私慾偏情所控制的最微小的人們。不過,幸運地,在我們所熟知的道明會宣道者和聖人們的生活中推動默觀,絕不帶有僵硬、審判的態度的特色。

我想道明會步驟的一個良好例子,就是在第十三世紀於巴黎聖雅格會院,由不具名的道明會士,已經在上文所引用的簡短敘述:「在一切事物中,一個人應該在默觀中去看的」,他寫道:「就是他近人的需要」,還有「每個人的軟弱是多麼大」。所以,在我們傳統堙A真正的默觀,真正的使徒,並不是對罪惡的世界呼求降災禍,相反地,意識到他或她自己的軟弱,而謙虛地承認,因著世界的需要,道明會士呼求降福。

在聖加大利納•瑟納的《對話錄》中,一次不尋常的感動時刻堙A天主父要求聖女抬起頭看祂,因此,祂才能用一些方式證明,祂熱情關心全世界的程度。天父對她說:「注視著我的手」。當德蘭照著做時,她立刻看到──她一定被景像所震驚──整個世界不知如何被展示,而被圍在天主的手堙C然後,天父對她說:「我的女兒,妳現在明白,並知道沒有人能從我手中被帶走……他們是我的。 我創造了他們,並且我難以形容地愛著他們。 所以,雖然他們邪惡,我還是垂憐他們……並且我願意賜給妳,以這樣的愛和憂苦所祈求的一切」。

從這記載立刻明白,加大利納對世界的熱情奉獻,並不是單純地湧自一顆慷慨的心的天性。 不,它也是奠基於一種深奧的神學洞察力和領悟力。而這事實也適用於其他的道明會士。 例如,聖多瑪斯•阿奎諾的願景,一直以德國著名士林學者,若瑟•白伯(Josef Pieper) 有如等於神學創立的「現世」一樣,為其特色! 這個敘述首先使我們驚訝。 然而,在徹底了解之後,我想,一個類似的主張,不僅關於加大利納的願景,還有聖道明他自己的願景,是可以建立的。

我最喜愛聖道明的畫像是畫在木材上的,可以在波坡羅那看到 。這幅畫是來紀念著名的「麵包的奇蹟」。根據傳統,這事件發生於波羅那的聖母馬斯卡肋拉 (Santa Maria alla Mascarella) 會院內。在這幅中世紀的傑作堙A聖道明頭戴黑斗篷默觀的神情被認出來。總而言之,在我們眼前所見的這個人,是一位「福音者」〈vir vangelicus〉,一位「在基督的人格內」〈in persona Christi〉生活的人,被他的弟兄們圍繞著,坐在桌前,用餐,和想起「麵包的奇蹟」,馬上聯想到一種共融和禮儀的生活,一個真正聖體的友愛。 他的樣子是特別坦白的那種。 而他身體的臨在,給人一種具有濃厚樸實,一個完全地與自己和他周圍的世界,處之泰然的人的印象 。在中世紀的所有聖像堙A我想再也沒有其它的修會繪畫或壁畫所顯示的聖人,能像這個一樣,以那樣安詳的信心和安逸的神情面對著世界。

有一個小細節值得注意的是,聖道明右手拿著麵包那樣堅決的方式,而他的左手一樣堅定和有力的抓住桌子。這幅繪畫的聖道明,好像歷史的道明一樣,清楚地具有一種,非常堅定的,又非常充滿生命力的,支持在他周圍的現世。

對世界開放的意識,是許多偉大的道明會宣道者的明顯特徵。賴高德(Lacordaire)這樣的記錄著:「當我成為一位基督徒時,我並沒有忽略掉世界」。而上世紀著名英籍會士文生•馬克納伯以相似的語氣,有次對他的一些弟兄們談起:「世界正等著愛它的人……如果你不愛人,就不要向他們傳教──對你自己傳教」!

有一次,孔嘉 (Yves Congar)神父審慎地責備那些默觀的人,有些是隱修士和神父,他們愛好絕對傾向對世界,對「萬物的真正本性」,對「萬物藉著它們自己適當的本性和需要而存在」的事實漠不關心,他試圖強調,他認為成為一個重要的、出乎意料之外的在俗特質在聖多瑪斯•阿奎諾的道明會願景內的事。就孔嘉所見,某人是「真地在俗」,像聖多瑪斯•阿奎諾,是「一位透過天主已託付給他的工作,萬物在其內的實體是真實而有趣的。」孔嘉在1959年,寫給一位道明會弟兄的一封信內,給予類似的暗示。 孔嘉在提到對「默觀和積極生活的區別」表達某種公正無私時,寫道: 如果我的天主是聖經的天主,生活的天主,「我現在是、過去是和將來是」的天主,那麼,天主是不能與世界和人類分離的……我的行動,那時,在於將我自己交付給我的天主,祂允許我成為,祂對世界和其他人之神聖行動的橋樑。我對天主的關係,不是一種崇拜的行為,它將我提升到祂那堙A而是一種信德,藉著它,我交付自己給生活的天主的行動,按照祂的計畫,將祂通傳給世界和其他的人。 我只能將自己忠實地放置在天主前,並奉獻我生存和我資源的圓滿,因此,我才能在天主等待我的地方,當天主和世界行動之間的橋樑。

讀到孔嘉信件的這段選粹,使我立即想起,聖加大利納的其中最有名的一個神視來。在這個神視中,聖道明清楚地出現,有如一個在天主和世界之間的「橋樑」。加大利納對她的道明會朋友,名叫祿茂弟兄 (Fra Bartolomeo) 報告,首先她看到天主子從永生之父的嘴堨X來,然後,她驚異地看到,從天父的懷堨X現了「最有福的會祖道明」。為了「除卻她的驚異」,天父那時對她說:「就像我的這個兒子一樣……按照天性……在萬世之前大聲說……道明也一樣,我的義子。」在這神視中,道明與天父之間的結合,再沒有比這更密切的了。然而這位宣道家,在默觀的平常方式堙A並沒有被視為轉面不顧世界而向著天主。相反地,道明被看到,和天主子一起,從起初「如此愛了世界」的那位而來。

按孔嘉的說法,道明的唯一行動,就是藉著信德和望德,向著天主偉大救贖的主動而降服了。「只有一件事是真實的」,他寫道,「一件事是真實的:將自己交付給天主!」但是孔嘉也清楚地意識到,在道明和早期會士的生活中,這種個人的交付,絕非單純是一種意志的個別行為。它總是一種包括,代表弟兄們,每天「跟隨他們救主的腳步」─— 一種徹底而自由的接受,生活的一種傳教方式。

就是我們在這點上相遇,朝向我們生活的默觀幅度〈尺寸〉的最明顯和最具體的形式:例如,一起歌詠 、研讀、規律遵守、聖奧斯定規則的遵從,以及靜默的訓練。這些特殊的修會練習和實施,為聖道明提供了一個生活的傳教方式的極重要的本分。但是,傳教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我想,我們應該很感激,在最近十年來,有關傳教的信息已回歸修會的聲音大而清晰。

但是,什麼形式的有規律和默觀的生活,在觀念上,對於傳教應該給予支持呢? 我們現今豈不是需要恢復對我們傳統觀點的信心嗎?無疑地,我們不是隱修士,而且我們也不是在俗機構。 傳教本身,當然是個靈性的活動,甚至默觀也是。 但為聖道明和早期的會士們而言,「談論天主」(de Deo)─ 傳教的恩寵─必須先「與天主交談」(cum Deo)為先決條件—真正祈禱或默觀的恩寵。 在會士們採用的使徒生活堙A對於服務或專注鄰人的那份狂喜,若缺少了對天主祈禱或專注的心醉神迷,便無法想像的;反之亦然。

為了成為一個傳教的人,很明顯地,不需要成為沙漠的隱修士,或者一位神秘主義的導師,或者甚至一位聖人。但是一個人,依宏伯•羅曼斯的說法,至少應該首先是個「祈禱者」。人在祈禱中,無論如何,應該以謙虛狂喜的望德降服於天主。如聖加大利納在《對話祿》中所提醒我們的「因為,人不能分享在他內所沒有的東西。」

當然,最後就是傳教的事情。 基督並沒對我們說 :「靜止不動而默觀」。 祂命令我們「出去傳教」。不過,這裡值得回憶的是,為早期會士們來說,傳教的恩寵、降服於天主生活之言,總是與祈禱和朝拜的共融生活有著密切地連繫,那就是真福若堂•薩克森(Jordan of Saxony) 所稱的「使徒的規律」之美妙言辭。

道明會的團體生活和團體祈禱的方式,按照真福若堂的了解,並非某種外在或反覆無常的訓練。相反地,真福若堂以熱心視它為,我們此時此刻在信德內,經驗基督在我們中,復活起來的一個機會。在他寫給巴黎弟兄的一封信內,真福若堂提到,我們每個人需要堅守愛德的結合,並與弟兄們一起保守信德。如果我們不這樣做,真福若堂說,我們在冒失去真正與復活的基督相遇的機會。 因為「這個人」切斷與弟兄們的合一,「可能時常會感到一些很輕微的和瞬時即逝的精神安慰。」但是,依若堂之見,「除非他和門徒們一起聚在會院內,否則他絕對無法完全地看見天主。」

在實施祈禱中,公開和私下兩者,和傳教的工作中,我們發現,在『在教會的中心』(in medio ecclesiae)中,基督現在在我們內生活。 祂是我們復活的弟兄,我們可以轉向祂,並像朋友一樣交談。聖多瑪斯引用金口聖若望( St. John Chrysostom) 寫道:「考慮賜給你的喜樂和光榮,就是在你的祈禱中與天主交談,與基督談論,要求你所需要和你所願望的」。

在默觀中,我們將全部注意力轉向天主。但是還有其他的東西。天主聖言,雖然在其來源上絕對地超越物質世界而存在,已經下降到世界,並取了肉驅。思想家西滿•威爾(Simone Weil) 有一次談論,「天主,必須要在主題這邊」。天主一直是主動的。於是,在我們工作中和我們祈禱中兩者,我們開始了解基督不是我們關心的目標。祂是活在我們內的聖言、朋友「我們在祂內生活、移動和我們之生存」。因此,我們敢大膽說,隨聲附和聖若望一書:這是默觀─這是默觀的愛─我們默觀天主不夠多,但是天主已先默觀了我們,現在在我們內,在某些意識中,甚至透過我們,好像祂在教會內復活生命的部分,祂默觀了這個世界。

五十多年前,法國存在主義的哲學家,亞伯特•卡謬(Albert Camus)曾被邀向位於法國拉圖茂堡(Latour-Maubourg) 的道明會團體演講。 在他的演講中,卡謬強烈地鼓勵弟兄門,要保持他們自己道明會和基督徒的同一性質。「交談是唯一的可能」,他評論,「在保留他們原來樣子的人和講真理的人之間」。保留你原來的樣子。它聽起來有點相當地坦白。但是,像我們知道得很清楚,我們的身份就是道明會士,藉著它基本傳教的樸實,在一方面,和它元素的偉大富饒和變化;在另一方面,是絕對不能視為理所當然的事。 在過去任何時代,總是要冒我們身份的某些觀點,會被遺失或被忘掉或被忽略的危險。結果,傳教的工作──修會的主要宗旨〈目的〉── 會受苦。

我們身為道明會士的生活觀點或幅度,在這時代,是很容易受到忽視的,無疑的,那就是默觀的幅度。 在這個談話之初,我想起一位早期道明會士,由於太多的默觀,而差一點喪失掉信仰的故事。現在我非常懷疑,是否會發生在今日的修會內。 在現代,凡事都講求高速度、高科技的世界堙A我們很可能會因此太多的活動,而喪失我們的信仰!

關於這點,我有一次訪問了陳奴(Marie-Dominique Chenu)神父中所做的評論,找到勇氣及挑戰。住在巴黎聖雅格會院,在相同的修會,有如我最早引述的第十三世紀的無名兄弟會,陳奴發現他在世界所看到的事,喚起他要默觀。陳奴堅持,這個世界和天主之言不應該被分開。「我們的優先權就是要出去到世界上。這個世界就是天主之言變得有意義的地方。」我想我們現在明白這些敘述。自第十二世紀起,事實上自第十三世紀起,它們是我們得到繼承物的部份 。然而,我對陳奴的評論很有興趣,有關他自己對修會的最初經歷,和他加入的原因。「我並無意加入」,他告訴我們,「但是我被該地的氣氛所感動。」嚴格地說來,它並非是個隱居的氣氛,陳奴回憶道,但卻是個完全一樣的默觀之一。而且就是「這個默觀的氣氛」吸引著他。不單單那樣──弟兄們的專心研讀,還有熱心及制慾奉獻的一般氣氛,一直與陳奴相隨許多年。他說:「我一生,我已獲得默觀核心的恩惠」。

默觀生活本身當然受到在《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ca)的聖多瑪斯•阿奎諾之注意。你們記得,我較早在這部分所提到聖多瑪斯•阿奎諾的「在俗精神」─他如何尊重地看待世事。但是在《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ca),當他討論到默觀生活時,聖多瑪斯•阿奎諾也強調對他所稱為“永生的事 ”給予注意的重要性。 他寫道:「默觀生活在於某種精神的自由。因此,聖大國略說,默觀生活產生一種心靈的自由,因為它重視永生的事。」

那種「心靈的自由」,它來自於默觀,並非僅保留作為包圍默觀的某物。 做為傳教的人,事實上,我們可能比任何人更需要那種自由。因為,缺少了它,我們在冒變成時代精神的囚犯,和時代潮流的危險。而我們所傳的東西,最後,並不是天主的話,相反的,卻是我們自己的一些話或意識形態。 而那些話,那個信息,對世界少有助益,即使我們似乎會帶給最遠領域的人之所需 。因為真正地「公開地走出來」,我們自己要求,首先,就好像福音和我們自己的傳統所提醒我們,在其內做趟旅程。厄卡特大師說:「天主在內,我們在外。天主在家,我們在國外……主帶領著義人經過窄路到高速公路,那時他們便能走到大路。」

默觀:鄰人的一種願景

在傳統宗教文學堙A「超拔」(ecstasy)這個字常常與默觀相連。 但是,現今,在街上,這個字指的是,當然 ,一種東西和一種東西而已:一種非常強有力的和非常危險的藥物! 幾個世紀以來,道明會有時談關於祈禱或默觀時,一直都不羞怯使用這個字。但是,下列來自於厄卡特大師對這個主題,相當尖銳而挑戰的評論,卻是個典型。他說:「假如一個人正在神魂超拔時,像聖保祿一樣,並知道某個生病的人需要他給他一點湯,我認為更好是,你因為愛而捨棄你的神魂超拔,以表達出照顧他人更大的愛來。」「愛──它是那個小福音字,那個專注之恩寵的先驅,那個提醒我們大家所謂默觀──基督徒默觀──真正地意義!

有關聖道明最常被引用的記載之一就是「他把白天給予他的近人,把夜晚留給天主」。 這是一個有力的記載,但有些不全然地真實。因為,即使白天過後,在聖道明長夜徹夜不眠的巨大靜寂和孤獨中,他仍不忘記周遭的近人。根據聖人同時代的人中一位──坡羅納的若望(John of Bologna)弟兄敘述──「道明,冗長祈禱之後,面朝下趴在聖堂的鋪道上,立起身來,然後做二個簡單的尊崇動作。首先,在聖堂內,他會“輪流探視每個祭台……直到半夜」。然後「他會很安靜地去探望在睡覺的弟兄們;如果必要的話,他會幫他們覆蓋東西」。

這個記載的方式,使人意識到聖道明對聖堂內每個祭台的崇敬,是與他的崇敬和關懷睡眠的弟兄們有著密切的關係。它差不多好像聖道明正承認,首先,神聖在祭台內的臨在,然後──以同樣的崇敬──承認在他自己弟兄們的同樣臨在。我到現在一直受到孔嘉多年前引自尼閣•卡巴西拉斯(Nicolas Cabasilas)一句辭語的震撼。它這樣寫著:「在一切有形的受造物中,唯獨人的本性能真地成為一座祭台」。孔嘉自己,在他的書《聖殿的奧蹟》中,大膽地說: 「每個基督徒有權利當聖人和享有聖殿的名稱」。然後再一次回應宗徒保祿書信中的願景,在道明之後的第一位「尊師」真福若堂,寫信給修女的道明會團體,大呼:「天主的聖殿是神聖的,妳們是那座聖殿;毫無疑問的,天主在祂的聖殿內,居住在你們內。」

在所有的那些人,在道明會傳統內,已經講和寫有關在默觀中的鄰人,依我之見,最著名的是瑟那的加大利納。 在她《對話錄》的第一頁,她告訴我們「當她祈禱時,高舉心靈」,天主啟示她奧蹟的事物和每個人的尊嚴。「張開你心靈的眼睛」,天主對她說,「你就能看到我理性受造物的尊嚴和美麗。」加大利納馬上服從。但當她在祈禱中,張開心靈之眼時,她不僅發現天主的一個美景,和她自己在天主內有如祂的肖像的願景,而且也有一個新而憐憫的願景和了解她的鄰人。「她立即感到被迫」,加大利納寫道,「去愛她的鄰人如她自己一樣,因為,她看到她自己如何被天主極度地愛著,注視著她自己在神體的海洋之水源中。」

包含在加大利納的這幾個字內,我相信有一種深入而簡單的真理:她對鄰人願景的來源和她對每個人深刻尊敬的原因。是她默觀的經驗。加大利納在祈禱和默觀中所接受的,就是聖道明在她之前已接受過的──不只是從天主而來的命令,要愛她的鄰人如她已經被愛一樣,而是一種無法忘懷的洞察力,在人類痛苦的徵候之上或之下,瞥見每個人隱藏的恩寵和尊嚴。加大利納受到這種鄰人願景的影響是那麼深刻,以至於她有一次對真福雷孟•卡普 (Bl. Raymond of Capua)談起,如果他只能看到這種美──內在的、隱藏的美──每個人的,就像她所見到的一樣 ,他會願意為它受苦而死。「神父啊!……如果你看到人靈的美,我相信你會願意受苦而死一百次的,若可能,為帶回每個靈魂到救恩。意識到在我們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與人靈的可愛相比擬的」。

為了鄰人而願意死一百次的斷言,聽起來偏激。但這是加大利納的典型。在另一處,加大利納寫道:「我在此,可憐的人,住在我的身驅內,然而在願望內不斷地在我身驅外!呀!良善的耶穌!我快要死了,卻不能死」。那最後的詞句,「我快要死了,卻不能死」加大利納在她的信內重複許多次。兩個世紀之後,加爾默羅會〈聖衣會〉的神秘家,亞維拉的聖德蘭,也使用同樣的詞句,但使用很不同於加大利納的方式。 對於她加爾默羅會真正的聖召,德蘭帶著深刻的渴望,整個專注於基督,她的淨配 。 沒有祂,世界已索然無味。因此,在她其中的一首詩篇中,德蘭告訴我們她快要『死』於巨大的精神痛苦中──因為,她的身驅尚不能『死亡』而與天上的基督合而為一。

竭力離開這個悲痛的生命,帶著尖銳而深刻的痛苦哭喊:「我死因為我不能死」。

當加大利納使用這個詞句,「我死因為我不能死」時,她絕對不是用來表達渴望離開這個世界。 當然,像德蘭一樣,加大利納渴望與基督一起。但是她熱愛基督驅使她,像一位道明會士,要服務基督的身體,教會,在世上此時此刻,而使用各種的方式。 她渴望的痛苦,來自她意識到她一切的努力,是無可避免地有限。她寫道:「我快要死,卻不能死;我快要爆炸,卻不能爆炸,因為我渴望聖教會的更新,為了天主的光榮和為了每個人的救恩」。

瑟納加大利納的神秘主義,像聖道明一樣,是一種教會性的神秘主義(ecclesial mysticism)。 它是一種服務的神秘主義,而不是一種心理上熱心的神秘主義。 當然,對加大利納和道明二人而言,天主一直都是主要專注的焦點,但是鄰人和鄰人的需要,絕不會被忘記。有一次,當時有一個隱修團體,拒絕捨棄他們在森林中的獨居生活,即使羅馬教會不需要他們的臨在,加大利納立刻以銳利的諷刺寫信給他們說:「現在真地,靈修生活太不嚴苛,若改變地方就會完全喪失掉了。顯然地,天主是地方的接受者,祂只有在一個森林堣~會被找到,而不是在任何有需要的地方!」

加大利納的爆發,並不表示她不欣賞,有益於默觀生活的正常協助和支持:例如,獨居、收斂心神和靜默。 加大利納特別尊重靜默。但是她所完全不贊成的是,依她之見,福音的服務者應該是為了真理和正義,大聲和清楚的呼籲,而不是懦弱的靜默。「好像你有百萬聲音一般地大叫 」,她催促,「就是靜默害了世界」。

兩個世紀之後,在一封由道明會傳教士巴多祿茂•拉卡撒斯 (Bartolomé de Las Casas)寄回西班牙的信內,我們聽到同樣急切的短箋。那年是1545年。拉卡撒斯有勇氣,已辨別出他的聖召,就是成為那些沒有聲音的人的聲音。 每天面對他周圍駭人的墮落和無辜者的痛苦,他決定不再保持沉默。「我相信,」他寫道,「天主要我以哭泣、眼淚和呻吟,來重新填補天、地和世界。」

拉卡撒斯並非將他的挑戰力量奠基於情緒之上。 我們屢次發現這位道明會傳教士,在他的著作內,對他所謂的「信仰的智力」懇求。按照拉卡撒斯,達到福音真理的最好途徑就是「藉著命令自己熱心向主,和深深地被刺透──直到找到基礎為止」。在這種謙虛而不斷的默想的程度堙A拉卡撒斯不僅遇見有關天主的真理,還有天主本身,聖經的天主,基督耶穌的父,生活的天主,以拉卡撒斯自己的話,有「一種最微小的人和大部分被遺忘的人,非常新鮮和生活的記憶。」

身為聖道明的一位真正孝子的拉卡撒斯,面對被釘在十字架上而在痛苦中的耶穌之面貌,允許自己以這種方式被暴露出來。因為,聖道明不只是一位被天主的願景所占有的人,也是被內心深刻相信人們的需要所占有的人。 對於他自己時代的男人和女人,對於他自己同時代的人,他接受那些人的需要,差不多好像在祈禱中的一個創傷,就是對於它們,聖道明關心去通傳他在默觀中所學到的一切。

在聖道明生活的最中心,總而言之,有一種天主的深奧默觀的愛。 但讀一遍聖道明祈禱生活的最早期記事,也立即使人銘記在心,是在默觀本身的行動內給予別人、受苦和受壓迫的人愛。這個「與人」(alii),別人,不只是聖道明的慈悲傳教的被動接受者。 甚至在傳教的真正時刻之前,當聖道明變成一種恩寵的途徑時,這些人──受苦和受壓迫的人──居住在「他憐憫的最深處」。他們甚至在默觀所得、與人分享(contemplata aliis tradere)內形成「默觀」 (contemplata) 的部分 ,真福若堂寫道:「天主已賜給道明一個特別為罪人、受苦和受壓迫者而哭泣的恩寵; 他在他憐憫的最深處承擔他們的痛苦,他從眼中流出的眼淚洩露出,他心中對他們的溫暖憐憫」。

一部分,當然,這指的是當他祈禱時,聖道明記得為那些他知道有需要的人轉禱,而特別為罪人祈禱。 但是還有更多的東西──有些『特別恩寵』使用若堂的用辭。知識的創傷打開聖道明在默觀中的心靈──允許他以一種令人驚懼的無防衛措施,去經歷他鄰人的痛苦和他鄰人的需要──不能只以因觀察到或他本身天生的憐憫心的許多痛苦記憶來解釋。聖道明所接受到的使徒性創傷──使得他行動和傳教──是一種默觀的創傷。

 

結論

我記得當初學生時,就有關默觀的問題請教修會中的一位神父名叫 卡哈爾•何慶順 (Cahal Hutchinson) ,一位很棒的人。我問道:「道明會默觀的秘密是什麼?」卡哈爾神父猶豫了一下,他對我微笑,然後他說:「保祿弟兄,絕對不會告訴加爾默羅會或耶穌會的,但是,我們除了福音的秘密之外,並沒有秘密!」他繼續說,「不過,做為一位道明會士,我可透露給你兩條偉大的默觀法律。」我馬上本著一位初學生的熱誠,拿出我的筆和紙來。他說:「第一條法律是『祈禱』。而第二條法律是『不要放棄』!」或許,我的弟兄們,這正是這個主題所要說的最初和最後的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