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會的革新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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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會的革新與靜默

1聖道明的靜默      宣道修會守靜默的適宜性

3靜默的約束口舌 4靜默的積極價值

5靜默為交談重要    6靜默為愛德的本質條

7靜默與臨在        靜默與革新

道明會的革新與靜默

「為從進主動參與,應該推行群眾的歡呼、回答、永頌、對經、歌唱、以及身體的動作、姿態。在適當的時間,也要保持嚴肅的靜默。」(禮儀30號)

「為了建立人與人之間的良好關係,應當發揚真正的人文價值,特別是友愛相處、合作、互相交談的藝術。」(教友29號)

「關於傳播福音,聖化人靈的傳教事業,為了和有信仰及無信仰的人建立起交談的關係,給眾人宣講基督的福音,教友須受特別訓練。」(仝上31號)

「為此,教會勸告其子女們,應以明智與愛德,同其他宗教的信徒交談與合作,為基督徒的信仰作證,同時承認,維護並倡導那些宗教徒所擁有的精神與道德,以及社會文化的價值。」(基2號)

「談話是人由於愛德往他人的住宅所作的旅行,而靜默則是他們的故鄉。」(赫勞 Ernest Hello)這句引語在說明人的精神對靜默的渴求。神修著作家強調靜默的超然價值。從穩修制度的初期開始,各修會就看出了靜默是生活的主要因素。但是生活於「談話」中的今天的社會,它感到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非表達自己不可,而且又發展了大眾傳播工具,遠超過前人所能臆測的這個社會,這靜默為它還適合嗎?在今天的世界裡,靜默幾乎成了一個陳舊的名詞。

  這個時代崇高談吐、誇大吹噓,而忽略另一些傳達思想的途徑。但人的精神確曉得傳播原有多種方式,不止談話而己。史垣貝克(John Steinbeck )在「珍珠一出中曾將此觀念描寫得美妙動人,他這樣寫道:印第安人基諾( Kino )和其妻朱亞納( Juana )怎樣在早晨的靜默中開始了他們的一天。雖然基諾先醒,或更好說他以為他先醒來,那時他知道朱亞納早正在等他醒來。當朱亞納知道丈夫己醒來,她便起身,生著火,開始準備早餐。當一切齊備,丈夫才起身,走到火前,蹲下吃早餐。史垣貝克在詳盡地描寫這些之後,又繼續寫道:「當基諾用完早餐之後,妻子返回火房,吃她的早餐。他們倆人只說了一次話,但是假如養成習慣,那就不需要說話了。基諾共做一種滿意的歎息,那即是在說話,在表達意見。」

  當我們住在家中,很多人曾體驗到這種交談。那時我們看見爸爸看出,或是只恬適地坐在「火」,前看著媽媽在作針補。有時父母在談話,有時他們坐了整晚上,不出一言。但在這時間內有一種無言的愛情,交流往返在他們中間,而愛情的火花也奔駝閃爍在他們中間。這種愛情的心心相印,比膚淺的談話有力多了。

  靜默為道明會士最為適宜。假如他們尊敬會祖的精神,一如大公會議所說的他們必該,那未,他們也要研究聖人對靜默的態度,以及他如何嚴守靜默。

如果他們欲得祈禱之聖寵,欲鑽研真理,並欲追隨他們宣講之聖召並希望同天主結合,那未,他們也應當重視靜默。因為靜默與道明會士生活的最高目標密切地相結合,堪稱為道明會生活的基本要素。

1 聖道明的靜默

  聖道明嚴守靜默,習以為常。他的靜默和祈禱唇齒相依。他敦勸自己的會士要作靜默和祈禱的人,他將靜默寫在會憲上,使他們「只同天主談話,或只談論天主」。對於細節方面,他勸令修士在會院內、在寢室、在個人房間內、膳堂內、以及聖堂內守靜默。他說:「當他們需要在這些地方說話時,要溫和地講,長話短說。在其他地方,如困有特別許可,即可以談話。」為避免在不必要時破壞靜默,初期的會士曾發展了一種手勢,代替言語,效果有如言語。在這裡,讀書的弟兄複習課業,並路教修士導師補習功課。

  在早期的會憲裡,也有一部精巧的「規過」法規。其中記載的:有的是罪過、有的只是犯規,但一切的過犯都從犯規的觀點來處理。不論怎樣,一切的犯規都傷損弟兄間的友愛。「規過條文中有些過銷直接觸及靜默:「經常地違犯靜默」,「未獲許可即同親屬或報信人談話。」「在往宣道的路途中說閒話、管閒事.」有些屬於違規,如格守靜默,則不玫發生的,像「擾亂誦讀者或聆讀者或聆聽者。」「笑、大笑或藉詼諧的言語和舉動引人發笑或大笑。」「穢言惡語、談論、更有甚者,養成惡言濫語的習慣,」「在俗人前與同會修士無禮地爭辯,」「在會院內或會院外與弟兄爭吵,」「在同會弟兄間散播不和睦的種籽,」「遺責弟兄己改正的錯誤。」「挑撥是非並惡意誣衊,」「惡意地指責會院內的神父或修士的長短,而該長短不能經弟兄證明其實有。」這種過失直到今天仍不停地在犯。只有一項己不合時宜的規定,那就是「同婦女單獨談話。」

  在聖道明為本會的穩修女所擬定的會憲裡,同樣地強調「靜默」,載有規過條文,同樣的。聖人將一通簡短的公函寄到瑪德里的穩修女(只這一通親筆函件現在保存著)曾兩次談到有意義的靜默:「由現在起(她們己搬進新穩修院)我願你們在「禁地」保持靜默,即在膳堂、寢寶以及聖堂內。」在信件的結尾,聖道明又用另一種辭句重複靜默說:「應避免彼此閒談,妳們的時間不可浪費。」他是在寫給度默觀生活之穩修女,我們可能期望他談論默觀的技術(方法)而聖人卻在談「靜默」。

  聖道明是言行合一的人,他不是「只吩咐別人去做,而自己不去做」的人。他恪守各種形式的靜默。有一種靜默,是我們用這字彙時所想到的靜默。但當聖道明列品案進行時,證人們都不約而同地說:「聖人保持一種靜默,嚴緊非常,除談論天主或對天主交談外,總不開口。」在這種作證裡,他們談到聖道明所常說有關靜默的深湛意義。他的靜默並不是空虛,而是富裕和豐盈,是一種熱切的活動時間,在此時他同他所熱愛的「唯一至尊」談話,也聆聽祂的教導。聖道明整個地全神貫注於天主,全然感受到天主的臨在,堅定地期望由天主得到一切,親切地向天主表示全神貫注的敬意。諾嘉神父( Fr. Raymand Nogar )在他「矛盾之主」一書上,曾這樣描述道:「在同人談話的天主前,人只一時地表現消極和無所謂,竟不表示注意的尊敬,這種愚蠢可能有惡果。」這可能滅人之本身,如果這人由於精獷個性(未完善之受造性)常常自滿自己,而站在相反的極端的話。

  聖道明就這樣與天主心神契合,他了解在穩修院內傳統的靜默時間和地點有何作用。他重視所謂的「隆重」或「深度的靜默」,該種靜默在日薄、黃昏時開始,在一天的緊張忙迫之後,虔誠的內心裡開始深深地與天主結合,終止於早晨最相宜的時。這十數點鐘都奉獻於天主。即使是聖人在旅途中,也遵守這深渡的靜默時間。維洛納的文德常陪聖人出門,他這樣作證說:「當他在旅途,在夜禱後即守靜默,他也叮囑弟兄遵行,正如在會院裡一般。當弟兄們清晨起身,也該守靜默,一直到辰時經(上午九時)。(列品案3號)

   2 宣道修會守靜默的適宜性

  為什麼聖道明如是強調靜默。在一個被託付宣報並教導天主聖言的修會,即便是提起靜默,也似乎有些矛盾。靜默應當具有非常的價值,否則,聖道明便不會反覆叮嚀。其所以促使聖人強調靜默的理由,乃是它密切地涉及道明會聖召的各方面。有兩項首要的任務放在道明會士的身上,那即是會士應該追求個人的聖化,並應該從事使徒工作,包括宣道和教導的職責。上述兩項任務如沒有靜默,便不能完成。

  談到道明會士的追求個人聖化方面,靜默為內心參與禮儀很需要。梵二大公會議對靜默談的不多,但它所說的都是觸到要領。它談到禮儀曾說:「為促進主動參加,應該推行群眾的歡呼、回答、永頌、對經、歌唱、以及身體的動作、姿態。在適當時間,也要保持嚴肅的靜默。(禮儀30號)有一官方的註腳附加在這裡:「禮儀崇拜常是有動作,而民眾在其各部份所扮演的角色,也有不同的形式。包括「團體靜默在內。當「團體靜默」時,參禮者圍繞著祭台,心意結合在一起,維維敬地沉思,藉著這種沉默,互相協助,浸潤於所做所行的深澳意義中。如果內在精神不攝取靜默重要時刻的榮養,體儀本身為一個分心走意的人,只成「一個發聲的鑼、或發響的鈸。」(格前十三、1)

  賈底尼(Ronano Guardini )之解釋彌撒的佳作,曾談論行禮儀時所需的「肅靜」;「肅靜遠勝過不言不語、不聲不響,它好似是言語和聲音中間的「間隙」;肅靜本身是一種積極的東西::肅靜乃是內在生活(精神生活)之安寧;是意識潛流深處之默默無聲。那是心神內歛、整個人的臨在、心身的候、易感受、有機警、有準備。毫不癡呆、毫不急迫::聚精會神,乃是通往肅靜本有之路,到天主台前的肅靜之路。」(參閱彌撒前之默想,賈氏著)。稍後,他又仔細地說明禮儀肅靜的特質::天主的聖言是要人聆聽,聆聽則需要靜默,聆聽分很多等級。當天主講話,我們即開始覺察到話的嚴重性。主基督所說的話,絕不是無的放矢,祂說:「那有耳朵聽的,去聽吧。」用耳朵去聽,這需要聖寵。但是也需要我們希望些什麼,或是能做點什麼:那即是要我們「心在」,從我們心靈深處去細聽,打開我們的心扉,對準由超然界而來的事物,接受神聖的言語。這一切只有在我們內心肅靜的時候,方能實現。」(仝上)。道明會既在傳統上感受到天主聖言的宏偉和禮儀的深意,其會士應對上述高明的見識,以涵容機智而又敏捷的心靈,去衡量沉思。

  道明會士的個人聖化也從靜默的克苦價值來增進-靜默原是苦工、原是犧牲。它使人以受苦的基督作榜樣。但靜默在這點上也要同道明會士的使徒工作結合在一起。一個印有聖道明印記的宣道者,需要「參與耶穌的工作,即便在「贖罪」事上亦不例外。」(教宗保祿六世「論懺悔」,參閱教宗言論集卷十一)。宣道者與教會相依為命,「猶如異鄉遊子一般,加速步伐、勇往直前、行走於世界的迫害和天主的安慰中去宣報主的十字架和死亡,一直到主來。」(教會8號)。宣道大師聖保祿吶喊說:「我痛擊我身、使它為奴隸、免得我給別人報捷,自己反落選。」(格前九、27)
  有很多機會來「痛擊肉身」,另外是克制口舌。會士飽學基督佳音、渴望去宣報、但是也該有靜默的時候或地點。這是一種考驗,考驗他修道精神的優劣。神修著作家互古以來即強調「靜默」的需要。其中一位可引為代表,他說:「良好會士由他的愛好靜默辦認出來。」另一位則將此句名言適用於修會團體:「一個會院的優劣可由守靜默的方式來衡量。假如會院不注重靜默,那即表明該會院不熱心。當我們發現會士在院內走廊上閒話連篇、喋喋不休,而知那不是一座熱心的會院。」

   3 靜默的約束口舌

  靜默表明自制,這在會士身上是一個重要的優點,也是宣道者所需要的一塊魂寶。聖雅格使徒曾談到靜默具有約束價值說:「誰若自以為虔誠,卻不釣束自己的口舌,反而欺騙自己的心,這樣的虔誠便是虛假的。」(雅一26)。如果用這種約束的工夫,能避免很多的罪過,像虛榮、刻薄、謊言、發恕、道人長短、誹謗和詆譭、便無從發生。會士有時不思不想地,用自己的口舌傷害自己的同會弟兄。假如他們恪守靜默和正義,這種罪過便無由發生。聖雅格一定深入地默想了這個題目,因為他在書信第三章又從談靜默說:

  「我們人都犯許多過失;誰若在言語上不犯過失,他便是個完人,也必能控制全身。試看,我們把嚼環放在馬嘴裡,就可叫祂們服從我們,調動祂們的全身。又看,船集雖然很大,又為大風所吹動,只用小小的舵,便會隨掌舵者的意思往前轉動之目標,舌頭雖然是一個小小的肢體,卻能誇大。看,小小的火,能燃燒廣大的樹林!舌頭也像是火。舌頭,這不的世界,安置在我們的肢體中,沾污全身,由地獄取出火來,燃燒生命的輪子。」

  在他陳明了人怎麼能馴服走獸、發禽、爬蟲以及水族之後,他用動人心弦的言詞結尾道:「至於舌頭,卻沒有人能夠馴服,且是個不止息的惡物,滿含致死的毒汁。我們用它讚頌上主和父,也用它詛咒那照天主肖像而受造的人;讚頌與詛咒從用一口裡發出!我的弟兄們,決不該這樣做:::」(雅三2-11)

  聖道明約束口舌。福勞吉(Frogier  of   Penna )認識聖人最清楚,他作證說:「我總未曾聽過他講一句閒話,或中傷人的話,諂媚或誹謗的話,因為他常常談論天主。」(列品案件47號)。他並且過嚴守靜默,沒有英雄氣概的人絕難辦到的。道明於米蘭患病時朋維素(Bomisus ),曾伺候在他左右,朋氏說:「當劇烈的寒熱病來襲時,他毫不抱怨自己的病苦,我看他似乎浸潤於祈禱和靜默中。」(仝上22號)

   4 靜默的積極價值

  靜默提供很大的價值,它主要地還能協助人研讀、祈禱和默觀。原來道明會的靜默旨在建立一個默觀環境,在其中讀書、祈禱和默觀能夠蓬勃發展,在那裡讚研天主聖言,這在從前將聖保祿使徒陶治成宣道師和神學家,而會也能重新實現。賽爾底郎(Fr. Sertillanges )神父曾清晰地描述在靜默和這樣的深思的活動之間有密切的關聯:

  「你願意從事智力的工作嗎?那未,開始時先在你心內開闢一個靜默地區,養成一種收心歛神的習慣,定一種自制和擺脫事物的決心,這能使你對工作收放自如,尋求一種超然物外的心境,不為慾望或自私所累,這就是智力工作者的聖寬境遇。捨此,你必一事無成,至少做不出有價值的東西。」(見理性生活一書)。

  靜默開創默觀生活環境,首先止息外界的噪音,像砰砰的門聲,「的得」之腳步聲,器物的叮噹聲,詼諧的嘻笑聲以及會院內交換信息的嘩啦聲。這種紛亂使人憶起廣播諧星司都納根和布得( Stoopnagle  and  Budd )之妙語:「噪音比任何東西都吵人。」電晶體收音機和電視的節目也會給肅靜的會院帶來致命打繫,除非人能適度地控制其運用。自然,當有配和得體的音樂時。有的韻律也能助人安心地工作,或許能專心地祈禱,我們不否認:電視節目能激勵人之沉思。真誠地觀看甘迺迪總統,金恩博士之儀或是教宗訪問聯合國,當能引起很多默觀的善念與遐思。

  為給生活建設一個默觀的環境,最重要的是止息內心的噪音。這內噪音由於思想,記憶力和想像力的不斷活動,構成一種特殊的難題。當人停止同外人交談時,他便轉向內心,仍繼續不停的同自己在談話。當人清醒時,不是這種能力,就是那個器官不停地在活動。假使這些官能不予克制,便設有內在的寧靜。因為在思想,想像或是記憶裡常不停地呈現「自言自語」。無益的思想、誹謗、誘惑,白日夢紛至沓來、雜亂異常,吸引人的注意。此外尚有看閒書,好奇地打探新聞、眷戀想像中虛構的侮慢、念念不忘芝麻般的實際傷害,對過去光榮的孤芳自賞,意願同樣地也要設法自我表現。由於這一切的一切,人更難約束自己的口舌。當上述的情況取得優勢時,那未思考和祈禱便不會興盛起來了。

   5 靜默為交談重要

  不過,我們還未接觸到靜默的更大價值、哈慈理( Haglitt )說到了問題的核心,他說:「靜默是一部交談曲」。在這裡我們得到了靜默之使徒工作的價值,原來有理性的動物擅長交談,互通心聲。只有他們少有談話的能力。諾嘉神父( Fr. Nogar )指出:「人一直言語,即有神學家所謂的「精神」。」我們可附加一句說:「人一有精神和言語,即有傳達的需要。」有理性的動物受本性的玄妙力量的驅使,尋覓交談的對象。他們需要交換意見,互通愛情,分享經驗與某人作有意義的交往」。交談乃是「兩人或多人之間重要的提問和答問,在交談中,每人的性格和真實面對著另一方的性格和真實」(何沃氏著( R.L. Howe):交談的奇蹟)。但是在每人身上都存在著一種自私的不良性格,它希望稱霸,表現自己,關懷自己的需要和熱望;尋求別人,只為成全自己。因此在交談中,有一個「侵略的人格偏要打斷話頭、壟斷話題,不予對方完成言論的機會。當他人發言時,它毫不注意,不聽對方說些什麼。這一切的缺點都阻礙人溝通思想。因此交談的進行,內含著「相反」的特性,即不向別人開放,不廿心情願地尊敬對方、不聆聽對方、不了解對方為誰。由是,拒絕聆聽對方、利用或剝削對方,這便是破壞交談。因此每一方面不但應該要說,而且也要答覆由對方所聽到的一切。只有大公無私的「愛」,才能使交談變為可能。

  交談應在靜默裡開始。人們能交談,只是在默默地去聽、去看、去了解對方的時候。文德爾、賀耳莫斯( Oliulr  Weudell  Holmes )寫道:「談話好比彈堅琴,捺弦止動,和挑撥琴弦奏出音樂,有異曲同工之妙。」因此人在進人交談之前,應先學習靜默的藝術。人應當知道:怎麼開創一種內心的寧靜,在這寧靜中他能發展一種真知均見,並尋出生命的意義與生命難題的解答。一位道明會士不在理智和心裡的寧靜中,面對著自己和天主而沉思,更不易宣道和教導別人。因宣講和教導二者都需要交談的技巧。講道,演說或授課旨在「不作單獨的冗長演講」而是向聽眾或是向教寶內的學生談話,並喚起對方的回答(反應)。有意義的傳遞思想需要溝通,達到雙方面的心血交流。宣道師或教師「機智敏捷,並在有關所講的課題上激起聽者的思想」(參閱前引文氏著)。有的人總不在心靈的靜默中追求意義,他就很難明瞭怎樣接受對方的意思。賽爾底郎更進一步暗示,這樣的人,很難發現到自己:

  「聆聽自己的方式,與聆聽天主並無二致。我們人的真正本質,以及我們自身的真正形態,都全天主創造性的思想上。也全在內,但是這種永生的真理,支配著我們現在並預告我們的未來的,只是在心靈的靜默時方能啟示給我們-這就是說:靜默排除愚蠢的思想。這種思想在心靈裡引人放縱於幼稚可笑,紛心走意的胡思亂想中。」

    6 靜默為愛德的本質條

  人類不但需要交換思想,需要談話和被了解,需要知人和被人知;而且也需要愛人和被人愛。在人身上有天生的彼此結合的熱望。在生命裡這兩種心情乃是一元:那就是我不能愛某人,直到我認識其人,我也不能真正地認識其人,一直到我真正的愛他,這兩種「知和愛」的活動,首先要求人能夠在寧靜及靜默中自我獨處,不作閱讀、不聽廣播、不吸煙、不飲酒。實在:能夠專心意味著能夠一人獨處。這種「能力」正是能愛人的必備條件。假使我依附別人,因為我不能的自己的腳站起來,那未對方(他或她)縱然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彼此的關係並不是愛的關係。」(參閱愛的藝術);實際,在其中會有利用別人的情事。內在的靜默-這種靜默能「解除心力交瘁、煩亂不寧、並平息七情六慾之不安」,原是很難以實踐的事。(見彌撒前默想、賈底尼著)

  這些著作家所寫的一切,很能反映神修著作家幾世紀以來所寫有關獨處和靜默。一個宣道使徒不知道怎樣守靜默,他總不能進入別人相愛的關係中,更好說,他走到他們那裡,乃出於個人的需要,因為他為表彰自己而需要這些人,他也依靠這些人。為避免他的職務走火入魔,他該當學習靜默言。一旦他能精於此道,他才能穩妥地為他人服務。那時他會大方地,不自私地,有備無患地同他人交談,體驗與他人真正的相悟。交談原不是一條單行道啊!

    7 靜默與臨在

  為會士來說,靜默終極的相標乃是聲助他們找尋天主,因天主只在靜默中才能找到。假如我們不守靜默,當天主說話時,我們聽不到。我們總不能和年輕的撒慕爾一齊答應說:「上主,請發言,你的僕人在靜听」(撒上三10)。天主給我們說話,可直接,也能間接。在靜默中我們 候天主選擇時間發言。在靜默中,我們學習觀察事態,研究自然界,發覺每一件事物之卓越價值,並體驗聖保祿在致羅馬人事中給外幫人很內行地所寫出的真理:「因為認識天主為他們是很明顯的事,因為天主己將自己顯示給他們了。其實,自從天主創世以來,祂那看不見的美善,即祂永遠的大能,和祂為神的本性,都可憑祂所造的萬物,辦認洞察出來。」(羅一、19-20)

  只是在靜默中我們才能發現天主在掌管萬物,祂在受造物之內的工作以及祂在人身上的肖像。這種靜默乃屬信法方面的靜默,我們在這靜默中找到天主。這樣的靜默是有生氣的。這是天主,聖瑪利亞、聖賢和天使之所在地,也是一切有生氣的事物環境之所在地,而這些東西都告訴我們天主的監在。一位真實的會士居住在這種靜默裡。這是他的家,是他的地方,在那裡他能找到他的受友以及他的天主,在那裡他和引領自己到天主台前的事物一齊生活,為的與造物主唔面,並與救世主交談。

  外表的靜默引導人進入內心的靜默,而內心的靜默,則引導人同基督結合,那不是一種真空的靜默,而是靈魂充滿基督的靜默,也不是在 墓中一具疆屍的靜默,而是活潑有生氣的內心靜默,爆發著愛耶穌之火燄,靜默不禁錮靈魂,而是予以解放。它催斷世物對它的羈絆、而使之展翅高飛、平穩地、安全地飛到耶穌的懷抱裡。就是以上列舉的種種理由,促使道明會憲稱「靜默會規為最神聖的法律」,並促使聖納德喊說:「當我單獨時,總不覺孤獨。」

  道明會的生活如是組成,為的使會士能听天主的聲音。一位宣道師根本上即是一位先知,但不是普道意義的先知,而是根據聖徑意義的先知。原來先知是天主的喉舌天主向他說話,他則將天主的話傳遞出去。道明會士實乃特選的宣道師,為宣報天主的消息;他們應比其他會士更需要「慎獨」和「靜默」。他們需要有效的靜默中,在靜默中,他們聆聽,聽天主在對他們講什麼;在靜默中他們學習真理,推敲真理回轉並在其中和欣慕。在他們準備好以堅定的信心去宣報真理之前,應先用這些方式去欣賞品嚐真理。

  道明會士需要研究真理,有似鑑酒專家鑑賞杯中物一般。按鑑酒專家賞酒有五項不同的步驟:第一、他將一杯酒拿到光明處,為欣賞它的紅、橙或金黃之美麗顏色,同樣宣道師也應將真理放在眼前欣賞。第二、鑑賞家手握酒杯、將酒暖熱,使散放悅人的香氣。然後再將酒杯往復地置在孔下,慢慢地、深深地吸入肺腔裡,同樣,作默觀祈禱的人也要品喚天主和基督奧蹟的芬芳。

  專家現在準備飲酒,他由杯中先飲一小口。他不像培助舍特人( Philistine

一飲而盡,而是用舌頭將幾滴酒含潤在嘴裡,讓自己的味覺去發揮功能。這是他第三次的欣賞。信端的真理也應當如是品嚐。「請你們體驗(原文乃品嚐),請你們觀看,上主是何等地和藹慈善!」(詠卅四、9)這是聖永作者邀謮民眾,在精神方面去欣賞天主,沉思祂奇妙的驚人事蹟,為能觀看出這些真理是怎樣悅悉人心。

  鑑賞家將酒放在口裡,仍含在那裡,然後他輕輕他開啟自己的口唇,作一深長的吸氣,繼而由他的孔裡呼出來,這是他第二次(第四步驟)的欣賞酒中的香氣。度默觀生活的人,在默默的思想中,也要反覆尋味真理的奇妙,真理的怡樂,真理的美味與芬芳。最後鑑賞家開始飲酒(第五步驟),他準備一切感官來迎接這一最重要的時刻,他於是飽享了一次美酒。度默觀生活的人也應同樣地品飲真理,用鑑賞的方式,而不用豪飲的方式。他應當佑道真理是多應微妙而神聖的。他尊敬它,尋味它,集中一切官能品嚐它,盡量深深地緩飲它。真理只是在靜默中才能這樣的鑑賞品嚐。

  喜歡喧嘩的人接近祈禱,像培助舍特人接近飲水一般,他太過急噪、太過負求新奇、太過焦慮欣賞神聖真理的成效。他一飲而盡,屆時方警駭為何享受不到真理的美味。賈底尼曾寫道:「真理只是在靜默裡才能認得,喋喋不休的人絕不能,或至少罕能領悟到真理。」他又繼續說:「聽天主聖言需要聖寵:但是也需要我們自己能做點什麼::」

  「聽天主聖言需要聖寵::而且也需要我們自己渴望,和能夠做點什麼,那即是「內心的臨在」;從我們生命的核心處去聽,虛懷若谷地接授由超然易而來的事物,接受天主的聖言。只是當我們內心寧靜的時候,這一切方能辦到。我們只是在寧靜中,方能真正地聽到。」

  聖道明,這位「真理的明師和聖寵的宣報者,大方地傾潟出智慧之活水」,就是那樣地學習了真理之言。在聖道明九種祈禱方式中,我們讀到有關他第五種祈禱方的記述:

  「他有時雙手交握,緊抱在胸前,眼中充滿淚珠而莊謹自持。有時他高舉雙臂,像司鐸作彌撒一般。他那時表現出注意聆聽的神態,好像由祭台上聽什麼言語似的::聖人在站著祈禱時,假如有人看見他那極度的虔誠,必會要想:聖人在注視著人位先知,他先同天使說話,或是同天主密談,繼而聆聽,然後靜靜地思想天上默示給他的那些事情。」萊內( Lehner  著:自傳文件)

  當聖道明旅行時,常默默地祈禱。他們同伴述說:聖人給他們談論天主,而後要說:「往前走,讓我們默想我們的救主。」(列品案件41號)。聖人九種祈禱方式將他這種習曾加以充分的描寫:

  「他離開自己的同件,或是走在前邊,多次是跟在後邊、稍有距離。他這樣保持距離,可走路兼祈禱。在他默禱中,他心熱如焚,愛情的火燄燃燒起來::會士們都認為:就是在這樣祈禱的時候,聖人獲得了廣博的通曉聖經,深深的了解天主的言語,並獲得了這樣熱誠的,勇敢的宣講力量且能同聖神親密地來往,藉此來往他又知道了天主穩秘的事情。」

  聖道明喜愛,並命令人守靜默,因為靜默接觸到「人尋求天主,並走向群眾傳教」的核心。靜默總不過時,但實踐方式應該適應時代。靜默是一種交談的方式,是向天主開放(要以祈禱去接近天主),向宇宙萬物開放以及向群眾開放的一種途徑。在此種開放中,人用靜听的愛去接近群眾,而在群眾身上又會晤到默觀中的天主。

    8 靜默與革新

  革新靜默應有雙重欲望作響導,就是願意保存默觀的價值,及願意更佳地實現弟兄間之友愛。昔日的嚴格靜默己不能發生作用,因為新形式的大眾合作與團隊作業,證明談話為合情合理,就像需要宣報聖言,證明講道有其必要。但是深入的靜默以及普通的靜默二者都不該輕易地放棄。欲作試驗也應採取適當的步驟。由於必要或是愛德,說話總不違犯靜默,即使是在深度守靜默的時間也是如此,只要是出於垣誠的弟兄之愛,都不為過,低聲的親切問候或是默然地點頭示意,比那吵人的「瀑布」式的講話,更能表現出個人的實際風度。大說話原無他義,只不過表示心裡上的「自我肯定」而己。散心時的友善,在修院走廊內的輕聲問候,以及全體會士之齊心尋找靜默中的天主,這一切都能充實弟兄間的友情。

  促使我們靜默的最有力的動機是來自主基督,祂是宣道師中的宣道師,又是最大的先知,祂蒙天父派遣來宣佈:天主的國己來到人間。祂在納匝肋三十年的靜默只一次中斷,那就是祂說:「你們為什麼尋找我::你們不知道:我該忙碌於天父的事情。」(路二、49)。在祂公開生活的開始,祂與聖若翰簡短地交接之後,便到曠野裡,守靜默四十天。據福音記載::祂也屢次走開,去單獨祈禱。最後祂在受難時,從未發一句怒言,或非難誣告祂的人。

  教宗保祿六世對這種靜默感受極深,他在納迎助發表談話,強調靜默乃是基督生活的第一課。

  「納匝肋是一所學校,在這裡耶穌的生活開始,我們大家學習。納匝肋又是福音學校,在這裡我們學習觀察、聆聽、默想並深入了解天主子在人間顯示的深奧意義。該顯示是那未純樸、謙虛而令人喜愛。或許我們會蒙受潛移默化,而去效法祂。在這裡我們學習到一種方法,藉這方法我們終能明瞭基督:::」

  「請注意靜默的課題:當我們在現代和瘋狂的生活裡,被如是多之喧囂如是多之噪音、如是多之聲響、擾亂的震耳欲聾時,希望我們能珍視這種奇異而不可缺少的精神境遇。啊!納匝肋的靜默!請教導我們收心,沉思並熱切地留心真正明師的靈魂以及訓誨;請你也教導我們有關準備研究、沉思、內修生活以及唯有天主能見的默禱之需要和價值。」(參考保祿六世言論集卷九、一九六四年)

  「天主教在默觀生活中開始,又在默觀生活中結束。它在納匝肋的靜默中開始,一切的信徒如同聖母一樣在那裡領受天主聖言,並加以沉思,也如教宗保祿所說的,於不知不覺中變成肖似天主聖言,並生活於天主聖言。天主教在默觀中結,即是最後眾人都永遠地默觀那在聖言內的天主。」(參閱辛內樸神父演講、一九六五年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