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納貞女 聖加大利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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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納貞女 聖加大利納    來自瑟納的加大利納      加大利納之死

加大利納時代                  聖道明的跟隨者              升為教會之女兒

她的神祕又超越的祈禱    尋求上主於受造物中    奉基督為中心的聖女

自我認知的旅程            加大利納:天主的淨配    開疆拓土的傳教士

加大利納和死囚            加大利納與麻瘋病者        與人為友的加大利納

傳播上主仁慈之福音    呼求仁慈的禱詞                滿懷心火的婦女

天國之樂                        教會聖師                            加大利納的著作文體及語言

《對話錄》                    《書信》                            《祈禱文》

道明會中的婦女們        道明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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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納貞女 聖加大利納

瑪利、奧德酷Mary O Driscoll OP 原著

邱嘉琳修女       

 

來自瑟納的加大利納

  意大利的瑟納是一座美麗祥和、文化豐富、自成一體的城市,座落于意大利托斯肯三座綿延相連的山脈之間。在中世紀後葉達到鼎盛時期,形成重要的貿易及金融中心,如今,那些仍舊沿襲著古名的棓恣B城門,狹窄的哥德式建築的街道,雅緻的宮殿,充藝術風格的中心廣場,雄偉的大教堂,以及那些繁亂擁擠,「被燒的瑟納」,殘留的房屋,無不使這座城市籠罩著中世紀的色彩,今天,如同這座城市一樣,一位被冠以這座城之名的眾人皆知的女子,六百多年來一直深受愛戴。

  加大利納、貝寧卡撒是一位傑出的婦女。她不僅在所處的時代聞名遐邇,並且在其後數世紀以來,一直流傳著關堅強熱情、個性豐富的加大利納的故事,她對生活滿懷激情,一旦樹立起堅定的信念,必不遺餘力為之奮鬥。她一生中最為崇尚的真理,就是上主通過耶穌基督傳達的對人類博大無邊的愛。基於這一信仰,她成為一名偉大的神學家,深愛天主,深信上主亦深愛她;同時也成為一位重要的歷史人物,孜孜不倦致力於更新教會,改善世界的偉大事業。在關於她的眾多的傳記中,有一部曾將她描繪為永遠「上緊著發條的人」:無論是當她全心全意嚮應上主的旨意,或是在她熱情洋溢地為四周的人工作時。

  關於聖加大利納的生日,一般均認為,1347325日。她出生於瑟納,母親拉帕、普其奧、皮爾金蒂Lapa di di Puccio Piagenti,父親雅各伯、貝寧卡撒Jacopo Benincasa,是一名染布匠。在父母25個孩子中,她排行23。這些孩子儘管沒有盡數存活,卻也足以將貝寧凱撒家族變成一個幸福熱鬧、喧囂的地方。加大利納一個活潑可愛,又充滿愛心的孩子,與這個大家庭的氣氛相得益彰。她的兄弟們紛紛結婚生子後,更增添了熱鬧而和睦的家庭氣氛。提到那些小侄兒、小侄女們,加大利納有一次向朋友透露道:要不是為了遵守規矩,舉止端莊、規矩,我禁不住一天到晚地要親吻他們!」

  加大利納與家人居住了大半生的房子,如今仍遺留在提納多雅街,成為無數來到瑟納的旅遊者的朝聖之地。雖然這個大家族已被改建為一所教堂,昔日為煮食的大廚房、臥室、父親的作坊,仍依稀可辨;還有一個地下室,加大利納常會來此獨處一會,或是在這兒找到一些酒,去分給窮人;殘存下來的遺跡還有房子裡的樓梯,從一層樓通往另一層樓,為所有人使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間窄小的房間,石地板、小窗戶,這就是加大利納獨自居住了三年,並每日向上主禱告的地方。

  加大利納早年就堅定了將一生全部獻給上主的心願。傳說這一心願源自某一天,加大利納在回家的路上,途經聖道明堂時,在其上空親眼目睹了耶穌基督顯現。從此,她渴望獻身上主,首先立誓過獨身生活,其後又加入了─道明第三會的組織俗稱為「斗篷會」Mantellata。這個組織的成員居住在各自家裡,終其一生獻給祈禱與慈善活動。當她加入這個組織時年約十六、十七歲,絕大多數成員年齡都大大超過她,不由得對她能否像她們一樣接受這種生活方式生懷疑,在她申請加入時試圖拒絕。但加大利納頑強地堅信上主在召喚她加入道明會,終於說服了她們。

  成為「道明第三會」成員後,頭二年加大利納隱居在家,虔誠祈禱。只有當附近的道明堂舉行彌撒時她才出去參加。這段隱居日子結束後,加大利納重新投入到服務鄰人的活動中。在家鄉的大街小巷,不時出現她熟悉的身影。許多傳說詳盡描述了她對瑟納鄰人深切殷勤的關懷,對病人無微不至的照料。人們仍可見到城裡那所「慈善醫院」Ospedale di Misericordia(亦即『慈善會所』 Casa di Misericordia),當一切瘟疫侵襲這座城市時,她置自己生命於不顧,在這裡冒險照料那些瀕歐死亡的病人。

  就在這段活動期間,她開始擁有了第一批追隨者或徒弟。儘管她從未受過什麼教育,但她那極具感召力的性格以及對上主的一片赤誠深深吸引著人們。她們無不渴望與她一道行動,向她學習如何成為真正的基督徒。他們自稱她的「家人」,與她一同祈禱,行蹤遍及意大利,甚而進入法國,共同為當時的教會及整個世界祝福。這些追隨者中包括男女老幼;有神職人員、會士,有在俗的;有神學家、詩人、藝術家,也有手工業者;有富翁,也有窮人。

  在加大利納25歲之際,她的人生發生了重大改變:她開始捲入當時的政治活動,起初並非出於本意,待她認識到這是上主的旨意時,便積極投身其中。她常被授意以一位和平使者和大使的身份,迴旋於意大利各戰亂地區。這項任務是上主在一次神視中向她指派的,指示她佩帶十字架束橄欖枝。於是,以受難基督之名,以調解者和和平使者的身分,她從一個地方跋涉到另一個地方。她為義大利帶了和平的訊息,包括弗羅倫斯Firenze、比薩Pisa、路卡Lucca等地,並有可能於1376年到過法國的亞維農,於弗羅倫斯和羅馬教宗所處之地進行調解。

  這段時日成為加大利納一年中最為繁忙的時期,在她的一封信裡,恰如其分的簽名「加大利納、瑪爾大」Catarina Marta,正是她形容自己這段生活的真實寫照。但是,在這一片忙碌中,她並沒有放棄默禱的習慣,常常獨自一人,來到瑟納郊外,尋找一處安靜的地點,使祈禱時不受干擾。她常涉足的地方包括她的英籍朋友威廉、弗萊特William Fleete在內的一群奧思定隱修院內祈禱;另一處是布查諾山Montepulciano道明隱修院,在那裡加大利納她常在聖依搦斯之墓所在地的道明隱修院;和貝卡羅Belcaro,是由她的一位徒弟塞納尼Ser Nanni贈送給她的一座房子,後來她將之建立一座修女院。

  加大利納在亞味農時,曾接受了一項使命,即鼓動教宗額我略十一世把教廷遷回羅馬去。這是個十分艱巨的任務,因為性格緬腆,易受擺布的額我略,周圍全是對亞維農舒適生活戀戀不捨的法籍樞機主教,在他們眼裡,羅馬簡直是個環境惡劣,民眾野蠻的地方,但最後,額我略終於下定決心率眾遷回羅馬。不久,額我略去世,於137848日推選教宗烏爾班六世上任後,即刻著手改革教會。這一來,觸怒了他手下的樞機主教們,五個月後,他們竟宣告選舉無效,瞬間又推選出另一位教宗上任克列孟七世。此事件揭開了西方裂教的開端。

  儘管加大利納感到烏爾班的某些措施比較嚴厲和不夠明智,但她把他看做真正的教宗,堅定不移地支持他。教宗請求她到羅馬來,因為他需要她的鼓勵。於是,1378年底,加大利納來到羅馬。與她同來的還有一批夥伴徒弟,他們共同住在城裡美諾華聖殿Maria Sopra Minerva附近的教宗街(今聖加辣街)上的一所房屋裡。在她短暫的一生中,加大利納將畢生的全部時間和精力都花在為解決教會分裂的局面而奔波祈禱,她每天都到離家約一里的聖伯鐸大殿祈禱數小時。黃昏回到家裡,她便給各個國和各教會首領寫信,呼籲他們支持真正的教宗,以結束教會分裂的局面,在為上主奮鬥的事業中,她憚精竭慮,終於積勞成疾。在一封給她神師賴孟多Raimondo di Capua所寫的信裡寫到,(她說)假如他能見到她的話,那他看見的將是「一個已死的女子,每日到聖伯鐸大殿去」,但隨後又補充道:「我永遠不會離開那個地方,無論白天還是黑夜,直到我親眼目睹這些人確實能夠與教宗和睦相處」。13801月,她已虛弱得難以從床上爬起來,咽食困難,甚至咽水亦成問題。她再也無法投身到忙碌的工作中,她為她所深愛的教會的合一而奉獻生命。在她生命的最後幾週,她在身體上和精神上都遭受著極大的痛苦。1380429日,在她的好友阿萊莎Alessia Saraceni懷裡,加大利納安詳地瞌上了雙眼,在場的還有許多朋友及夥伴徒弟。

  加大利納被安葬在羅馬美諾華聖殿的祭壇上。1461年教宗碧岳二世將她封為聖女;1939年教宗碧岳十二世宣告她為意大利的「國家主保」;1970年,教宗保祿六世授予她教會聖師榮銜。1999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歐洲主教大會開幕前夕,封她為歐洲女主保之一。

 

加大利納之死

  在生命的最後幾個月裡,加大利納遭受著極大的痛苦;她的身體己越來越衰弱。她盡可能下來走動,但在13802月底,她的腿開始不聽使喚,被迫臥床。她日日夜夜忍受痛苦的煎熬,不停地在床上為她深愛的教會祈禱。四月底,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她令人召集了在羅馬與她共同生活的會友們。人到齊後,她溫和地向她們提出了幾個忠告。首先,她提醒她們,如果她企盼望與上主結合,則必需擺脫一切追求私利和對上主不誠的念頭,因為上主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的愛。她說她知道這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惟一能做到這點的方法,就是借助祈禱。她回憶起自己的一生中所作的祈禱,皆是出於謙卑,而不是出於自負的心理。這一席話極大地鼓舞了眾人堅持祈禱的決心。

  其次,她回顧已往的生活經歷告訴她,任何一件發生在她及其他之人身上的事跡,都是天主的愛的反映,這一信念使她堅信天主的意志高於一切,並隨時準備接受。她力勸他們堅定對上主的信念,因為無論任何情況下天主都不會辜負他們,而只會幫助他們。

  最後,她請求他們互助互愛,因為這是耶穌臨終前對他的門徒們的訓誡(若,1512)。一次又一次,她執著而熱切地向他們重複道:「互助互愛吧,我最親愛的孩子們,請你們互助互愛。」她向他們保證,如果他們能做到互助互愛,則永不會陷入到無謂的批評或詆毀他人的泥淖。愛他人的一個重要表達方式便像她一樣盼望教會的革新,專於祈禱,勤於工作,將一生獻給天主。說完這一席話,一陣劇痛向加大利納襲來。眼見加大利納倍受折磨,她的朋友們驚恐得不知所措。而她看到他們驚慌的樣子,聽到他們哭泣的聲音,便說道:「別為我的去世而難過,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應分享我的快樂,祝賀我的時辰到了,現在我要到永恆的上主那安祥之海去了。但我要向你們莊嚴地起誓:我死之後,一定比以往當我與你們同在這個充滿煩惱的世界時更加有益地幫助你們。而現在,無論會發生什麼,我將我的一切交給我永恆的伴侶,我的生、我的死、我的人、我的物。」(賴氏《大傳記》第三冊,4

  作完這番祈禱,她分別召見守候在病塌邊的人,指導他們在她死後應該怎樣做。她還考慮到了沒有在場的那些人。讓人轉告給他們的鼓勵。接著,她請求對過去有可能辜負過他們給予原諒。接受了告別儀式之後,她開始了最後的掙扎。漸漸的,她失去知覺,過了一會兒,只聽她喃喃唸道:「我的主,我將我的靈魂交於禰之手裡。」說著這些,她便去世了,時年三十三歲。

 

加大利納時代

  加大利納所生活的十四世紀對西歐社會來說是一段動蕩不安,騷亂頻繁的年代。在文化、經濟、政治、宗教及社會領域所發生的一系列重大變革在各地皆引起暴動和混亂。加大利納只有一歲的時候,整個歐洲遭到黑死病的侵襲,大批人染疾而亡,民眾陷入一片絕望和貧困之中。飢餓和瘟疫接踵而至,民不聊生。暴力衝突,甚至內戰時有發生,並持續良久,被當作解決一切爭端最有效的方式。教宗居住在法國的亞味農,隨後教會大分裂,這一切對教會產生了嚴重的負面影響,包括致使一部分的民眾對教會的信仰日漸低落,造成許多神職人員道德腐敗,不司其職。終於,十四世紀成為中世紀向文藝復興時期過渡的標誌,在觀念和行為方面產生了急劇的改變。

而另一方面,十四世紀又是神秘主義十分盛旺的年代。事實上,它可說是神祕主義的黃金時期。著名的萊茵神祕派Rhineland Mystic movement隸屬於它,厄卡特大師Meister Eckhart,約翰、托勒Johannes Tauler、享利、蘇索Heinrich Seuze,以及麗達、艾娜Margherita Ebner所有這些人,都與加大利納一樣,都是屬於道明會。另外英國神祕派也是它的一個分支,代表人物有《無知的雲》的作者,朱利委、挪威治Julian of Norwich,以及羅爾Rolle,希爾頓Walter Hilton。佛萊芒人若望、盧斯布魯克Jan Ruysbroeck,斯堪地那維亞人:瑞典的聖貝及達St. Birgida of Sweden,皆為當時享有盛名的神祕主義者。這個姓氏對加大利納意味著一種精神上的聯繫,同她和那些深奧的神祕主義啟示息息相關。這裡所列舉的僅僅是當時最有名的人物,民間還存在著大批普通百姓,在當時教會困難重重,許多人喪失信心的情形下,仍然毫大放棄,悉心祈禱。似乎正是這一系列貫究十四世紀始末的暴亂和變革,將他們送上通向上主的精神之旅;只有在那兒,他們才得到真正的安寧。

  縱觀十四世紀,我們觀察到聖加大利納所處時代與我們當前這個時代是有著許多相似之處的,這對我們大有啟迪。那個久遠的年代,事實上被許多人作是一面『遙遠的鏡子』,映照出來的那些暴亂、動蕩,與恐懼,與我們當前這個時代所發生的具有同樣的特點。對於國家與國家之間,種族與種族之間的戰爭和敵意,我們是太了解了。人民流離失所,飢寒交迫,倍受欺凌,這些現象如今層出不窮。高層統治者政治極端腐敗,他們壟斷經濟,利益熏心,在邪惡的嘴臉後面操縱真理,日益猖獗。核武器的摧殘,生態平衡的破壞,無不威脅著我們的生命。愛滋病的現象與當年的黑死病如出一轍。當今的教會亦千瘡百孔,困難重重,因而大失民心。在這種情形下,許多基督徒紛紛憧憬與天主建立個人的深厚聯繫。

  加大利納,作為一位傑出的女子,對他那個時代的人們提出了中肯而有益的忠告。而今,我們亦有幸聆聽這一席良言。

 

聖道明的跟隨者

  1970年聖加大利納被正式授予教會聖師的稱號時,道明會總會長安尼切多、費南德茲神父Aniceto Fernandez向修會作了這番發言:「道明的精神占據了加大利納的整個靈魂」。這是作為一名道明會員所能獲得的最高殊榮。

  加大利納對聖道明及其所創立的修會懷有深厚的感情。她的成長過程中,一直對那座在故鄉的道明堂印象深刻,它那哥德式的建築風格和雄踞坎布里奇山頂的雄偉地勢深深打動著。就是在這裡,她常花數小時進行祈禱,參加主日彌撒,特別是敬拜聖體。居住在修院的會士們皆是她的良師益友。她常去聽他們講道,並常與他們交談。其中有位名叫多瑪斯Tommaso delle Fonte是她的表兄。於是,年復一年,她逐漸形成對道明會的生活方式及其對教會真理的神學觀點極為讚賞的心理。可以說也還未正式成為一名道明會員之前便已深得道明會的精髓了。

  當她決定加入道明會時,選擇了加入道明第三會。所謂的『道明第三會』,在義大利俗稱為『斗篷會』Mantellata是一個由世俗婦女組成的,而屬於道明會管轄的教友組織。這些婦女定期聚會,但居住在各自家裡,終其一生獻給祈禱和重事慈善事業。值得注意的是,她選擇了保留世俗身份,而並未選擇另一種方式,進入與外界隔絕的道明隱修女會。顯然這與她對於自己怎樣才能最好地執行道明會使命的理解有關。在她的《對話錄》中,她將會祖聖道明形容為一個「世界的宣道者」,他「將上主的福音傳播到每一處所經之地」。聖加大利納十分渴望自己也成為向世人傳播上主福音的使者。當手她年幼時,在這個理想的鼓舞下,考慮到可能會受到性別的限制,她竟天真地打算喬裝改扮成男孩,加入到一個無人認識她的男修道院去。

  加入「道明第三會」後,聖加大利納意識到要成為上主福音的傳播者,並非一定要做一個男性不可。事實上她的一生都在執行道明會的宗旨─正如修會初期創會時所制定的:「建立本會旨在宣報基督的福音」。她採取一切可行的措施開始這項傳播福音的工作:教導她的追隨者,向窮困或生病的人傳達基督的愛和關懷;向有罪之人宣布上主的寬恕;指導眾人生活的道路;調解家族糾紛、小國戰亂;勸諭教宗額我略十一世從亞味農遷回羅馬;並於教會分裂期間鼓勵和支持新教宗烏爾班六世,以及其他教會領導者。加大利納宣道福音的另一個帶有強烈的道明會特色的重要方法即是透過寫笮。她著有一部《對話錄》,概括了她的神學觀點和理論思想。她還創作了大量書信,與各種各樣需要她的幫助和聆聽她的建議的人進行交流。以聖保祿對弟茂德的話來說,她不論順境逆境都是一個迫切的傳道者。(弟後42

  道明會士被稱為巡迴宣道士。正如她的會祖聖道明:他的行跡遍布法國、西班牙、義大利,不斷發掘新的傳教地,尋找那些從未聆聽上主的話的人群,─加大利納也是一估四處奔走的女子(這在當時是十分不同凡響的),不遺餘力地將天主的福音帶給眾人。在這方面她的心靈十分自由,從來都無所畏懼,不因他人的指責而放棄。只要一產生不情願去一個需要她的新傳教地的念頭,她就立刻記起有一次祈禱時上主關於指派給她的使命所說的一番話:「你必得全付身心投入公眾活動,抱著一個堅定的信念,那就是,拯救世界一切生靈……我將永迼支持你……拿出勇氣吧。」

  另一次,她曾被帶往天國,當她欣喜若狂,不情願再回到這個世界時,她聽見上主說:「你必得回去─拯救人靈的任務需要你,回到那裡去完成。你的居室將不再是你的棲息之所。為了拯救眾生,你甚至要遠離家鄉。但我將永遠與你同在。我將指引你向前,並再度指引你回來。而你,將以我的名而行事。」(賴氏《大傳記》第二冊,6216

  藉助上主的力量,奉上主之名,加大利納得以為她同時代的人們宣講天主的福音。「如果我不宣講福音,那我就有禍了!」(格前916)這是聖保祿的呼喚,這個呼喚無處不在。作為一個道明會女會員的她,深刻了解自己的使命是向大眾傳播福音的。加大利納不愧為當今傳教士們優秀的典範。

 

升為教會之女兒

  透過加大利納的生活和著作,我們了解到她一顆對教會無比赤誠和熱烈的愛心。這從她對耶穌基督強烈的愛表現出來。對她而言,耶穌基督與教會如此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因而「教會即為基督本身。」我們既已了解加大利納對耶穌基督懷有深厚殷切的愛,那麼我們亦不難了解她那對教會所產生的「狂熱」了。正如她愛耶穌基督一樣,她的一生中對教會的愛也不斷增長及加深。

  據資料記載,加大利納第一次的神修經驗是發生在她年幼時。她看見基督身著禮袍,祂的使徒伯鐸、保祿和若望隨從左右,高高地顯現在瑟納的聖道明教堂上空。這次經驗對她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為她今後的一年指出了一條明確的道路。她由此隱隱約約感覺到,從此,她的命運和使命便以某種特殊的方式與教會、教宗緊密地連繫在一起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明瞭了她的使命便是為當時教會的改造和革新付出努力。如今。加大利納當年目睹上主顯現時站立的地點,已雕刻了一組壁畫,描繪當時所發生的故事情景。

  十四世紀的教會毫無疑問迫切需要改造和革新的。到處充滿墮落、懈怠的情形,尤其存在於那些神職人員中。在「對話錄」裡,加大利納將教會成員的罪行列舉了長長的赫人的一串:驕傲、自私、貪婪、野心、享樂、對旁人缺乏關懷、爭權奪利、懦弱、不貞、背信棄義、高利剝削、任人唯親、褻瀆聖職。她寫道:

無論從那個角度去看,在那些教區神職人員或會士們中間,教職無論高低,從小教士到大主教,散發出來的只有違犯(天主)的極大罪行的惡臭。」(《對話錄》121

  她把教會形容成「一個莠草叢生的花園」,一個「被麻瘋病毀容」的新娘。

  除了教會「內在」劣行斑斑,還存在著其他困扼。由於在她有生大部份時間裡,教宗都留在亞維農,遠離教廷所在地羅馬,弗羅倫斯地區長時間處於反抗教宗統治的運動中,異教徒侵佔聖地;並且,在她生命的最後兩年,教會大分裂風行一時,整個教會分成兩派。加大利納在一封信中反映了整個可悲的宗教局勢,哀嘆教會受到「來自四面八方邪惡而危險的風襲繫。」「她(教會)還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需要扶持呢?─當時那本該幫助她的人如今卻在攻擊她,本該把光明帶給她的人如今卻在散布黑暗。」

  正是出於對教會深刻的愛,加大利納畢生投入到改革教會的事業之中,在發生教會分立時她遭受到莫大的痛苦。在一封給她的神師雷孟多神父的信中,她寫道:「我不甘心死去,我的心碎了,但我不能任其破碎,我仍然要為重創教會而努力。」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裡,她還受教宗之邀住在羅馬,以便隨時聽命於其左右,並堅持每日到梵諦岡聖伯鐸大殿為搖搖欲墜的教會祈禱。

  她尤其喜歡跪在一幅鑲嵌有門徒伯鐸在一艘船裡,正與狂風巨浪搏鬥的畫前。某天她正屈膝祈禱,驟然感到那艘船從壁畫裡跳出來,落到了她的肩上。大船如此深沉重,使她不勝負荷跌倒在地。她的的確確感到了在祈禱及一切活動中肩負著分擔教會苦難的重任。

  最後,為教會她把一年獻給了天主。她祈禱:「噢,永恆的主,請接受我對這神聖教會的獻身吧;我將所有禰所賜予我的奉獻於禰,請按受我的靈魂吧……」

  由於她對教會的愛和分裂期間對教會統一的渴望,聖加大利納常被視為當今倡導整個教會統一的最高典範。

  雖然我們當今的教會並不存在十四世紀時期教會所具有的弊端,然而,人類共有的意志薄弱和教會成員的罪行,仍使教會的改革勢在必行。看看加大利納當年是如何為教會生活和工作的,我們可以學習到自己怎樣更好地去愛教會、服務教會。

  對於十四世紀教會罪惡猖獗的形勢,加大利納所採取的反應措施有以下三點。首先,她認識到自己的罪孽亦是教會罪孽的一部分。她因而並不將自己排除於她周圍的罪惡以外,而將自己也包括在內。她的禱文中有一投副文便是:「我是有罪之人。噢,上主,請寬恕我吧!」當她與教宗或其他傳教士交談時,她也提醒他們教會改革必須他們自身做起。她曾向教宗烏爾班六世寫道:「最神聖的聖父啊,現在是摒棄你自身的罪,你的臣民的罪以及神聖教會裡神長們的罪的時候了!」由此,改善教會的第一個方法便是更新自我,力圖保持聖潔。

  其次,加大利納為教會祈禱。我們至今存有許多十分優美的為教會而作的禱文。上主曾告誡她:「以你從我神聖的愛之泉汲取的淚與汗,來清洗我的配偶(教會)的愆尤吧。」她便循而蹈之,不斷地熱切地在各受難的教會及其神長之間進行調和。在教會分烈期間她向耶穌基督所作的禱文「給神聖教會你的新娘」尤其感人,而為所熟識的教宗額我略十一世及烏爾班六世所作的禱文熱情而親切。對額我略,她為他祈禱有一顆嶄新的心靈,以期永遠蒙受大恩;為烏爾班,她祈求上主以神聖的翅膀庇護他,以期平安。

  最後,加大利納竭其所能致力於教會的改造、革新和統一。她不遺餘力地支持和鼓勵各主教致力於改善教會;調解教宗所在地和弗羅倫斯之間的關係;寫信給統治者,懇請他們站在真正的教宗這邊;提醒人們注意發生在身邊的罪惡。她以一名預言家的身份不知疲倦地奔波於各主教之間,向他們揭示存在的陋習弊端,呼喚他們及一切神職人員依據上主的旨意,回到聖潔的生活中來。她發現某些教會當權害怕一旦將教會的弊病洩露出去會激怒民眾,她把這種態度比喻為一個有著需要以燙烙來治病的致命傷口的人,卻僅僅塗上藥膏便以為萬事大吉了,即教宗保祿六世所說的「祕而不宣」之意。羅馬教宗的使節曾就一些重大教會事宜向她垂詢,教宗烏爾班六世亦於教會分立期間舉行的羅馬集會上邀她發言,這些皆表明了加大利納十分為教會主教們所尊敬。事實上,以她在這段非常時期所表現的態度,烏爾班六世承認當時他自己以及其他紅衣主教們皆驚慌失措,唯有加大利納能夠給他們安全感。

  加大利納對教會深切的愛,便得她自始至終,包括最痛苦悲傷的時刻,都與之併肩作戰,並堅信終有一日教會會成為上主所希冀的一樣完美。

 

加大利納的禱文

永恆全能的聖父,智慧蓋世的聖子,仁善無邊的聖神,禰的仁愛如火之烈、井之深,禰有方法,禰亦有能力火,這亦是禰之所願;

我便懇請禰,憐憫這個世界,並賜仁愛的溫暖,和平與統一予神聖的教會!懇求禰不再遲疑,懇求禰,無窮的美善,不要關閉你慈顏下顧!(《祈禱文》5

 

她的神祕又超越的祈禱

  從童年時代起,聖加大利納就表露了皈依上主的決心,16歲時,她就開始經驗到很深的祈禱生活。在她整個生命中,不斷領受到上主愛的特別啟示、神魂超拔、顯聖、心靈相通、烙印五傷、神祕婚禮……。關於她的許多傳記,用我們難以理解的語言,記載了許多諸如此類的神祕體驗。因此,研究一下加大利納是如何接受這些體驗的及這些現象如何反映了她與上主的聯繫,是大有裨益的。

  有一點必須提醒注意─加大利納盡管有過神祕體驗,但從來不把它看作潛心祈禱最主要的因素。事實上,她自己的作品很少提及,反而是大量別人所作的傳記在強調她的這些祈禱過程中不尋常的經歷,這一點很有說服力。她本身認為,要真正實現與上主同在的願望,只能通過信仰、希望和愛這些普通的方式來達成。為獲得特別的恩惠(指獲得這些特別的體驗)最好的途徑便是僅僅將這些體驗視為她那發自內心與上主合為一體的理念的外在表現和額觀形式。這種結合的慾望如此強烈,有時沖毀了她肉體的限制,完全控制了她的精神。

  加大利納與天主的關聯表現出十分單純的性質。在祈禱的過程中,當她全神貫注凝視著深愛的天主,立即能夠思路開闊,暢所欲言。她的朋友及聽告解的神師,道明會之雷孟多神父講述過她總是意識到耶穌的存在,因而每次念到一首讚美詩或其他禱文的結尾,她總是這樣結束:「榮耀歸於聖父、歸於聖子、歸於聖神。」

  應當注意,如同我們一樣,聖加大利納,應使她的祈禱生活不斷的成長,因此,她所達到的與上主合而為一的境界與她自身的努力是分不開的。她不可避免地作出了這一選擇,以她獨特的個性和性格(直率、自信、勇敢),在所處的特別的歷史環境下(當時的形勢十分不利,正如我們所體驗到的),將自己與天主緊密聯繫在一起。

睜開你思想的眼睛,凝視我,你便見到人類的尊貴與美好。(《對話錄》21

  她的內心也存在著矛盾需要克服,那就是她對天主意志的抵抗和天主的意志要戰勝她之間的矛盾。所以她向耶穌祈禱時使用最頻繁的一句是「徹底地取消她的意志,而代之以上主的意志」。在她生命的最後階段,她已經緊緊地與上主結合為一,因而她祈禱道:「你是永遠燃燒不滅之火,在你的火焰中燃滅了一切自私自利,驅散了一切冷凍冰寒」。(《對話錄》167)。

  加大利納通往天主之旅亦是通向她所謂的「內心世界」之旅、「內心深處」之旅,在她的心裡,她深刻地體驗到天主對她及對整個人類無限的愛。

  建立一個個人「內心世界」的想法產生於她加入「道明會」之前,那時,她的父母要她放棄祈禱生活,使能對俗事更感興趣,同時不讓她擁有私人房間,這時她見到自己不能擁有一處安靜不受干擾的地方可獨處。於是。她開始在她內心建立一間小房間;現在既已建立起自己的內心世界,任何世人都拿不走它,她便再也不需走出去了(賴氏《大傳記》第一冊449)。加大利納的內心世界是她自己與天主接觸的一處聖地,是她投入天主的懷抱得到全面憩息的所在,無論她身處何方,無論她的世俗事務多麼繁忙。由於她無時無刻不活在這個內心世界裡,所以能夠將專心致志的默禱生涯與積極關心他人的事情結合在一起。正因如此,有時她被形容為「旅途中的一位神祕默禱者」。

  加大利納還鼓勵他人建立起自身的「內心世界」。雷孟多神父回憶說她就經常對他這麼說,特別是當他工作極度緊張、繁忙過度。或著進行太多巡迴傳教的時候:「為自己建立一個內心世界,你可又遠躲避其間。」在臨終前寫給他的最後一封短箋上,聖女提醒他,他將難以得到住在修道院的快樂生活的機會,但可以永遠活在「內心世界」中。

  通過建立起自己的內心世界,加大利納與所愛的上主達到高度神祕的結合。出於這一理念,一天,她觀察著一段扔進火裡的木頭,開道:「你能把這段火上的木頭稱為木頭嗎?不,它已經成為火了。」同樣地,加大利納通過她與上主的愛結合而得到改造。在「對話錄」中最後一章,從火的景觀轉移到大海,她用一個問句表達了她的讚嘆與感恩:「啊!永恆的主,啊!深深的大海,你將你之本體賜予了我。除上之外,你還能給我什麼比這更好的恩賜呢?(《對話錄》167

  加大利納意識到領受天主賜予的「本體」意味著從此以新的眼光來看待各種現象:看人、看事、均以上主的眼光。這與發生在深海潛水者身上的效果乃異曲同工:「潛海者在水下游動,除了海水及水中之物,無法見到、摸到任何物體。假如物體從外界跌落水中,在水面上,潛海者能見到它們,但只能在水中,及它們看去是在水中。同樣地,一個完全滲透到天主之中的靈魂已被融化到天主之內,使得她的思想、領悟、愛和記憶都全部充滿天主的意志,並完全為天主所佔據。她所見到的自身和他人,都只存在於天主內,她所想到的自身和他人,也完完全全存在於上主之中。切記你們每一個人都擁有你們的葡萄園,但你們的葡萄園與你們鄰人的葡萄園是相連而無界線的。因此,你做了一件好事便是為你的鄰人做了好事了;你做了壞事便是為你的鄰人也做了壞事了。」(賴氏《大傳記》第一冊,10100

 

尋求上主於受造物中

道明會傳統向來強調世間美善,這與創會的歷史環境有關。眾所周知,宣道兄弟會Ordo Fratrum Praedicatorum(即俗稱為『道明會』)正是為抵制十三世紀初在法國南部興起的阿比森異端而產生的。阿比森異端否認世界的善,宣揚世界的惡。他們認為:世上所有事物分成兩大類:精神的和物質的。天主只是精神的創造者,而魔鬼則是一切物質的創造者。與阿比森異教相反,道明及其會士們宣稱世界萬物無論精神的或物質的,皆由天主所創造,因而都是美好的。這一觀點,如我們所知,記載於「創世紀」第一章內。由此看來,道明會一個傳統的特點即是對天地萬物和整個由天主所創造的世界堅持十分積極的觀點。道明會士著眼於參與、欣賞這個世界,而非蔑視、避開它。他們將這個世界看作上主存在的「場所」Areopagus,相信它以某種方式反映著天主的存在,引導我們皈依造物主之道。這便是他們的使命被稱為「在世界的沉思」原因之一。

  聖加大利納明確地遵循道明會的這一傳統。關於她的一生,便是關於她對這個世界的沉思遠慮。她堅信物質世界充滿美好的事物。對於她來說,這個宇宙就是通往上天之門管她走到那裡,如她自己欣然體會到一樣,她都能在這個天主所創立的世界發現天主的芳蹤,發現祂拯救世人的神跡。憑藉這些理念,她得以更加深切地體會到天主對她及對整個人類無盡的愛。即便是對她的著作略知一二的人都可以明顯看到這位聖加大利納,教會聖師,正是憑藉發生在身邊的印象,從而能夠向教會和這個世界展示她獨一無二的神學直覺的體驗。

  阿比森異端既然基本上否認物質世界的美好,因此他們對人體便是持厭惡的觀點。比如,我們聽說過他們對性及婚姻痛恨萬分,還聽說過他們施以極殘酷的苦行來贖罪。與比森異教相反,道明及其會友堅持人體並無罪惡可言,而是充滿美好的,因為它是天主所創造的「聖神的宮殿」,而且在降生奧蹟中,聖言成了血肉,取了人性,具有人的形體。(阿爾比信徒主張耶穌基督的身體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有徒有人類的外形罷了)因此,在這種情形下,道明會創立時,便十分重視降生奧蹟,宣揚上主出於對整個世界無限的愛,派遣第二位聖子耶穌基督來到我們中間。這是一切道明會傳統的基礎,聖加大利納更堅信此一教義。她的神學理論和精神思想皆繞著耶穌基督─乃上主最完美的肖像,而向我們昭示上主的存在。在她的作品中,她引用各式各樣天主的形象來表達這一事實。

  道明會傳統把降生奧蹟有如中心思想,因此十分珍惜、尊重人性的美與善。因為耶穌基督即是上主完美的肖像,以此類推,經由祂,在祂身上,人類的每一個個體都是依據神像而造成的。因而在每一個人身上,我們便可發現對上主之善與美的反射。加大利納是弘揚這一觀點最具說服力的神學作家之一。在《對話錄》第一章裡,她寫道,上主叫她「睜開意識的眼睛」,去觀察整個人類的「尊貴和美好」。她一直堅持這麼做,並再次運用了各種形象來表達這一事實。絕大部分這類形象取材於大自然。對大自然她懷著深深的欣賞,十分沈迷於大自然景物的美麗:樹木、鮮花、瓜果、河流、海洋……。

  聖加大利納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她並非在大自然之美面前止步不前,因為她還沒有在這上面產生至高無上的喜悅。她要進一步在根據上主的形象而造就的人然身上尋覓更深一層的美。在她看來,肉眼可見的自然界之美,縱使美不勝收,令人心神蕩漾,卻只是人類之美的一個微弱的反應;而人類之美,又只是上主之美的一個微弱的友應罷了。

  顯而易見,加大利納在千姿百態的大自然之美當中,總能觀看到人類之美,和聖神之美。因此她曾描繪道,天主是一位藝術家,在創造宇宙時帶來神聖之美,特別是在創造人類所帶來的神聖之美。

  加大利納對取材於大自然的各種具體生動形象的運用,有助於我們更加清楚地了解自己,了解天主,了解我們活在地球上的生命,以及我們永恆的命運。

啊!永恆的聖三,我目睹了禰之深遂,在那之中我亦目睹了禰所創造的世界之美好,因從禰身上觀察我自己,我見到我即是依禰的形象而造。(《對話錄》167

想像靈魂有如一顆因愛而生因愛而活的樹。這棵欣欣向榮的樹,開滿了多少芬芳的美德之花啊。(《對話錄》10

啊!永恆的聖三,禰是永恆,無可媲美的花園,生長著無數的花朵與果實。(《祈禱文》13

永恆的聖三,禰是藝術家,我終於見到禰愛上了你所創造的作品之美。(《對話錄》167

啊!永恆的上主,禰是安祥的大海,覆蓋了所有那些將他們的意願與你的意願結合起來的人。(《祈禱文》1

 

奉基督為中心的聖女

  誠然,對於基督的信友來說,耶穌基督是他們信仰的中心,但同時,他們的基督精神力可表現出不同的著眼點和傾向。聖加大利納在她的宗教生涯中是屬於先而堅定地篤信受難耶穌基督的那部分奧蹟。這是她信仰的中心,是她一切祈禱和行為的靈感之源。教宗保祿六世於1970年宣布她為教會聖師時,命名她為:「根據上主的旨意創造的欽崇,被釘耶穌之神秘者」。由此,我們完全可以說她是一個純粹以獨信基督為中心的聖者。

  聖加大利納對耶穌基督懷著熱烈的愛。我們記得在她獨居小室的三年中,很容易便能與耶穌基督進到一種密切的聯繫。從耶穌身上她認識了天主,發現了與永琲漱T位一體交流之道,以祂為榜樣領會了去愛眾人的真諦。

  在強調若望的福音中(149)耶穌對斐理伯的回答:「你見到了我,即是見到了聖父。」加大利納強調耶穌基督是唯一能夠將天主指給我們的人。祂便是上主贈予我們最美的禮物,見著祂,便不可能忽略禮物的贈送者─天主。每當聖女凝視著耶穌基督,她見到的是高於一切的天主之愛與仁慈。正是由於這愛與仁慈,耶穌「像一個情人」奔向死亡。由是,加大利納指出將祂拴縛在十字架上的人,是愛,而不是那些釘子。每當她深情專注地凝視受難耶穌像時,加大利納深為上主賜與我們的愛之博大而震動。在寫給姪女的一封信中,她形容基督的受難之身實為寫滿了天主之愛的一本書,非用墨水,而是用鮮血寫成,字體如此巨大,任何人都摸得到它。

  加大利納將耶穌基督看作通向上主之門。引用耶穌的句子「我是道路、真理及生命。除非經過我,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若146),她強調了受難基督,便無其他途徑與天主契合。

  加大利納把基督譬喻為道路,特別喜歡將他比作一座聯繫天主與人類的橋樑。她解釋說,從地上通往天國之路已被罪惡所摧毀,人類無法進入天國,於是天主給了他們一座橋─即是耶穌基督,以使他們得以到達那兒。

  「我給你一座橋,我的女兒,你便可以穿過這個黑暗世界裡的河流,驚濤駭浪的海,而不被淹溺。」(《對話錄》21)為了達到目的地,我們必須走過這座橋。

  這是一座精美舒適的橋,因為它是「以仁慈做橋墩和橋頂」的橋。加大利納想像中的橋顯而易見籠罩著中世紀風格的色彩,兩傍橋墩,上覆橋頂,而供歇腳喘息的小亭點綴其間。在基督之橋上的駐足停歇係指領受聖事,特別指領聖體聖血,向旅人提供麵包和酒,「從而使行路的朝聖者不至於在旅途中精疲力竭」。加大利納告訴我們橋上的旅程「對那些行為其上的旅人們來說確是作賞心悅目心事,它能將苦變成甜,將負擔變成鴻毛」。我們通過終其一生地與耶穌基督軍行,便能與和平的海洋─上主同在。

  有一次,聖女向上主祈禱賜給她一顆嶄新的心靈,她神祕地體驗到耶穌似乎將她的心從體內取走,換上了他自己的心。她告訴她的朋友,雷孟多神父這次經歷對她最大的影響在於,從那時候開始,她感到自己能夠以基督的心,去愛天主、愛鄰人。她引用聖保祿宗徒的話說:現在我活著,不是我而是基督活在我身體裡。

  另一次,1375年她在比薩的聖克里斯蒂娜堂Chiesa di Santa Cristina的耶穌苦像前祈禱時,又體驗過一次身上接受五傷烙印的事件,即被烙印上基督受難的五處傷痕。這次事作對她造成的影響,當首推她產生與耶穌共同受難及共同拯救全世界的強烈願望。

  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在她有生之年,她的一個追隨者、詩人,曾將聖加大利納形容為「從頭至尾她徹底充滿基督精神」。

 

自我認知的旅程

  在《對話錄》開篇之首,加大利納將自己形容為「生活在自我認知的心室裡」。這一論點是我們理解聖的關鍵,因為這與她所著述的神學和靈修學有著關於自己認知的上下文關聯。

  在皈依天主的旅程中,加大利納的第一個問題似乎並不是「天主是誰?」而是「我是誰?」這亦是一個當今在我們頭腦裡縈繞不去的問題。在我們這個時代,越來越多的人談論內心的空虛,生活的無聊。「我是誰?」抑或「生命的意義是什麼?」諸如此類的問題有時會變得如此沉重而折磨人。當我們或他人對生活的本身,自身的存在和價值到底意義何在發生質疑之時,往往不是當我們的生活一切順利或自我感覺良好之時,而總是在當事情進展非常不利之時,譬如事業遭挫、病魔纏身,或孤獨寂寞、默默無聞、困頓潦倒之時。加大利納在其著作中充分表明了自己對這些時刻的認識:當你有理想卻又難以實施,亦不知從何著手。在你有知識之時卻沒有能力,在你有能力之時卻沒有知識。你或是沒有時間,或是有了時間,卻沒了興致……你發現世間萬物變幻無窮,而又困頓匱乏,因為你無法主宰他們。(《對話錄》140

  透過這些親身經歷,聖女進行著自我認知的探索。她在論證自己的學說時,使用反證法指出,如果我們把觀察的眼光僅僅停留在自身,則永遠無法達到自我認知的境界。相反,為了達到認識自己和認識生命的意義,我們必須把眼光投射到創造我們的造物主身上。面對著上主,我們才能最深刻地認識我們自身。正由於如此,上主反覆要求加大利納「睜開你理智的眼睛,凝視我吧!」

  在提出必須透過上主來認識我們自己這一觀點,加大利納並非走向我們指出一條簡易的途徑,而是向我們表明她崇尚的一個觀點:雖然我們的確能透過探索自我而對自已了解更多,但永遠無法從深度和廣度上達到自我認知的最高境界─如果不是透過上主的眼睛來探索自我,或以她的話來說,透過天主「溫良的鏡子」來省視我們自己的話。加大利納眼中的天主永遠是溫良的,正如耶穌在福音中向我們描述的─上主是溫良的一樣。我們之所以能從我們高貴的上主身上看到我們自己,正是由於我們皆是依據天主的肖像造成。

  對自我認知的探索被加大利納喻為掘井的過程。在掘到奔湧而出泉水之前我們必須挖掘一條長長的井道。她稱之為「認識到自身一無所有,一無是處的過程」(《書信》41封)。要做到了解自己,我們必須意識到自己的貧乏、缺陷、不足和微小。聖女鼓勵我們不必害怕往下掘這口井。意即不必逃避我們身上存在的無知、軟弱、卑微和缺點,而應當接受這些「井道的土壤」,它提醒我們作為生物的特性,昭示著我們需要上主向我們體內提供奔流不息、源源不絕的生命之泉。在我們的井底─我們內心深處,享有萬能的天主。因此,我們的有限性和渺小便不足為憾(事實上這已成為優點)。加大利納在一封信裡向所有基督的信友提出:「讓我們沉浸在上主之井,從而得以清楚地認清自我,感受天主的仁慈。」(《書信》41封)

  另一方面,加大利納指出認識我們所犯的罪行之最佳方法並非無休無止地思慮我們的罪,也必須透過上主那面「高貴的鏡子」。

  「如同你欲看得更清楚臉上的瑕疵而攬鏡自照,真正能達到自知的人透過上主的寶鏡,由於它的純淨而將自己的缺陷看得更清晰了。(《對話錄》13

  我們知道對「我是誰?」這個問題的部分答案是:我們是一群貧乏而有限的人;那麼這個問題的另一部分答案則是:我們同時又是一群善良美好、無比尊貴的人。這是因為,我們是由希望我們一生幸福,博愛無邊,思熟慮的天主所創造的。透過我們的創造者,我們獲得這一自我認知。

  自我認知,加大利納所使用的這個詞的涵義,並非病理學上的反思,亦非純粹的心理學上的自我理解;而是透過在造物主之光的照耀下檢視自我而獲得的對自我的認知。

  顯易見,加大利納的詞海中,「自我認知」這個詞指雙重的認知:對自我的認知,對天主的認知。這一雙重認知形成一個循環。對自我認知和對上主認知二者缺一不可,否則「根本無法形成循環」,有前者缺後者陷入混亂和絕望,有後者缺前者則招致冒眛和驕傲。加大利納通自身修持獲得的對天主對自我的認知使得她源源不斷地湧出對上主,對鄰人無私的愛。

 我上主以上智創造了你們,每當我從自身凝視著我的創造物我不由得深深地愛上他們的美。以我的形像和特徵創你們使我愉悅……這一切皆出自溫良的聖智,為的是你們能永遠地看見我,從而領會和喜愛我,並享有我的恩賜。(《對話錄》135

 我給你們雙眼,以觀察天空及一切事物,並通過我去觀察萬物之美。我給你們雙耳,以聆聽我的聲音,及留意鄰人的需求。我給你們口舌,以宣傳我的旨意,懺悔你們的罪行,並為拯救他人而工作。我給你們雙手,去服務你們的鄰人,當你看見他們病痛,或有所求時便向他們施捨。我給你們雙腳,俾將你們帶到神聖的有助於你們及你們的鄰人的地方,以榮耀我之聖名。(《對話錄》144

 永琲爾t三,在禰的光明中,我得以品嘗觀看到禰所創造的世間萬物之深奧與美好。禰賜給我們光明。在這光明的照耀下,禰使我們看見了禰的真實。(《對話錄》167

 設想地面上一個圓圈,圈中央生長著一顆樹。樹從圈中範圍的土壤攝取養分,但如果連根拔起,它將未及結果而死世。那樹根─靈魂之愛,必須在圈內生長,這一不言而喻的事實,與我是同樣道理。我便如這個圈,無始無終。你可以一圈一圈地在其中徘徊,永遠找不到終點、起點,卻可以永遠行走在此圈中。(《對話錄》10

 

加大利納:天主的淨配

  聖加大利納是一位感情深厚的女子。她說上主「愛得狂熱」,「愛得溫柔」,而她自己也正是一個「愛得狂熱、愛得溫柔」的人。她在傳教時闡明正因為人類是天主消像的翻版,所以他們能夠素愛。上主對她說:「沒有愛,你就無法生存;因為我創造了你,全是為了愛」(《對話錄》93)。關於她的生命這一事實,加大利納祈禱道:「永琲漸D啊,從你的本質中,我認識了我的本質。看著你,我看見我的本質是一團火,因為你就是一團愛之火並在似火一般熱烈的愛創造我時將這本質亦給了我。」(《祈禱文》22

  加大利納及我們所有的人之所以能夠愛上主和愛他人,正是由於首先我們得到了上主的愛。對天主創世和救贖所表現出的深切博大之愛,她一直驚嘆不已。她問道:「禰對所創造的萬物生靈有所需求嗎?我想是的,因禰表現出沒有他們禰便無法生存。他們即便遠遠跑開了禰也會去尋找他們。為何你如此狂熱?因禰已深深愛上這些禰所創造的生靈。」(《對話錄》153

  加大利納對天主之愛恰如一個孩子深愛著她的父親,她的著作中許多地方愉悅地稱天主為「寬厚仁慈的父」,而自稱「上主深愛著的」,「最親愛的女兒」。她還將天主(或更確切地說:聖神)稱為一位「以聖神的寬厚之胸懷哺育我們的「母親」。除了在作品中幾處將天主比作慈愛的雙親,我們還可從她的《對話錄》及《祈禱文》中感受到當她祈禱時,深信自己作為一個女兒,享有天主完全的關注;在祂面前,她可以暢所欲言。

  加大利納喜歡把與上主的關係比作朋友與朋友間的關係。以人類之間的友誼作比較,她將與上主的友誼描繪為充滿熱情的愛,「將一個人轉化成了他所愛的對象。」她高興地指出:「秘密僅僅在融合無間的朋友間分享。」所有那些上主的朋友共同點在於他們皆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體驗到了上主之愛。他們已不只是知道這種愛的存在,而是能夠以整個靈魂來「品嘗之、了解之、體驗之、並感覺之。」不難領會,對加大利納來說,這種朋友之間的友誼之愛是一種「崇高的境界」 。

  貫穿聖加大利納生涯和學說的另一著名論斷是:對上主之愛與對鄰人之愛兩者不可分割,存在著唇寒齒亡的關係。她早年就憑經驗認識到這一真理。加入「道明第三會」後,她花了幾近三年時間在家裡的一間小房裡潛心隱居。這是一段深深體驗到神的感化和無數神祕經歷的時期,從而建立起和上主的深厚親密之關係。在隱居生活的最後階段,她意識到她所肩負的道明會使命,意味著必須結束閉門深思而投入到服務眾人的活動中。起初,她對此並不十分熱衷,擔心一旦被鄰人「分心」,便會在某種程度上和天主產生距離。她在祈禱時將這一憂慮帶到天主前,獲得天主圓滿的回答,並以此作為從今以後的準則:「我無意把你從我身邊分開,而是以你對鄰人的愛來作為聯結,使我們更密切地聯合一體,切記我制定關於愛的兩大誡律:愛我、愛你的鄰人……現在你應充分執行這兩條誡律。你應以你的雙腳走我走的路。」(賴氏《大傳記》第二冊,1121

  從那時起,加大利納便堅定而快樂地執行著一面愛天主、一面愛鄰人,默禱與行動齊頭並進的準則。只要她一遇到某些人不願意放棄平靜的祈禱生活所帶來的安慰,而天主的旨意卻要他們去服務需要幫助之人時,她便立即鼓勵他們勇敢地去行動。關於這點,我們有一件事例:教會分裂期間,教宗烏爾班六世在請求加大利納到羅馬輔佐他的同時,還邀請了奧斯定會隱修士威廉•佛萊特─加大利納的一位朋友前來。但威廉、弗萊特拒絕此行,聲稱若離開那所位於瑟納近郊幽靜的萊切多Leceto森林的修道院他便無法專心祈禱。加大利納得知他這一情況後給他去信,提醒他教會面臨的危機,指出獲得和平與安寧的正確途徑唯有遵循上主的旨意。信中她這樣結尾:「走出你的森林吧,否則你將無法與天主的旨意達到合一。」

據聖女的理論,對鄰人之愛,來自對上主之愛。因此,若我們欲向鄰人表達真正的愛,則必須保留那個源泉。在給朋友阿萊莎Alessia Saraceni的信中,她建議到:「不斷地用泉水來填滿你的水瓶吧,並不斷汲飲這泉水!即使你從天主─生命之水的源泉身上汲取了愛,但如果你不接連不斷地從天主身上飲用這水,你的水瓶亦會傾刻變空。」(《書信》49封)

  你無法給予我向你索取的那種愛。這就是為什麼我將你放到你的鄰人們中間:你便能為他們做到你所不能為我做之事了,這便是愛他們而不求感激,不求回報。並且,無論你為他們做了什麼,我會將之視為我做的。(《對話錄》64

  就如聖保祿(格前,121426),聖加大利納用類比法說明人類這個共同體中,人與人之間是互相依存的,正如在一個人體中,各肢體需要互相配合。但她把保祿的類比法更深地推進了一步,又提出一個觀點:對一個人的身體有某個肢體受傷,那麼其他的肢體便會來幫助它行其職責,同樣的道理,在人類這個共同體當中,假如一人遭遇到痛苦,那麼所有其他人便應踴躍前來,向他提供幫助。任何其它行徑將被視為與基督教義背道而馳。

  一如若頭部有疾,則手來助它。而若手指─這最小的部分受傷,頭部亦不會不予理會,而會前來幫助它,或聆聽、或視察、或安慰─竭其所能,並同樣地施行於身體其他任何部位。但那些驕傲之人卻非如此行事。他們看見一個窮人─他們之中一個成員,在受苦受難,卻不願意伸出援助之手。他們不僅拒絕施捨財物,連一句簡單的慰問也不會說。他們擁有大量財富,卻任窮人挨餓受寒。」(《對話錄》148

  在推動朋友們和會友們互助互愛的過程中,加大利納一針見血地指出,天主本可以毫不費力地為我們每個人創造出無論是物質上、或是精神上所需的一切,但卻沒有實施,為了要造成我們之間存在一種相互依賴的關係。由於,無論我們喜歡與否,「皆無法逃避行善」了。

  聖加大利納以自己的行為向一切基督徒說明了如何回報上主那無邊的驚人之愛:不斷超越自我,愛天父、同時愛這個世上需要他們的兄弟姐妹們。

 

開疆拓土的傳教士

  在聖教會內每個修會均有它自己的精神,同時更用盡詞彙以闡明他們各自所擁有的個別神恩與使命。雖然基本精神均大同小異,但這用來表明神恩與使命的詞語則易變動。這是一個好現象,因為那類常被使用甚至被過度使用的詞語,儘管能說明問題,在當初還頗見意義,但經過如此濫用後已變得太過於熟悉而不能對人們激起啟發的效果。

  在道明詞海中一個比較新的詞語是「開彊拓土」或「領域」Frontiers。該詞起源於1986年在(西班亞)亞維拉Avila召開道明會總會議。據《總會議公報》記載:道明會被委任執行教會中開拓新領域的使命。其含義是到那些上主拯救世人的神能似乎還未能及的地方或社會中去宣講福音。不言而喻,這正是耶穌的使命,正是整個教會的使命。

  關於該會的創立者,會祖聖道明、古斯曼Dominic de Guzman的故事,便是一個關於他如何行使開彊領域的使命之故事:從西班牙奧司馬的詠經團司鐸,轉而成為法國土魯斯地方的巡迴宣道士;他將最早一批追隨者往歐洲許多僻遠地區。而他自己,則渴望去還處於蠻荒狀態的古曼民族當中傳教,這些人居住在歐洲東部,於天主教會影嚮所及範圍之外,因而從未聽見過上主的福音。道明及最初的道明會士不僅是在各僻遠地區傳播自由的聲音,道明會本身,以民主和行乞的組織機構形式,在十三世紀處於新舊社會交替的歐洲建立起來。

其後數世紀以來,有關道明會的傳說即是一個關於在僻遠地區傳教的傳說。我們記得,多瑪斯、阿奎諾Thomas Aquinas從亞里斯多德哲學中尋求真理;卡巴錄Bartolome de las Casas在西班牙占領美洲之際支持印第安人的合法權利;利馬的聖羅撒Rosa de Lima,非常關懷當年祕魯的窮人、病人、被稱為「窮人之母」;賴高德Henri Dominique Lacordaire在十九世紀的法國為人權和教會的權利而戰。道明隱修女在十九世紀因被窮人、文盲無知之人及病人所遭受的苦難所感動,便在當時成立了使徒性的修會團體,向他們伸出援救之手。雷貝Louis Joseph Lebret在二十世紀初期,致力於改善住在法國南部及更偏遠地區貧窮漁夫的生活。所有這些人,及一切不知名人士,本著在各自所處的時代獻身於四處傳播福音事業的理想,行跡遍布當時世界上各處偏遠地區。

  聖加大利納也是一位巡迴的宣道者。她時刻尋找需要她去傳播天主的愛和仁慈的地方。我們在閱讀關於她的生平事跡時,看到她的道明使命感不斷推動引導她走向那些上主福音尚未扎根或顯著的地區發展。在這一點上,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提到她以「寬闊的仁性」expansive humanity去感化越來越多的迷惘無助的人群和地方。加大利納並不是憑主觀臆斷來尋找這些未經開拓的地方,而是根據當時的時代訊號判斷。因而她是以當時的歷史現狀為依據的。

  處於聖加大利納時代的義大利社會,統治階級濫用職權,營私舞弊。她便親自找這些人,或透過書信的方式,向他們宣講福音,要他們棄絕邪惡、自私行徑,而堅持正義和仁慈。她自始至終都在提醒當權者:不公正的歧視、利用職權、損失利私以及欺騙、行賄、諛媚等現象都不能在人民的政府中出現。她向那不勒斯女王約翰那翰開誠布公地指出,當她看到她的國民「像動物一般互相殘殺」,而約安娜女王對這一分裂局勢造成的殘酷景象負有責任時,毫不掩飾她的「驚恐和難以忍受的悲痛」。她對當權者一貫的諍諫是,如果他們想成為一位眾望所歸的統治者就必須堅持正義。

  在那個年代,不只是在世俗社會上,同時在教會內,聖加大利納時刻處於正義與非正義,生於死的交戰中,針對教會中濫用身份和職權的情況,她勇敢而真誠地大聲疾呼,列舉出耳聞目睹的邪惡現象。呼籲教會統治者回到傳福音的正確道路上來。她抨擊某些「忘恩負義、懦弱膽小、唯利是圖」的主教,甚至於「害怕自己的影子」,因為他們「與激勵人心的真理背道而馳,而隨從消弱肉身與靈魂力量的謬誤觀念」。她向教宗額我略十一世信諫,善意地鼓勵他從亞維農返回羅馬「勇敢地行動吧……你必須回來;勇敢從容地回來吧」。加大利納為結束教會分裂局面而四處奔波的努力亦組成她巡迴傳教的一部分,在當時教會四分五裂的局勢下,為教會的合一而貢獻了一生。

  聖女的道明使命感引導著她走向集聚著社會下屬人物的偏僻地帶:娼妓、傭兵、囚犯、病人、窮人。她整個的一生都在向貧苦人民顯示她特別的愛。她十分樂意與他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她對他們的惻隱之心從她常常在晚上到他們當中,悄悄留下食物和衣服表現出來。在她的「對話錄」中,吾主提醒她:「我將不時地將你從你的自我世界中拖出來,以便去滿足窮人的需求。」但加大利納不只是向窮人提供幫助,她還代表他們譴責教會和國家勢力對他們進行欺詐和剝奪他們的權利。

作為一名婦女,聖加大利納是使徒事業的先鋒,開闢了一個新的領域,她的諸多活動都是當時的社會和教會中的婦女們鮮為插手的事。關於這一點,我們可見以下事跡為例:她為調解紛爭跋山涉水;她到瑟納附近荒涼野蠻的羅卡多切爾Rocca dOrcia傳教;以及蒞臨尼古拉•迪托多被公開行刑時的刑場。在她最初被要求進行這類當時根本由男人參與的活時,也曾為自己是女人這個事實動搖過,但上主給了她信心:「不正是我創造了人的種類嗎?我創造了男人和女人,在我面前就再也無男女之分了,因在我的眼塈A們都是平等的。若我指派你們到世上行事,妳便不應有所異議。無論妳到何處,我都將給妳引路。」

  總之,作為一位具有真正的神學觀念的世俗人,加大利納是一位開彊領域的女宣道士。在命名她為「教會聖師」時,教宗保祿六世肯定了她作為一個世俗婦女在偏遠地區傳播神學和教義活動都取得良好成果,對教會實在功不可沒。

  所有當今肩負著一切教會和社會影響未曾觸及的偏遠地區傳教重任的道明會友和基督教教徒,無疑可從他們十四世紀的姐妹加大利納身上得到啟發和勇氣。

 

加大利納和死囚

  「我坐牢獄,而你來探視我。」(瑪竇2536)這是關於耶穌歡迎那些曾關懷過囚犯的人死後受審針的描述。對瑟納的監牢來說。聖女並不是一個生客,相反,在她的列聖證詞中曾提及她非常願意去探監,並與囚犯們,特別是那些即將被處決的囚犯們一同祈禱。

關於加大利納在瑟納的探監活動,有一個動人的故事,敘述了她的某次探監對一位名叫尼克佬、迪托多Niccolo di Toldo的囚犯所產生的深刻影響。這位年輕人是帕魯加Perugia人,因被控辱罵錫耶納當局這一微不足道的罪名而入獄,被判死刊,在一名教士被拒絕探監後,聖加大利納受邀探視了他。在給雷孟多的信中,她敘述了會見尼克佬的過程。她同他娓娓而談,同情之心溢於言表,繼而獲取了他的信任。他把頭傾向她胸前,向她傾訴自己極大的恐懼,她便對他進行安慰。漸漸地,他感受到她的關愛,而當她告訴他耶穌對他強烈的愛時,他的恐懼消失了。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最後的請求,希望行刑時她能在場,給他勇氣,並為他祈禱。加大利納接著敘述道:「我在行刑的地點等著他,並不斷地祈禱……在他到來之前,我躺下身,把頭伸向斷頭臺,祈求聖母瑪利亞賜給我恩惠,我能夠在他離世之時帶給他心靈的光明與安寧……」(《書信》273封)

  當尼克佬被帶往行刑的廣場,見到加大利納,他露出了笑容。她向他走去,劃十字祝福他。接著,他跪了下來,她便幫助他將脖子伸過去,一面喃喃禱告,輕聲地鼓勵他。她雙手捧住他的頭。直到他被斬首的一刻,不斷念著「我願意」,替他表示對天主的皈依。他臨死之際不斷誦念著「耶穌」和「加大利納」。行刑後聖女看見了一個異象:尼克佬被迎進了快樂的天國。這次經歷是如此動入而令人歡暢,使得她都不想把斬頭時濺到她外衣的血跡擦掉。

 

加大利納與麻瘋病者

  在瑟納居住著一個極為貧困的婦女,名叫泰克Tecca,她已病入膏肓,急需醫治。但她由於無錢支付醫藥費,只能進入城裡醫療極差的醫院。這時麻瘋病已染遍了她全身,病情急遽惡化。由於害怕被傳染,任何人都不願意去照顧她,而且也做好了將她驅逐出城的準備。正在此時加大利納聽說了泰克的悲慘遭遇。她匆忙趕到醫院,請求將病人留下治病,並提出親自負責對病人的全面照料,為此她貢獻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她夜以斷日,從不間斷地親自侍候患者,用自己的雙手,不僅為患者餵食,並照顧她的一切需要。(賴氏《大傳記》第二冊,4143-146

  然而,這位患者不但不表示感激,反而越來越貪得無厭。無論加大利納為她做什麼,她都不感到滿足。她甚至嫉妒聖女的善良,她一出現,她便試圖傷害她,口出惡言辱罵她、譏諷她。不久,聖女自己的雙手便受到麻瘋病的感染,然而她仍然打算放棄對病入的照料,她認為這是件榮幸的事。正如她的傳記所說:「她寧可選擇被麻瘋病吞噬而不願放棄她所投身的慈善事業。」

  泰克最後的關頭來到了,加大利納比以往傾注了更多的關心,長時間地陪伴她,鼓起她的勇氣和希望。泰克死後她仔細清洗她的身體,準備下葬,作完葬禮祈禱之後,她親手埋葬了她。她剛完成這一行動,突然發現雙手的麻瘋病症不治而癒;她那雙手,看上去的確「比她身體的任何其它部位都更為出色,彷彿麻瘋病症就是為了增添它們的秀麗。」

 

與人為友的加大利納

  毫無疑問,加大利納堅信友誼的珍貴。她擁有無數男女朋友,他們與她在一起總是興高采烈,她亦從他們身上獲取力量和支持。事實上,縱觀她的一生,很少時候她的周圍不是朋友雲集的。這些朋友中有兩位是值得大書持書的:阿萊莎、莎拉切尼,Alessia Saraceni乃瑟納的一位寡婦,及道明會士雷孟多,後來被選為道明會的總會長。

  阿萊莎Alessia出身於貴族,丈夫死後,她將所有的財產贈給了窮人,加入了「道明第三會」。她與加大利納建立了一種相互支持、日久彌堅、深厚而長久的友誼。1378年,她曾跟加大利納來到羅馬,一同在當時的宗教團體中生活多時。並且加大利納是在阿萊莎的懷裡去世的。

  賴孟多於1374年進入加大利納的生活中,其時他被道明會指派為聖女的告解神父及神修指導。隨著歲月的推移,他成為她最親密的朋友。每當提起他,她總把他喻為天主和聖母瑪利亞「賜給」她的朋友。而且他似乎也是她唯一透露了她數次神祕體驗的人。他是她強有力的支柱,正如她是他強有力的支柱一樣。他所傳授的神學知識增強了她對神學真理的理解。他謹慎的(她有時認為太謹慎了)建議對她的團體活動給予極大的幫助。同樣,她是他思想上的引導著,在必要的時候給予他鼓勵和鞭策。如果兩人分離,都會感到傷心。這種情形在加大利納遭受著至大痛苦的生命的最後幾個月裡,而他卻被教宗派往遠方執行一項使命時表現尤為強烈。

  她去世後,他為她立書作傳,將他對她的敬仰和愛慕充分表達在字埵瘨﹛C

聖加大利納對待朋友的態度和對友情的理解是積極與豪爽的。她將朋友視為上主給她的禮物,經常談及他們是上主賜予她,要她付出特別關愛的人。朋友之間,就應當互相關愛,「親密無間」。她認為友誼是上主給我們以幫助我們及我們的朋友培養「優雅」和「美德」,培養神聖的意識,因為透過友情朋友能夠「在高貴的天主面前重獲新生」。但是,朋友之間也不能囿於小圈子之中,而大關心他人。更重要的,透過相互之間深切的愛,他們得以「將基督身體的其他成員以仁慈聯結在一起」,因而正如在朋友之間一樣,在他們的鄰人中「宣揚上主的榮耀和讚美。」在病危的最後關頭,加大利納儘管一心盼望雷孟多能在他身邊,為他的不在場而深感痛苦,但她卻寫道:「不要因為我們身體上的分離而悲切,因為,雖然你若能在我身邊無疑給予我極大的安慰,但當我見到你為教會所帶來的成果,我感到更大的安慰和喜悅。」(《書信》373封)

  聖加大利納認為,朋友之間既存在著一種特殊的愛,便存在著一種「特殊的信任」將他們維繫在一起。關於這種存在於朋友之間的關係及與上主的關係中「特殊的信任」這一概念,聖加大利納在臨終前寄給雷孟多的一封信中做過解釋(《書信》344封)。對一個人的朋友來說,這是一種對天主「可靠的」愛的信任,當時亦是這位朋友對這個人所期待的信任。用她的話來說,這是一種「無法相信,亦無法想像任何一個人除了他人的善良外還有其他什麼要求」的信念。根據這一信念,朋友們總是互相為對方祈求天主的幫助,而且無論發生什麼,他們之間的愛都大會削減。從這種精神出發,加大利納告訴雷孟多她以愛自己之心來愛他,並堅信「你身上所缺乏的上主將為你彌補。」一次,春蒙督因膽怯而令她失望,於是擔心她的愛會減弱,她卻答道:「儘管她並讚賞他的怯懦,但她對他的愛只會日漸加深。

  加大利納具有豐富的友情經驗,並深信友情的美好,從而能夠如此極具說服力地闡述了人人嚮往與天主的友愛關係。

 

加大利納為朋友作的祈禱:

永恆的主啊,我向禰祈禱,為所有那些禰賜予我並要我付出特別的愛、特別的關心之人。求禰的光照亮他們,帶走他們所有的缺陷,這樣他們便能實實在在地,在禰所指給他們的花園中勞作。(《祈禱文》21)。

我將他交付予禰,這些禰放在我肩膀上的人們。禰指示我保持他們的清醒,而我卻一直耽於酣睡。以禰的力量喚醒他們吧,慈祥忠厚的大父從而使他理解的雙眼,永遠在禰身上保持高度的清醒。(《祈禱》第8頁)

 

傳播上主仁慈之福音

  宣道會的創始人會祖聖道明、古斯曼Dominic de Guzman,是一位極具同情心的人。在冊封他為聖人的過程中,見證人對他進行測試,結果表明的同情心比其它品德更為重要。他們敘述他天性樂觀,總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除非遇上了什麼傷心事。這種情況下他的面容就會立刻改變,愁容滿面,淚溢雙眼。在痛苦面前道明宣講的一個詞是『仁慈』。他在長長的祈禱中去領會仁慈:「我的天主,我的仁慈」。在夜間祈禱時人們聽到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並向所有人宣講:向帕倫西亞被餓得奄奄一息的窮人,那時他還是個學生;向他最早的一批兄弟姐妹;向在土魯斯與他座談整夜的小旅館老闆;向爭議不休的阿比森異端教徒;還向巡迴傳教途中所遇的一切人。像他們的會祖一樣,數世紀以來道明男女會員皆被號召從自身發掘上主的仁慈,從而在講道時帶給世人「上主的仁慈」。

  加大利納也在她所處的時代宣講上主的仁慈。她深刻洞悉當時那個世界的痛苦,尤其是罪惡導致的痛苦,和對上主的寬仁的強烈需求。常常在祈禱前,她會體驗到天主給予她的仁慈,她曾聽到上主在說:「我欲向這個世界恩賜仁慈,透過你和其他信徒而達到這一角的。於是,她嚮應這個召喚,四處奔走,告訴人們天主的仁慈,她所認為是上主特別顯著的特徵。仁慈是上主所特有的,她常常這麼說。

  由於上主是充滿無限仁慈的,加大利納把拒絕上主的仁慈,視為人類最大的不幸,甚至是比犯罪更大的不幸。因此她在與人們的交往中,總是極力敦勸說服他們永遠不要放棄,而要積極地投身於上主的仁慈中。她曾寫過一封信給她的一個喪失信心的追隨者,向他揭示天主的仁慈的雙臂正向他伸展著;對另一位下不了決心杜絕作惡的罪人,她告訴他天主一直在耐心地等著他,時刻準備寬恕他。對一位不時為不光采的過去所困擾而變得消沉的朋友,她堅決地向他說明,在反省自己的罪行時,不可將上主的寬恕分開考慮。她比喻說:「躲避在天主的寬恕的雙翅下,永琱坏D將在那兒迎接妳。」她尤其喜歡將上主宏大無邊的仁慈比作一個巨大的海洋,與之相比,我們及整個世界所有的罪行不過是其中一滴醋而已。

  在當今的世界,許多人陷入絕望,並深受罪惡感的壓抑,聖加大利納關於上主恕罪的音訊無疑像在她那個時代所產生的作用一樣,給我們希望和勇氣。

  上主恕罪的福音不僅以語言方式向我們傳述,同時也透過傳教士極富同情心的行為表現出來。正如聖加大利納的所作所為;從她那先得到食物和衣服的乞丐;行刑時要求她到場的年輕罪犯;對她誹謗污辱的那位垂死的婦人;取笑她的那位傲慢的神學家;……所有這些人,還有其他許多人都實實在在地接受過她的同情,並因此而改變了思想,這些富有同情心的行為,皆表明了加大利納不僅是踏著道明的足跡,同時也正是踏著將神聖的仁慈和憐憫帶給這個世界的耶穌及本人的足跡。

  前任道明會總會長文生、德奎農Vincent de Couesnongle神父在召叫會士傳揚「仁慈的福音」時,向他們提出以下問題:「仁慈是否我們身上一種生命的力量?是否一種深埋在我們體內的騷動?是否某種從人類痛苦中湧出的東西,支配我們,將我們從日常習慣中撞擊出來?它是否強迫我們改變生活,並在深夜還保持我們的清醒?聖加大利納對所有這些問題都作了明確的解答:

 

呼求仁慈的禱詞

永琱坏D啊,把健康還給病人把生命還給死者吧。給我們以聲音,禰自己的聲音,以向禰呼求,為整個世界呼求仁慈為神聖教會的改革。聽聽禰自己的聲音:我們用以向禰,呼求的聲音。(《祈禱文》20

 

加大利納向上主的仁慈所作的禱詞

啊!永遠的仁慈,禰遮掩了所有人的錯誤,因禰的仁慈我們被創造出來。且因禰的仁慈我們又以禰聖子的血獲得新生。是禰的仁慈保護著我們,禰的仁慈使禰的聖子在十字架上操縱生死。在祂身上,戰勝了代表我們罪行的死。那一方被挫敗?是死。如何被挫敗?是因禰的仁慈。

禰將仁慈摻揉到正義之中。禰以仁慈清洗我們的血液;禰以仁慈陪伴禰所創造的生物。禰創造了我們人類並未足夠:禰還必須經歷死亡!死亡亦未足夠,禰降生人世,喚起神聖的祖先,將禰的真理和仁慈施予他們。

我見到禰的仁慈促使禰給予我們更多,正如禰留給我們食物,以解除我們的孱弱。因此健忘的我們必須永遠記得禰的好處。是什麼能夠使我們記住呢?是禰的仁慈。(《對話錄》30

啊仁慈!我的心被禰的思想所填滿!因無論我想到什麼,心中所有的只是仁慈!(《對話錄》30頁)

 

滿懷心火的婦女

  加大利納一直以一位充滿渴望的婦女的形象出現。的確,在《對話錄》的開卷她亦自稱「炎炎心火無時或熄。」在她的作品中,『渴望』實際上是她選用得最廣泛的一個詞,這個詞恰如其分地表達了她的個性。她那「無止境的渴望」包括許多方面,但或許可以更確切地歸納為歸依上主和拯救世界兩個渴望。

  加大利納對上主的渴望根深蒂固,渴望能與唯一可以全面地滿足她的理想的上主合而為一。這種嚮往不只久存在於加大利納的腦海中,其它人亦與她一樣具有這一願望,只是他們中的許多人還不曾明瞭這點。這便是一切了解自身是不完美的和有限的因而嚮往完美而無限的上主的人類的特徵。這一過程「永無止境」,因為這種尋求還未能完全擁有。只有在永琲漸糽R中,當我們得與上主面對面地站在一起,我們的慾望才會停止。加大利納在一封信裡提到這種慾望是「痛苦」的「最沉重的十字架」。她將自己對上主的嚮往表達在以下一段意味深長的文字裡。

永琲爾t三,禰是深深的海洋。我愈深入其中便發現愈多,而發現愈多,便激起我愈大的探索慾……在禰的深處,心靈得到了滿足,但卻永遠如飢似渴地盼望與你一起,並在你的光照下仰視禰─永琲爾t三。(《對話錄》167

  加大利納向眾人宣講,慾望是人類擁有的唯一無限的事物。它是無限的,因為它起源於無限的上主,而非起源於我們自身。我們仰慕天主的原因是由於上主首先嚮往我們。耶肋米亞先知曾說過:「我以線線不絕的愛來愛過你們」。(313)這種來自永遠仰慕著我們的上主的線線不絕的愛,也在我們身上產生了對上主的仰慕。「我是無窮美善的,因而我要求你們對我無限地仰慕。(《對話錄》104

  加大利納在早年決定全付身心,侍奉上主而還未找到一條正確的道路的過程中,慢慢形成對上主的無限嚮往的理解。她曾一度相信─這時這種思想很普遍,即假如她從肉體上過苦行生活便能最確切地表達她對上主的愛和對邪惡的痛心。但透過祈禱她得到上主的指點,使她看清任何她可達到的苦行及活動,其效果都是有限的,惟有她的渴望可以是無限的。

  「我是無限的,因而要求禰,也以無限來侍奉我,而禰除了心靈的仰慕,無一是無限的」。(《對話錄》92

  當我們內心充滿仰慕,就會發現我們的心為慾望填滿而膨脹。反之,假如一味的自私自利,則會使我們的心縮成一團,那麼除了自己就留不出一席之地給其他的人,而慾望卻會將心擴張,從而不僅為上主,且為全人類都剩留了空間。聖加大利納是具有這種慾望的,這從她自始至終都渴望拯救全世界一事表達無遺。這一慾望滿溢於她的禱文的字裡行間;「我的天主,將禰仁慈的雙眼轉向禰的人民吧。我不會離開禰,直到看見禰對他們寬大仁慈為止。」(《對話錄》3)她的一切活動,皆是出於這一動機;這個慾望引導她一步一步向前邁進,服務於越來越多的民眾。

  在一封信裡,加大利納敘述上主對她說道:「我是火,妳是火星。」這是一個很好的比喻,因為它恰當地揭示了只有當我們接觸到有慾望的上主,我們才變成有慾望的人。正因聖加大利納與燃燒著熊熊欲望之火的上主有所接觸,所以終其一生,她都是一顆從那堆火中產生出來的旺盛激昂的火苗。

 

天國之樂

  聖加大利納所撰寫的最動人心弦的一段文字是關於在天國裡的愉快經驗(《對話錄》41)從她的描述中,我們領悟到這一愉快經驗包含許多方面。首先它包括從面對面的顯聖中去認識,愛慕和體會上主對永琲熊L限而摯愛的善意。那些在天國的人已完全地得到他們在人世時所希望的一切,然而,他們並未因理想的實現而變得淡漠和厭倦,如同在人世間通常所發生的那樣。相反,「他們不因產生慾望而感到痛苦,不因得到滿足而感到厭倦。在這種與上主的愛的默契中,他們的願望也與上主的願望結合為一,他們對自己的認識亦日臻完善。

加大利納還強調指出,雖然天國的喜樂在於完全與上主同化,但這並不表示在天國的人就不關心他人,而是在與天主的愛的結合中亦建立起對他人的愛,她解釋道。因此,當他們環顧四周,他們因見到其他的人極度快樂而更覺快樂了。「他們歡欣鼓舞,互相分享愛與仁慈」。並且他們體會到一種特別的喜樂,並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與朋友們和所有那些「在這個世界上他們以一種特別的方式最親密地愛著的所有人」共同分享。

  每當一位新人來到天國,便引致一陣新的喜悅,因為儘管人人都已獲得真真切切的幸福,但因現在有一人完全地體驗到神聖的仁慈而再度感到「新的歡欣、喜悅和愉快」。

  另一方面,儘管所有天國裡的人都在極樂世界享福,他們並未忘記那些仍遺留在人世間的人們。經過了疼愛過一生的人,他們並未摒棄這份愛,而是一直保留在心裡,「並透過不斷的懇求上主解救人類表現出來。」

  聖加大利納對天國的描繪無疑是極度美好而激動人心的。

如同綠色的權木,當它被投入熊熊烈火,便會在火中滲出樹汁。而一顆心,當它因寬恕而獲得新生時亦會流淚。以此方式,在燃燒的慾望中,火與淚已合而為一。(《對話錄》92

 

教會聖師

  1970年教宗保祿六世授予聖加大利納•瑟納和亞維拉的聖大德蘭「教會聖師」。在教會歷史上,被授予這一榮銜的信友確實寥寥無幾,並且,在1970年以前從沒有婦女獲得這一殊榮。這一決定的宣布意義深遠,因為它將這兩位婦女神學家的地位提高到偉大的教會神學家中間,從而確定了她們作為傳教士所作的努力,在天主教史上所產生的重大作用,她們的教義是通用於整個教會及各個歷史時代的。

  在冊封聖加大利納為聖師的慶典中,教宗保祿六世特別提到她對神學真理「清楚而深刻」的認識,以及她所具備的「勸勉的魔力」從而能夠將智慧和知識傳達給他人。

  加大利納在其作品中向我們宣講的教義皆源她自身的神秘體驗。這並不表示她就完全不必透過學習去獲得神學知識,的確,她未曾正式接受過教育,僅僅在加入道明第三會之後才開始學習識字,而學習寫字為時更晚。因而她的神學知識不能說是長年學習和研究的成果。基於加大利納是一位聰明非凡,感覺敏銳,聖德高深,而記憶力極強的人,因此很有可能,她的「學習」是透過口頭方式獲得的,比如說,透過附近道明堂舉行的禮儀,通過道明會士的傳道演講,通過常常在她家中被高聲誦讀的一些民間流行的神學書籍和禱文;及通過追隨者之中的神學家之間的交談,特別是與雷孟多之間的交談。她的作品表現出明顯的受到聖師奧斯定與聖師多瑪斯學說的影響。

  對透過自身體驗和外界經驗所獲得的關於上主及人類的認識,加大利納不斷進行苦苦思索。多年來她潛心研究,憑著敏銳的洞察力,以獨特的語言,概念來表達她的理論。這就是我們提到的她的神學理論。在《對話錄》的結尾她指出上主對這一過程所產生的啟蒙作用。

  「禰以光明照亮了我,教我認識禰的真理。禰是所有光芒中最明亮的一顆,完全徹底地照亮了我思想的眼睛,並使我的信仰更加明確」。(《對話錄》167

  關於她的寫作,加大利納表示這實在是一種心靈體驗的宣泄,在給她的神師雷孟多神父的一封信中,她作了如下解釋,說寫作是上主賜予她的禮物,因為「當我從高處降臨,必須有某種方式傾泄我的心,以免它炸裂。」加大利納的使徒活動最偉大的意義在於她以活生生的事實來闡述,而不僅僅以抽象的概念來表達。

  聖加大利納所講述的神學理論內容是對自我認知的探索。正是在她的「自我認知的領域」裡她理解和獲悉了關於上主和人類的偉大真理,從而不斷地給她的信仰補充新鮮血液。

  聖加大利納的神學作品自成一體,具有自身的連貫性和統一性,及自身的結構和關聯。中心思想是透過受難基督表現出來的天主對人類的愛。她按照這一奧蹟來討論基督信仰的真理:關於三位一體、創造天地、救贖人類、教會、聖寵、死後永生等。當我們閱讀她的作品時,我們看到雖然她自己層向我們揭示發生在她身上不同凡嚮的現象,她的教導的確是適用於所有基督信友的普通方式;通過信仰,希望和愛來皈依上主。她向耶穌基督這樣的祈禱:永恆的主啊!那一條是禰所指引的,通往聖父之路?我們應如何行走?我心中只有禰以仁慈之火所指引的真理和美德之路,永恆的主啊!禰以鮮血將路築成,因此便是這條路了。(《祈禱文》19

  加大利納所有的神學觀點都與此相關聯。她由原來的恐懼、躊躇轉變到後來的堅定如一。

  在加大利納著作中有一重要的論點即是如識產生愛。在增長關於自己及上主的認識的同時,愛主愛人的能力也得到增長。在《對話錄》中,上主告訴她一個人「從認識我發展到認識他自己,從愛我發展到愛他的鄰人」。並且,由認識產生愛,反之亦然,由愛又產生更廣泛的知識。透過整本書,加大利納一步步獲得更多知識,從而能更深切地去愛;在《對話錄》結尾,加大利納意味深長地再一次求知識,「以禰永恆的真理裝備我吧。」

  聖加大利納─教會聖師,在三部作品中清楚明白,有條有理地表達了她的教義理論,它們是《對話錄》、《書信集》及《禱文集》。

 

加大利納的著作文體及語言

  聖加大利納的著作風格發自自然,氣勢雄偉,熱情洋溢。絕大部分的生動性來自於她豐富的想像力。一般說來,神學如同詩歌一樣,離開象徵或比喻的方法便無法表達。神秘神學者加大利納為了達到表明她難以形諸筆墨的體驗中那深奧的道理時,便借助想像力來激發讀者潛藏的直覺意識,向他們揭示關於人類和神的真理更深一層的含義。在她的作品中,一個隱喻重疊著另一個隱喻;一個比喻剛剛成形,便被另一個比喻取而代之,好像永遠也找不到一個恰如其分的詞語或比喻來確切表達她的思想和她的體驗。

  顯然,聖加大利納並非僅僅將比喻的手法當作一種文學手段來運用,而是她所具有的能力最好深入到事物核心的手法和進行修飾的手法。每當她選用一個比喻或象徵時,便引導我們與她一同去體會它的意思,探討它的含義,不遺餘力地向它所倡導的更深一層的知識和愛邁進。通過這一過程,我們獲得了領悟神和人類及基督信友生活方式的新的途徑,因為憑著想像力的作用我們得以一種嶄新的方式來欣賞上主對我們和這個世界所做的事情。加大利納運用的想像力都以她自身的經驗和周圍的事物為藍本;廚房裡猛烈吞噬著木塊的火苗;透射到窄窄的街道上的光線;一顆高高的結滿果實的樹;一座橫跨弗羅倫斯阿爾諾Arno河的橋;反映著她的形象的一面鏡子;一塊他斯卡尼的葡萄園;遼闊寧靜的海洋……等等,所有這一切想像,引導她由它們的表面特徵深入到其內部深刻的精神涵義。

  聖加大利納所使用的語氣極具個性,這在她提及上主時所採用的擬人論法表現最為明顯。正如其他作家,從聖經作者看到當代作家,運用擬人論法來比喻天主為這個世界所做的事情會使人更好地了解上主本身。耐人尋味的是,她描述上主和祂的行動的人性法語氣與她生氣勃勃和勢情洋溢的性格十分協調。她筆下的上主具有「瘋狂的愛」和「沉醉的愛」祂的行為表現出「沒有我們祂便無法生存」。儘管她使用的擬人論法,正如她使用的象徵法一樣,顯示出將運用於人類身上的語言運用到神身上不太恰當,但這卻表明了她對充滿了愛和仁慈的天主所懷著的深深的信仰,因她也正是依據上主肖象而被創造的。

  「當人類見到我餵養和培育乾燥的樹林裡的昆蟲,海洋裡的魚類,和地上的動物,空中的鳥群時,怎能不相信我也同樣地養育著他們─我以我的肖象和模樣而創造的人類呢?(《對話錄》191

 

《對話錄》

  《對話錄》乃聖加大利納的代表作品,可視作她一切神學教義的綱領。書名來源乃因其內容為上主與加大利納之間以對話方式的晤談而命名。這一文學形式十分適合聖加大利納,因為她的神學活動主要採取與上主像朋友之間一樣地傾訴與聆聽的方式來進行。我們必須注意,她的作品中,對話方式的運用僅僅是一種文學手段,因此,整本書,包括上主的說辭,皆由加大利納本人所創作,對話錄中,她常把上主稱為『聖父』,或『永琲爾t三』,而自稱『禰最愛的女兒』。一種兩者之間親密無間的情感貫穿全書:在書中某處(《對話錄》30),她向上主傾吐說她能夠無拘無束地面對上主傾訴自己的心聲,因為她知道上主總是以無窮的愛和仁慈聆聽著。這部作品被命名為《對話錄》還有一個更主要的原因,即它敘述的是關於上主以仁慈創作了這部偉大的對話錄,書中天主而人的耶穌基督便是世界和平的創作者。

  在書中的開頭,加大利納向上主作了四個請求。第一個請求是她請上主使她在自我完善的道路上不斷前進,並時刻準備好受苦,因她明白假如自己不培養和實施良好的品性,對她人亦大會有所助益。第二個請求是為教會所作,因她看到教會急需改造和革新。第三個請求是為整個世界而作,因為這個世界已處處充滿罪惡,急需得到上主的寬恕。第四個請求是呼求神聖的上主前來幫助那些需要救助的人,特別是為某個聖加大利納特別關心的人。書的其餘部分基本上是對這四個請求的答覆和描述。

  《對話錄》的結尾,作為結論,上主告訴加大利納她所有的請求,「從第一個直到最後一個」都將得到滿足。貫穿全書的主題即天主對人類博大的愛和仁慈,在耶穌基督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現。我要將仁慈帶給這個世界……仁慈是我的本能……我以對人類無盡的仁慈和愛向你們派遣我唯一的兒子。(《對話錄》166

  《對話錄》不愧是一部值得研讀和誦禱的著作,以期更好地欣賞和品味深埋其間的神學思想的珍貴的寶藏。

 

《書信》

  通過聖加大利納所寫的書信,我們了解到她把寫信件當作她傳教活動中最重要的方式之一。她遺留給後世的書信大約有400多封。察看她寫信對象的名單,我們發現她的通信範圍十分廣泛。有寫給她的家人:母親,兄弟和侄子的,有寫給她的朋友─包括詩人、藝術家、律師、手工藝者及寡婦;或寫給公眾人物,如教宗、主教、國王、王后及意大利各小國統治者;還有其它一些人:隱修女、隱修士、傭兵……等等,她的通信對象包括了聞名遐邇的大人物,臭名昭著的惡人,及默默無聞的普通人。

  哪怕是將加大利納的書信粗略流覽一番,也一眼能看出她與通信者中每一個人都有密切的個人聯繫。每封信都是針對某人情況而寫的。她具有一種獨特的進入他人內心世界的本領,無論他處於何種狀態,分享他的快樂或悲傷,分擔他的問題和憂慮,共同經歷堅強或脆弱的時刻,及那些特別的時刻。加大利納顯然十分樂意與各種性格迴異的人相處。在與個性不同,需求不同、所處狀況不同的各類人物打交道的過程中,顯示了她的細緻入微和善解人意。除了它們的靈修的價值,這些信件還在提供自傳資料和歷史性資料方面功不可沒。作為文學作品,這些書信的水準足以使加大利納躋身於十四世紀意大利偉大的書信作家的行列。

  加大利納能夠尋覓到生活在社會各個層次的通信對象並給他們各自寫去大有裨益的信,其奧妙在於她對每一個通信對象都懷著深刻而強烈的愛,因此,她的抬頭稱呼「最親愛的」或「親愛的」並不僅僅是空洞的形式而已。同樣,信中貫用的結束語「上主神聖而高貴的愛與我們同在」,表明了她生活中所籠罩的信仰的氣氛,並堅信上主的愛亦會眷顧到她悉心關懷的通信對象身上。

  透過書信,加大利納找到了一條使她對上主的愛與對鄰人的愛結合起來的途徑,因為,很明顯,她信中所表達的對他人的愛,實際上是她透過祈禱生活而與上主建立起來的聯繫中獲得的來自上主的愛的傾洩,若要更深刻地了解聖加大利納瑟納的神學論及其思想,《書信》是一個很好的著眼點。以下摘自加大利納寫給居住在弗羅倫斯的長兄貝寧卡撒的一封信,其時他正陷入嚴重的經濟困難之中。

以耶穌基督之名,最親愛的哥哥:

我加大利納,一個沒用的僕人,要安慰你、祝福你,並請求你保持高尚的、神聖的耐力,唯有如此我們才能令上主滿意。因此,我請求你緊緊地握住這耐心的武哭,以便從你的困境中得益。假如這一切痛苦你覺得太難應付了,不妨聽一聽我的三點建議,它們或許能幫助你更好地渡過難關。首先,我要提醒你想一想生命的短暫,因為你甚至不能對明天的事感到肯定。我們實在不能說我們有過去的麻煩,或者有將來的麻煩,我們所有的只是目前這一刻,我們所有的麻煩。那麼,我們就必須耐心地忍受,既然時間是如此短暫。

第二,想一想我們能從困境中獲得的好處,因聖保祿說過,在我們的困難和永琲犖a耀的果實和回報之間沒有比較(參閱羅818

第三,考慮一下,縱容自己的憤怒和衝動所造成的惡果吧,這惡果將從此以後永遠伴隨著我們。因而,我最親愛的哥哥,我在此請求你,耐心地忍受你的困難吧……

神聖尊高的上主的愛與我們同在。溫良的耶穌;耶穌心愛永在。(《書信》18頁)

 

《祈禱文》

  聖加大利納瑟納有26篇祈禱文遺留後世。很有可能,這些禱文都不是出自她的手筆,並且亦非由她口授。而是當她大聲祈禱時,由她的某個追隨著記載下來的。所有這些禱詞可追溯到她生命的最後四年間。它們以其樸實的文風,對上主天主的讚美和感謝,拯救眾人的永琲瘧@望深深打動了我們。這些禱文具有堅固的神學理論基礎,以基督教信仰的偉大真理為指導思想。有意義的是,我們看到貫穿《對話錄》及《書信》之中的主題又出現在《祈禱文》中,被採用為加大利納與上主之間對話的內容。著名道明會神學家伊天、剛戈指出,她的《祈禱文》中的神學意識已發展為成熟的神學理論。

  《祈禱文》明顯表明,聖加大利納是一個偉大的代禱者。祈禱內容都是關於她向上主熱情而急切地祈求為所有人行善;人類、教會、教宗、她的朋友、她的同會會員、她本人,及有需求的一切人。顯然,她並不把代人祈禱僅只當作為某個人在他處於困境時向上主做的一次過之即忘的祈禱,而是她對於上主和對於鄰人的始終如一的愛的表現。在聖加大利納一生中,她與上主的契合和對他人的關心日益增長,於是便更多更經常她投入到代禱的事業中。

  以下祈禱辭是唯一一篇聖加大利納親手記錄的:

神聖的主啊!進入我的心內;因禰的威力將它牽引到你那兒吧,我的主。賜給我禰的愛和對禰的敬仰。保護我,基督,免受一切罪惡思想的侵襲。以禰高貴的愛,溫暖我,再次點燃我的熱情,使得一切痛苦對我都變得微不足道。我神聖的父,我良善的主啊,在我需要的任何時刻幫助我吧,我摰愛的基督!我敬愛的基督!(《祈禱文》25

 

道明會中的婦女們

  當聖道明於十二世紀早期在法國南部開始他的使徒活動時,不僅有許多被激發熱情的男人加入修會;還有許多婦女。這些婦女起先大都為阿比森異端教徒,後來轉而皈依聖教。本來她們積極地傳播異教教義,而現在她們希望能積極地傳播真理。由此看來從一開始婦女們就加入到道明的使徒活動中。

  婦女們一向在道明會活動中扮演著熱心積極,不遺餘力的角度。1206年,在位於土魯斯附近的普魯成立了第一所隱修院。這所隱修院作為傳教活動的基地,被稱為『宣道耶穌基督之處』Praedicatio Jesu Christi。這裡居住著像聖道明及其他伙伴一樣熱心傳播上主福音的婦女們。

  以後數年,隨著道明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的巡迴宣道,他不斷與婦女,正如他與男人一樣與他們分享他的理想。這些情況曾發生在波羅那、羅馬,及馬德里。在波羅那,一位貴族女士安達羅的戴安娜Diana dAndalo找到會祖聖道明,而會祖將把修會的性質及使命解釋給她。在他的恭敬天主熱忱激勵下,不久她便站到他這一邊,開始全力以赴地投身於這一活動中。波羅那及其他地方的婦女也紛紛效法她。在西班牙的馬德里,會祖聖道明也向幾位當地婦女授以道明會會衣。

  在羅馬,會祖道明將一群修女召集起來,成立了聖西斯篤隱修院,其中有位名叫采琪修女Cecilia Cesarini敘述說,每晚會祖都會與其他會士們一道來探訪她們,「向她們解說修會性質」。

  從聖道明時代一直到今天,婦女們一直在傳教活動中擔任舉足輕重的成員。她們中的一些人一生隱居在修道院裡,沒有出外參加宣道活動,但她們透過祈禱和修德成聖的一生來完成修會的使命,數個世紀以來這許多隱修女的名字對我們來說並不陌生。

  十三世紀以來,我們聽說過的有出身於匈牙利皇室家族的海倫Helena 和瑪加利大Margherita;寫過許多有關祈禱經歷的畫籍,並在死後享有盛譽的馬華德伯的瑪蒂爾德Mechtilde of Magdeburg;在一生中幫助過無數人的布查諾山的聖依搦斯Agnese ddi Montepulciano,聖加大利納常到她的墓前祈禱。

  十四世紀隱居在修道院並對萊茵地區神秘學的發展作出過巨大貢獻的有:克里斯汀Christina、麗達、艾娜Margherita Ebner、艾德萊、朗曼Adelaide Langman,和斯苔格爾Elsbeth Stagel。正是由於她們及其他一些人的努力,厄卡大師、Meister Eckhart若望、托勒Johannes Tauler和亨利、蘇桑Heinrich Seuze所宣道的內容得以文字記載下來,並保存至今。其時萊茵地區到處是道明隱修院,吸引大批有知識又虔誠的婦們女,由此看來,這些修女並沒有停留在接受會士兄弟的神學教導,而是把她們對於靈修的認知以及親自神祕生活的體驗與他們分享。

  十七世紀有位著名的道明會女隱修女:秘魯的天使安娜 Ana de los Angeles Monteagudo。在宣佈她列入真福品時,教會向世人指出儘管她一生過著隱修生活,但她對當時社會所產生的影響是不可磨滅的,她激發了同時代的人對正義的嚮往,和對被壓迫者的關懷。到下一個世紀,我們所知的有德蘭、基卡帕,Teresa Juliana Chikaba,本為南非人,遭海盜搶掠,並被挾持到西班牙。她皈依天主教後,打算修道,然而由於她是黑種人,這一要求遭到拒絕;後來終於被沙拉曼卡的道明隱修院接納,從此她過著堪稱典範的聖善生活。

  在道明會史上,除了隱修女外,另一些婦女則投身到使徒的活動。這些婦女中最卓越的是聖加大利納,提及道明會最傑出的婦女,則非她莫屬。

  還有其他許多也受到道明所鼓勵的婦女們,為向全世界傳播上主的愛和仁慈而努力工作者。她們中有些人已結婚,有些人單身,還有一些已立誓當修女;其中有富裕的。也有貧窮的;有些年紀輕輕便已去世,也有些活到很老;有些身體十分健康,而有些體弱多病;有些以身殉道,有些被宣佈為聖女,有些被列入真福品。這些婦女們清心節慾,有力地証實了道明會聖召的生命力和獨創性。

另一位斯拉夫已婚婦女,聖史帝蘭 S. Zdislava of Lemberk,在修會成立早期與聖雅欽St. Hyacinth 及真福塞斯勞Bl. Ceslaus相遇後,立即為道明會的理想所吸引,加入道明第三會,發願後全心投入傳教活動和照料窮人、病人的活動中。稍後不久,又出現一位頗有勇氣的婦女叫真福卡麗達Bl. Margaret of Castello,她以世俗人的身分執行著道明會的使命。雖然她自己是一個盲人和畸形人,但卻經常在家裡接待那些有困難的人,給他們安慰和鼓勵。十三世紀另一位傑出道明修女奧維托的真福若翰娜 S. Joanna of Orvieto以縫紉維生,同時過著虔誠的祈禱生活。雖然她自己所賺無幾,卻從來也不忘記救濟比她更窮的人。

  由十六世紀起,利瑪的聖羅撒S. Rosa of Lima,也是一位道明第三會會友,並且是美洲第一位獲得聖女榮銜者。她一方面過著虔誠的獻身生活,另一方面積極為受壓迫的印弟安人及非洲奴隸服務。她為他們付出的心血如此巨大,直至今天拉丁美洲的人民還把她稱作「窮人之母」。

一個世紀後,日本的聖瑪達肋納S. Magdalena of Nagasaki和聖瑪利納S. Marina of Omura在一段殘酷的教難時期,為信仰犧牲性命。她們二位是日本的女殉道者,1987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把她們列聖。

當時道明會來華傳教時,也帶來了婦女修道的生活方式來推動本地的獻身生活。中國首位守貞者陳子東也是第一位入道明第三會的中國人。

  十九世紀,一些卓有遠見,起先鋒作用的婦女積極創立了大量的修女組織,以她們的道明精神分別在各自的國家為那些窮困病苦的人,沒有機會受教育的人,無家可歸和生活無助的人等種種不公平社會現象的犧牲品,作出了相對的貢獻。這類組織如今遍布全世界,行使著以各種方式向當代人傳播上主福音的重任。其中是道明玫瑰傳教修女會創會者:尼哥爾修女Ascension Nicol

  二十世紀我們擁有的是一位西班牙的道明會在俗婦女:帕萊絲苔絲、弗南德斯Praxedes Fernandez。她表現出對窮困潦倒和無家可歸者無限的關懷。我們還得知西班牙內戰時期她在教會中的職務一度超過了許多教士,而在當時,在俗教友的權利幾乎還未得到教會承認。

  所有這些數世紀以來的婦女,她們所具有的共同點在於:在道明會的感召下,她們根據各自不同的實際情況一致積極而頑強地奮鬥著,當我們閱讀她們的動人事蹟時,不禁深深為她們的所作所為感動─她們總是自發地、熱忱地盡力去滿足各自周圍的人的具體需求,解除他們的痛苦;她們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來完成教會的使命,傳播上主的福音,號召世人皈依宗教,將他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

 

道明之家

  從古以來,在道明會中婦女們都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然而,這一角色在道明會中的地位,就如同在俗教友的角色一樣,一般都得不到承認。於是,近期內在教會中掀起了一次不同凡嚮的運動,以期改善這一局面。這一運動正式開始於1968年在(美國)林森河River Forest召開的總會議上,出現了「道明之家」這一新名詞。這次會議制定出「基本會憲」,指出道明大家庭是「由各參與神職活動的會士、修女、一般神職人員、在俗會友,及一切參與傳教活動的成員所組成」。這次大會的章程還制定了「道明大家庭一切成員以其各自不同的方式,向著一個共同的目標,一起來完成本會在世界的使命」。

  在林森河River Forest總會議開幕儀式上,道明總會長阿尼切多、費南德茲Aniceto Fernandez特別作了一個對全世界道明會婦女的講話,肯定了她們:「在修會中與男會士具有同等的地位」,並號召她們與會士們一起探索出更好的傳教方式,一起建立修士團體和修女團體,以便更好地服務教會。他補充說,正如當今婦女們在社會上擁有的公正地位一樣,她們也理應在行使道明修會使命過程中擁有公正的一席地位。

  另一項對修會中男女平等具有重大意義的提議發生在1974年於那不勒斯召開的總會議上,會上提出廢除以下用語:「第一會」(用以代表男修會),「第二會」(用以指隱修女),和「第三會」(指加入使徒工作修女及參加各項福傳活動之道明在俗男女會友)。會方意識到這一等級劃分形式在當年聖道明創立修會時並無依據,更不適用於當今的社會。

將整個道明會視為一個由所有地位平等的男女會士組成的大家庭的理論,是末世紀整個道明會所作出的一個重大的進展。從1968年開始,歷次的總會議上,在所有重要的文件上,都不斷在強調和推廣這一理論。從而有許多使徒活動的成果在道明會男女會友的共同協力合作下層出不窮。

1977年在菲律賓紀順市召開總會議還宣告,這一理論的提出使末世紀教會出現兩大運動:「建立天主的王國俗人的參與是不可或缺的」;「不斷增長的婦女解放運動及爭取與男子平等地位的運動」。

根據2000統計:道明大家庭的成員擁有:會士:6.510;隱修女:3.502;使徒修女:32.286;在俗會員:74.385

以全世界區域來分:

區域

會士

隱修女

使徒修女

在俗會員

非洲

231

121

1.501

105

亞太地區

823

175

3.690

54.490

歐洲

3.591

2.029

13.005

10.661

拉丁美洲

和中美洲

809

809

6.218

4.735

北美

1.056

368

7.872

4.394

統計

6.510

3.502

32.286

74.3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