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劫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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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突如其來的使命,打破了聖道明清靜退隱的生涯。他被任命為欽差大臣。於1203年陪伴狄亞哥主教Diego de Acebes為卡斯提爾王亞豐索九世Alfonso IX de Castilla之子佛定南Ferdinand與某邊疆的郡主之間商議婚事。當時的人,並未留下任何記載,告知我們欽差大臣所採訪的封王是誰,所以我們既不知聖道明所行的路線,也不知他的目的地在哪一方。後來推測紛壇,莫衷一是。較大的可能性,是北斯坎地那維的一個王國:丹麥或瑞典。但一個頗聳人聽聞的理論,以為這是法蘭西的邊疆,由路胡郭Hugh de Lusignan統制,其權勢之大,如成卡斯提爾的王國,則予後者之助力非小。即連義大利的邊疆也在推測之中,因主教及道明于歸途曾走訪羅馬。實際上,這些都是些細微末節。這一次使命的重要性,在於途中的所遇,而不在於所負使命的本身。因主教和他的院長神父路經土魯斯Toulouse,這時正是一種異端的大本營。他們甫達此城,夜幕已降,投宿於一所客棧,即在那兒與異端邪說狹路相逢,因客棧的主人,就是異端份子,已放棄了信德。道明與他當即起始了宗教方面的辯論,且甚為激烈!整個黑夜,在辯論中度過,直到曙光射進了窗戶,棧主方與聖教會的教導妥協,而跪地求恕。幸得道明能操加大朗的方言,使他能與這兒的人傾談。第一次的勝利,促他繼續努力下去,也似乎決定了他來日的去向。但目前,他仍須啟程北上,完成欽差的使命,回轉卡斯提爾宮庭,再一次在主教狄亞哥的率領下,伴同大隊人馬,將新娘帶回西班牙。此次,又發生一件意外,使道明的心,更懷念南方異端猖獗的不幸:年輕的公主,于武士及神職人員的浩大行列尚未抵達她父親的王國時,已經死去。旅行的隊伍,因之分散,主教和他的院長神父乃乘機去羅馬。在那兒,似乎狄亞哥主教曾稟告教宗法國南部的情況,並請求辭求去西班牙教長之職,一半因為他被東方的風物所迷,想去皈化韃靼人,西班牙的摩爾族人和土魯斯的異端份子雖距他更近,卻似乎並不動他之心,但教宗堅持他的本份,是在自家工作,這位以超人的明智治理聖教會的依諾森三世,不許主教提出辭呈。告訴他說,應該負起更沉重的負擔,更繁忙的工作。快快回去,工作等著他。實在,依諾森三世似為伯鐸的繼承者中眼光最遠大,最富理想,也是最實際的一位。他的目標,是以教宗無上神權統治東方及西方「他宣稱不欲自居國王及人民的封建君王」,凡能助他達成目標的人材,他決不疏漏。他矯正了法國的君王,將英格蘭的人民從約翰John of England的苛政下解放,宣佈贊許聖方濟神秘性的宣道,及伯爾文Baidwin的十字軍,利用一切的熱情,引導一切力量,以完成他的計畫,連最小的情節,也不疏忽。一面他遣十字軍遠征海外,一面也不忘家門中的「十字軍」,一面從事於外方的傳教,一面也整頓自家的本堂區。

東游之計,被打消,狄亞哥主教乃率幾個隨從西行,踏上歸程。途經熙篤Citeaux外于沙奧內Saone之布根地 Burgundy河岸。在那兒,他們又與南方的異端相接觸。因教宗任命熙篤會士們組織宣道隊,想借此將南方人贏回正統的宗教。

1205年復活節,狄亞哥主教參與熙篤會的禮儀。這個修道團體的宗教生活大大地感動了主教的心,主教接受了熙篤的會服。但當即離開此地,攜帶宣道者數名,同歸西班牙工作,在蒙培裏Montpellier他們遇見熙篤會長及二修士坎伯鐸 Pierre de Castelnau和馮刺烏Raoul de Fontfroide,這兩位修士專在郎葛道克講道。但是在那兒工作的修士都很頹喪,失望,因異端已根深蒂固,以完美的組織,以「實際而又引人心服」的動機及言論,操縱各個階層。

異端的邪說,來自東方,以為凡百事務,均分為物質與精神。物質主要是惡的,精神主要是善的。這是一種幼稚而頑固的信仰,最能吸引含混而慷惰的頭腦。可能較任何旁門左道,施害更大,這只是一篇空論,毫無佐證,但正因此,它使人免得費心深思。所以,在最近兩世紀中這邪說仍然誘惑輕浮慷惰之輩,而經由此邪說,竟造出一些神學及教義來。但今日這種論調從未以完全辯證式的姿態出現,因為凡接受此論調者,均為不暇深思的人,所以根本不求明瞭其原則,只是與基督的宗教自相隔離,揚言不屑和它同流合污而已。基督的宗教則基於對世界更真實,更健全的完美認識,它以天主子降世為人為主論,是物質與精神,神聖與人為的結合,因為「聖言取了肉身」。今日的世界中,這種健全的觀念,這種均衡的意識及對物質尊敬是有其重要地位的。

但中世紀的人比今日之人更有科學頭腦,更喜數學,更願為哲人,不肯人云亦云,且更為勇敢。我們早已講過為何當的教育以純科學為主。這種對準確的科學的喜好,使異端分子也須據理立說,所以對他們的信仰也更為堅固。此時的天主教友也很合於邏輯。信仰祈禱,尊重默觀生活,以之為靈魂最崇高的活動。相信天主的全能,不以神跡為奇事,且相信天主降生為人,不覺他之變為面餅,有何不合理之處。但異端份子也敢於發表他們的謬論,是一種有邏輯,有組織的神論,也以誇大的方式及修道的生活宣揚。

按異端的說法,既然物質萬惡,則無一生物為純淨,而肉體之生活則為無上的,唯一的不幸。物質之本身既為惡,延長物質之存在亦為惡,而產生物質則為大惡。唯一的善舉,即是將生命除去。一個異端的『先知』:「在婚姻中,救贖是不可能的」。另一個又說:「親屬的觀念,是世界的咒詛」。「生育人靈,便是生育永罰」。他們的福音是打倒婚姻生活的聖德及其意義而提倡獨身主義,不由於自我犧牲,而只由於厭惡生命的繁衍。

因之,自是最好的死法,最為聖善。佛教的禪定,成了他們真正的祈禱方式。這些中世紀神論者們操行極實際的補贖及克苦,因為奢侈也是罪惡之一,凡削弱肉體精力者,均為對天主純認識的阻礙。肉身是絕對禁止的,克苦工具,可自由施用,瘦削而嚴峻的面貌是異端者的標誌一內心聖寵的外在表現,靈魂也須經過克制而與精神完全隔離,脫自肉身,進人虛無。

這種操行,自非一般人所能為者,所以唯有『成全者』parfaits,少數被選擇出來的人,操行童貞及宗教之神修生活,立誓永不食肉、蛋或乳酪,甚至在同伴之前,什麼也不吃,禁絕婚姻,如已婚,則與配偶相離而自度日。至於其他的群眾,連公候及貴夫人在內,雖自屬於此旁門左道,並無操行這些克苦之責,只須摒棄對教宗的忠實,及否認一切聖事。異端分子以聳人聽聞的邪說拉攏各個階層,為博取富人的歡心,不惜獻給他們教會的款項,為爭取工人,為『成全者』開設工廠,教年青人手藝,這是對天主教會的一個有組織的打擊。

不必說,異端的主要領導人物是神職人員和貴族。雷蒙主教Raymond of Rabersteins即被依諾森三世自其任所遷至魯斯,因他對異端頑固的同情。這異端團體(6),自有其教宗,主教,輔祭。在神職人員屬下,有『成全者』,是對教義原則完全信仰的人,其次是普通教友,尊敬,甚至崇拜成全者,供給彼等飲食居所。

聖伯納St. Bernard早已感到這種異端組織太完美,太難予以瓦解。他的熙篤會士們也沒有更大的成功于蒙培裏的公會議中,狄亞哥及道明會傾聽這些垂喪修士們的訴苦。他們遇到了無數勁敵:有訓練,有才能的雄辯者,社會及財富的威勢,商業合作組織的陣容。而這些修土們採取一極平凡而舒適的旅行方式,居住於上等的旅館,以聖教會法典所容許的豪華自饗。他們與尋常人毫無分別,但這正是使他們失去一切威信的原因。因異端的成全者們致力苦修,很是與眾不同!異端的領導者是群眾的首腦,是真正的領袖。而葛艾默院長Abbot Almeric,坎伯鐸及馮刺烏的修道生活則極平凡,極貴族化,遠不及異端者的英勇行。為一個外人,修士們失敗的原因及可能獲取成功機會的方法,不難一眼看出。狄亞哥主教立即明白應如何改善。他指出異端份子的整個傾向,是對物質和精神誇大其實的一面之見。修土們以這種奢華的外表旅行,自不能博取人心。為一個否認尊敬肉體及一切神性的外在表現的人,一個炫示其政治及財富力量的宗教,決不能使他人心。狄亞哥立即把他的言語付諸實行,將隨從們遣返西班,亦留下幾個神職人員,助他完成傳教工作。熙篤的會長及修士們也遵從了主教的勸導,于出外宣道時,與異端者度同樣的克苦生活。連道明也受這一改變態度的影。自此以後,他不再被稱為副院長,而被稱為「道明弟兄修士」。

道明弟兄以新的方法,側身於新的傳教運動中,實踐主教的主張,幾乎至於極端。他于嚴齋期間,只用麵包及水居然勝過都普斯的異端分子。他也沿門走訪,而從不隱藏其克苦的行徑,他決心以異端所用的方法將他們戰敗,而貫徹主張的能力,竟使異端羡慕他強壯的體格!

但他的克苦並不只是招搖於外,土魯斯熱心的婦女們,曾費盡心力,為他忙碌的生涯,安排一點兒舒適和享受,列品案進行時,人家也強迫他們洩露一些個中情節,她們卻毫不遲疑地說聖人無時不以克苦自製。那若望John of Navarre,聖人心愛的伴侶:「他用苦功的工具」,以苦鞭自責,這已是人所共知的事。「道明和他的夥伴們赤足前往工作」,見者無不景仰。即便在朋友家中用膳時,至少,道明一個人也嚴守外表的克己。他不拒絕肉類,但不願人看見肉類在他的碟子裏,他以紅豆將肉塊遮蓋,也常在餐前喝足夠之水,以免用酒。厄裏瑪Elias Martin之妻威瑪Guilgelmina,即為時常招待聖人的年輕婦女之一。她多次為聖人準備伙食,卻從未能使他于午餐中用超過四分之一塊幹魚或兩隻雞蛋之量。所飲的酒中,常攙了三分之二的清水。有一次他生病了,她勸他睡在床上,但她剛離臥室,他起來睡地上,這個人真不好辦,他很固執,她無法協助他(7)。另外一個年輕婦女,也是聖人之友,後成為十字架隱修女,白賽達修女Sister Beceta,於1233年列品案進行時以宣誓提出幾乎相同的見證,她從未能使聖人用兩個以上雞蛋。因他太消瘦,需要加餐,所以她送上兩三盤熱騰騰的蛋,但他永不取用。似乎他只嗜愛蘋果及蘿蔔,但也從不多食。她曾多次發現他在她家中席地而臥,因而為他蓋上一件外衣,或以他物遮寒。她想聖人一定常睡在地上(8)。熱心的婦女之外,尚有一熙篤會土的見證:「他的刻苦到了這般程度,若不是為尊重修土們或其同桌的人,他只用麵包及湯若附近有聖堂,我從未聽說他在聖堂之外,另有臥室。若附近沒有聖堂,他則臥於地板上,若人家為他預備了床,他則小心地移去被褥,睡於床板之上」。別的證人曾說他有時「過於疲倦,就胡亂睡在路旁」(9)。

這種苦行,是他攻擊敵人的利器,也是他勇毅的天性的一個表現。自幼年時,他便習於席地而睡。但丁在《神曲》Divina Commedia中,曾歌唱這事,而這習慣,他終生未改。成為會土,他沒有自己的寢室,竟死於他人寢室,身著他人的會衣。但聖道明並不只以苦行陪伴其主教于南部人民中從事傳教工作。他們兩人,均在熙篤會代表的指導下,過佈道生涯。他們于1206年始于塞維安Servain工作。那兒的封候保護兩個異端的「成全者」,以自己的府闈為異端地方組織的中心。道明等向他們挑戰,掀起辯論。因百姓們都來傾聽,他們所操的言語,定是加大隆那及土魯斯共有的方言。這兩位宣道者步向城中。他們的貧窮立即征服了百姓們,紛紛前來聽道。武士、農夫、婦女都津津有味地欣賞這天主教的新攻勢。這種稀奇的辯論繼續了八天,雖未於辯論者中收任何效果,而一般人民,則甚為感動,伴送主教及道明修士,直到第二個異端的大本營:百濟艾Beziers。這兒,兩位宣道者似未得同樣的成果,城市的政府權勢太大,太厲害,不容人民表現他們的熱烈情緒。半個月後,兩人離此前往卡卡桑Carcassonne,又展開了八天的辯論,但也沒有什麼成就。這是一場唇舌之戰。兩位新宣道者于起初時成功不大,原非意外之事。今日加爾加遜城又依中古時代式樣修造起來,由往日的城牆所圍繞,我們一看就能明瞭,為何那時此城完全在軍閥的權勢下,而那時此城的軍閥,也維護異端,人民沒有表示與天主教同意的自由。

卡卡桑之,二人又去菲爾佛Verfeil及凡耀Fajeaux不久將成為道明弟兄的大本營。成就此刻仍然微茫。

1207年,在巴米爾Pamiers,由佛阿伯Comte de Foix召開一公開辯論會,挑撥他二人於異端份子前辯護天主教的信條。土魯斯的新主教富爾克Foulques及康土朗Couserans主教那伐爾Navarre均在場。富爾格已是道明的朋友,他的在場,對道明等二人是個很大的支持。他早年為行吟詩人,於1199年與兩個兒子同人熙篤會,他的妻子也人了修會。因了他的詩才和修道生涯,在普魯凡斯異端人眼中,他是個使人傾心的人物,十分歡迎他。所以,這個辯論會大為成功,好幾個異端人回了頭,其中有聞名的胡督朗Durand de Huesca(日後成為修會之創會者,叫做《貧窮公教徒會》Order of Poor Catholics)及坎阿諾Arnold de Crampagna,從辯論會中的審判。)在蒙特利爾Montreal及方就曾有多次辯論會,其中有一次,曾生有名的『火的奇跡』。按辯論會習慣,雙方均須將所要提出的幾個特點寫一扼要,所以在每次開會之前,均有一束井井有條的檔早已備妥。道明送上他的《記錄》代表天主教一方,其中所書寫的材料均細加討論。但這一天,三位審判各據一見,無法取得協議,仍建議將道明《記錄》投人火中,三次均毫無損傷,唯有外皮燃著而稍顯焦黑。

但奇跡,不論當時常有或罕見,並不能吸引觀眾,他們想這其中必有詭計,雖自覺無能將詭計揭穿,道明的這個奇跡也沒有產生多大的功勞。所以,次年,狄亞哥主教因已疲乏不堪,又因無法施予群眾任何真正的影響,乃回轉他的教區,懷抱著日後仍能重整旗鼓,從事傳教工作的希望。但他抵達奧斯瑪不久,就與世長辭了。自此,道明遂成為一群彷徨無主的宣道者的首領。

1208年一月十五日,由於一次十字軍的撤退,教宗的代表坎伯鐸被刺而死,這使異端與天主教間的爭辯演化為戰爭及殘殺,政治的仇恨,硬化了宗教的紛爭,南方與北方的互惡,找到了尋釁生事的藉口,遂使血成渠,不可收拾,陰謀詭計,令人不齒。南方的首領,是土魯斯伯爵,雷孟Raymond of Toulouse,一個有宗教狂熱而無良心,非常虔誠,卻缺乏名譽,真理和道德感的人。卻應知道,他是負城而戰,只為保護自己的領域。對方的領袖是一位長者:孟西滿伯爵Simon of Montfort,基督教騎士中的校校者,但凡和他看法不同的人,就得不到他的同情。後來,因法國君王厭惡外邦王候的干涉,情勢遂有改變。很久以來南部地方(又稱為「秘迪地區」Midi)已不屬於卡貝Capet王朝治下,但斐理、奧古斯都Philip Augustus,法王斐理二世,(1180年至1222),通常稱斐理、奧古斯都十七世之孫。1214年與英王約翰決戰獲勝,將諾曼第Normandy和安如Anjou歸屬。法蘭西王國決心漸次恢復對南方的統治權,深恐這些肥沃的省份,由於他國的干預內戰,而落入外人手中。所以,整體說來法國和西班牙的政治領袖並不仇視土魯斯,也並不希望南方的領袖與教宗相好。於是和平終於來到:不成于戰爭,而成於談判。1229年在法王聖路易治下,簽訂了「巴黎合約」,土魯斯的治權交還給它的伯爵,而伯爵的未來繼承人,獨生女兒嫁給法國王子亞豐索。王子死後,她的領域終歸法國屬下。

同時,孟西滿在道明的隨從下,節節勝利至1209年在方就,1211年在拉窩Lavaur,1212年在拉半那達丈La Penne d’Ajen,1213年在穆萊Muret,「一個用刀劍戰,一個用祈禱作戰」,英國道明會士歷史家德力非Nicolas Trivet於一世紀後如此寫著,他們二人間定有相當的友誼。若堂曾說:「孟西滿很敬愛聖人」。宏伯、羅曼Humbert of Romans約1250年補說:「他們彼此間如此親切,伯爵竟選中聖道明祝福他兒子(10)的婚禮,並為他的女兒付洗,她日後成為巴黎聖安多尼修院院長」,但此時,道明早已看出,為皈化異端,最穩妥的方法並不是戰爭刀槍和權勢,它們都不足以收取人心,糾察的方式,似為最後的措施(11)。

1206年一個炙熱的夏夜,主教尚未去歐斯瑪,道明坐在方就的北門外閱讀,那天正是聖婦瑪利、瑪大肋納的節日(七月甘二日)他想到這位罪婦如何變成「宗徒們的宗徒」。他疲倦地坐著,傳教工作成就之微使他茫然不知所從。在他面前的斜坡,伸展至廣闊而肥沃的山谷月兒就是南方異端的老家。稍遠,是勞Lauraguais寬廣的牧場,土魯斯地區Toulousain,黑山Black Mountain山脈圍繞著東方和北方豐沃的玉蜀黍,高人雲端,正與落日相觸。從他所坐的高處,他可以看見卡卡桑及卡斯戴諾大理堡Castelnaudary。他不久前,曾在騎士世家的華麗典禮中降福孟福的兒子。稍近處,是蒙累阿,切斷了平原,簇然墳起,堡樓森立。附近則村落星布,低矮的屋頂,有如鳥巢,擁繞著教堂。他不自覺地開始祈求上蒼,指導他的工作,並求聖母指示他應該做什麼,在哪兒選擇他宗徒事業的中心。凝神間,夜幕已降,遮蓋了山野田疇,掩沒了山谷中男女的笑聲。忽地,從天際降下一個火球,閃爍不定的旋轉了一會兒,便抱著一道光輝,落在普義Prouile荒廢了的教堂之上。道明仔細地看,自問這是真的神見,抑是疲倦的眼目所引起的幻覺。其後接連兩夜,他回到原處,仍看見同樣的異象。第三次神見以後,他再無疑惑,再不躊躇,天主所降福的忠仆,打定了他的主意。聖母給了他所祈求的指示。顯然,他應在普義和那兒冷落的教堂中開始他的工作。然後,他將找到一生所當循的道路。後人談說道明的神見,指點他在山上所坐之處。這地方仍被稱為『希納度』Signadou,意即:「上主的指示。」

這是他的事業的開端,是他一生中一個重要的日子,可能也是他得天獨厚的一個時辰。希納度的丘,將是道明會的發祥地。道明幼時,別人常在神見中看見他有火球相隨。現在他第一次自己看見了火。因了這個神見,將起始一個新的傳奇,創造一頁新的史跡。

(6)土魯斯Toulouse,佛阿Foix和百濟艾Beziers供爵們都支持異端;在這些貴族大人的保護之下,異端發展到一種完整的組織。

(7)《土魯斯列聖案件》第15號。

(8)《土魯斯列聖案件》第17號。

(9)《土魯斯列聖案件》第18號。

(10)艾茅、蒙福Amaury of Montfort

(11)教宗路修三世Lucius III於1184年組織裁判所,負責裁決懲處異端,該項 組織由教會方面與政治當局聯合執行。此法日後頗受批評,但當時於處理異端上曾收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