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使命而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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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使命而誓原

弟茂、賴德克立夫Timothy Radcliffe弟兄
宣道會總會長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聖道明時代很多青年入會,因為他充滿了傳道的熱心,邀請他們參加一項冒險的行動。在我們的時代裏,我們所熱愛的是什麼呢?我們參加的冒險行動又是什麼呢?誰是我們時代的穀曼斯人Cuman,我們面臨建立道明會的挑戰,人類的一半生活在亞洲;我們也面臨在中國傳教的挑戰。目前有沒有青年道明會士,在不知代價的情況下,願意學習中文,奉獻一生?在全世界各地,我們面臨與回教徒對話的難題。我們是否願意為這件工作奉獻一生。

正如聖道明一樣,我們也面臨在新都市中傳佈福音的難題。但是對我們來說:這些是急速蔓延的人口,急速增長的超級大城,像洛杉磯、聖保羅、墨西哥、拉高斯、東京、倫敦等…這些往往是都市曠野,充滿了罪惡與暴力,同時也製造了無限的孤獨被圍繞在百萬人之中,然而卻是孤獨的。我們要如何找到一條通路打進青年人新的世界裏,越來越像單一的世界文化,滿懷宗教饑渴及懷疑論,對個人的尊重,對制度的懷疑,不相信別人的話,迷於資訊的科技、音樂及歌曲。我們怎樣去接觸在這文化中充滿活力而有創造力的東西,向它學習,為福音而歡迎它?

首先,我們要怎樣在一個被絕望及宿命論迷惑的世界裏,被經濟制度所折磨的世界裏,願做一個宣揚希望的佈道家?當我們在非洲建立修會,在東歐復興修院之際,我們在南美所宣傳的福音是什麼?此外,在思想領域裏有著無窮的研究題目,聖經上字眼的推敲,誠懇表達的需要,問題及答案,熱望與瞭解,這需要另一封信特別討論。

因此,兄弟姐妹們,有一件事是不能懷疑的,那就是我們講道的聖召比任何時代更為需要1。對以上的挑戰,我們可以挺身面對,如果我們是有勇氣的人,敢於放棄陳年老舊的承諾,使我們能夠自由參與新的創舉,幹預實驗及冒失敗的危險,除非我們彼此相信、彼此鼓勵,我們永遠不會有所反應,像修會這樣的一個複雜機構,只能做兩件事,或是傳達悲觀主義,承認失敗,或者成為希望的連線網路,彼此幫助,想像及創新。如果道明會是後者,那麼我們要面對若干問題。

我們敢不敢接受一個有膽量、有勇氣、有新的創意的青年,面對以上所說的挑戰,明知他可能會置疑與我們過去大部分的所作所為,我們敢不敢接納他們入會呢?我們會不會愉快地接受他像接受多瑪斯、亞奎諾一樣?抱定新式並使人疑慮的哲學,提出難題及值得探討問題的人入會呢?我們會不會歡迎像拉卡撒Bartolome de Las Casas有社會正義感的人入會呢?我們會不會高興見到安吉利格兄弟FraAngelico以創新的方式傳教呢?我們會不會公開擁護聖女加大利納、瑟納Catherine of Siena大膽發言呢?我們會不會像聖馬爾定、包瑞斯Martin de Porres一樣歡迎窮人到我們社區來,因他們可能會騷擾社區的寧靜呢?我們會接納聖道明嗎?或是我們更歡迎不打擾我們的新會士?我們開始陶成的結果是什麼?是否造就一群有信德,有勇氣的修士、修女,比進修會時更有膽識去做試驗、去冒險?或是馴服他們,使他們非常安全呢?

如果我們要面對今天偌大的,而有刺激性的挑戰,並恢復會士生活的冒險意識,我們就必須在以後的通訊裏,正視各方面的修會生活。今天在這封信裏,我只提出一個問題來探討。這是我在各地視察之後所見到的共通問題。就是我們將如何使我們所發的聖願成為生命及動力的來源。並支持我們傳道的生活。三願並不是我們會士全部的生活,但是為答覆修士、修女們所提出的問題的時候,往往與三願有關係。常聽人說:三願只是方法,這種說法是對的。因為道明會建立的目的,不是叫我們按聖願生活,而是傳佈福音:可是三願不只是如車子載人旅行一樣功利的方法。三願使我們變成真正傳道的人。聖多瑪斯說,所有的誓願都把“愛德”caritas(2)當作目的。這個“愛”就是天主本身的生命,只是在幫助我們在愛中成長的時候,三願才有意義。這樣我們方可以有權威性地談論愛的天主。三願與社會的一般價值,尤其是將成為世界上文化主流的消費文化基本相反。服從願與人類理解矛盾,因為理解建基在獨立思考及個人主義上。窮人在我們文化中是失敗的標誌,是沒有價值的。貞潔願是不可思議的,放棄人類對性的滿足普遍的權利。如果我們發了貞潔聖願,那麼在人生中某階段,會感到是很難忍受的事情:這種聖願,好像是一種挫折及荒涼的懲罰。如果我們只是以功利的方法把它當作傳道人必須有的一種麻煩,這聖願就好比一種不值得付出的代價:但是,如果我們把這聖願當作以“愛”為中心的生活,天主生活分享的方式之一,那麼我們便會相信痛苦是有繁殖力的。同時我們所經歷的死亡會開啟一條復活之路,這樣我們便可以如奧爾良的雷吉納Reginald of Orleans兄弟一齊說:“我不相信我在道明會裏立了什麼大功,但是,我常常在這裏找到了那麼多的喜樂!”(3)在這封信中,我希望對三願提出我個人某些單純的觀察,這種觀察一定受限於本人的能力及本人的文化背景,我希望這些觀察,對我們的交談有些幫助,使我們達成一些共識,使我們能彼此鼓勵,並給我們力量成為一個在下一世紀敢於挑戰的一個修會。

敢發誓聖願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尤其受到西方文化影響的地方,對承諾失去了信心。這件事由婚姻的失敗,離婚率的增加可以看出。發願也是一種承諾,就拿道明會來講,寬免守願申請的增加,及聖召不停的流失,使人懷疑“終生至死”usque ad mortem的意義。

輕易承諾的一個理由,可能是我們對語言的重要性的看法,已經大不如從前。在我們社會中,語言關係如此之大嗎?說與不說有區別嗎?一個人可以用幾句話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給另一個人、交給天主、交給婚姻嗎?我們傳佈天主聖言的人可以作證,語言是有關係的。我們按照天主的肖像受造,而天主一句話就造了天地。天主的聖言為拯救世界,取了人性降生成人。人對人獻出生命或死亡,建造或破壞一個社區。我們大都市中可怕的孤獨,一定是一個已經不再相信語言的重要性是文化的標誌,不再相信藉大家分享語言的文化能建造一個社區。當我們用語言發願的時候,我們給基本的人性召叫做見證,那就是我們所說的話是有份量的、是有權威的。

但是,我們卻不能知道我們聖願的真意義,也不知道聖願要把我們帶向何處。我們怎能有勇氣發願呢?只因為我們的天主這樣做了,而我們是天主的兒女,我們有膽量去做聖父做過的事。從開始,救恩史就是做過承諾的天主的歷史。他許給諾厄地球不再被洪水滅亡,他許給亞巴郎他的後代將比海灘的細沙還要多,他又許給梅瑟,他要把選民從奴役中解救出來。以上這一切承諾的高潮及應驗就是耶穌基督——天主永遠的“承諾”。作為天主的兒女,我們敢於承諾,雖然不曉得它真正的意義。這種承諾的行為是希望的標誌,因為對許多人來說,只有承諾而已。如果一個生活在絕望之中,被貧窮或失業搗毀,或被自己的失敗所監禁,那麼除了天主之外,他真的沒有其他寄託,因為天主對我們有過承諾,一次又一次給人類訂立盟約,又派先知教導我們去盼望救贖的來臨。(4)

在這個為絕望所誘惑的世界裏,可能除了依賴那個給我們承諾的天主之外,再也找不到另一個希望的泉源了。除了發誓願的男女之外(不管是結婚或獻身於教會),從哪里能找到承諾的標誌呢?我永遠不會忘記發願的意義。當我踏進里斯本貧民區時,我看到最貧窮、最被人遺忘、最被忽視的人。但是,我看到那天他們非常高興地喜樂慶祝,因為當天有一位同他們一齊生活的修女發大願,所以他們把這一天當作慶節。

我們這一代,有人叫它為‘現代’Now Generation,它的文化只顧目前的一刹那。這種文化可以成為美妙的、自發性的、新鮮的、直接的、快樂的來源。但是,如果目前的一刻是貧窮、是減退、是失敗、是沮喪,哪里還會有希望?發願本身的性質,就是要達到未知的未來。為聖多瑪斯來說:發願是徹底慷慨的行為,因為在很短的時間內,奉獻經過時間連續不斷的一生。在我們的文化裏,這種把不可預測的未來奉獻出來,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當我連自己都不知道將成為什麼人,做什麼事時,我怎能約束自己一直到死呢?十年或二十年之後,我將變成什麼樣子?要遇到什麼人?我心如何歸屬?對我們來講,發願是做天主兒女尊嚴的標誌。證明我們依靠天主的安排,信任他,因為他可以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把“公羊”放在荊棘叢裏。發願仍是一種深具意義的行為,是對天主希望的一種標誌。甚至超越我們的想像,天主對我們的未來所做的承諾,會實踐他的諾言。

我們必須承認,有時某位修士或修女,可能感到不能繼續守願。這種事情的發生,可能在培育開始的時候,缺少分辨的能力。或者,坦白的說:這種生活不時他(她)能夠再忍受的生活。因此,才有明智的,可能求得寬免的補救措施。至少讓我們謝謝他們對教會的貢獻,高興能有機會分享他們的團體生活。同時,也讓我們自問一下,為了支持他們守聖願,是否我們做了一切能做的事。

服從願:天主兒女的自由

在耶穌講的道理中,第一件就是宣佈依撒意亞先知預言的實現:受刑人的解放,被壓迫者的自由(路418)。我們所要講的福音,就是不可壓抑天主兒女的自由。‘基督解放我們的自由’(迦51)。這樣,我們把自己的生命以服從願(唯一明言講出的聖願)奉獻給道明會,去宣講這樣的福音,這話聽來是矛盾的,一個交出生命的人,哪里還有自由可言?

在一個把自由當做人生最高價值的世界裏,發願服從是一件丟臉的事。但我們所渴望的自由是什麼?在由共產主義解放出來的國家中,這問題特別強烈,他們進入自由世界,但他們所奮鬥的目的是不是就是這種自由呢?當然,他們真的在政治的過程中得到了某些重要的自由;但在交易場所中,這樣的自由反而使人失望,它並沒有帶來所承諾的自由,反而使人類的社會組織分裂更深。原來我們所講的自由世界往往帶來一種宿命論的味道。我們無力掌握並左右我們未來的命運,使我們對消費文化的自由提出質疑。因此服從的聖願,並不是在行政上給我們帶來方便。一種功利主義的方法:它一定使我們面對問題。那就是在基督內,我們渴望的是什麼樣的自由?這服從願如何把它表達出來?並幫助我們宣講天主神國的人們,如何去過天主子女快樂自由的生活。

當宗徒們發現耶穌在井邊給撒瑪黎雅婦女談話時,耶穌給他們說:“我的食物就是承行派遣我者的旨意。”(434)耶穌對聖父的服從,並沒有限制耶穌的自由,約束他自治的能力。天主的旨意是給他力量的食物,使他強壯。他與聖父的關係建立於此,把整個的自己、整個的存在作為禮物。

歸屬聖父,耶穌深奧的自由,正是我們所講的自由的真正意義。把我們的生命奉獻給道明會,這不是消費者的自由,可以無約束地選擇購買某項物品,或採取某項行動:它是做人的自由,是受者的自由。在我們道明會傳統內,這種彼此服從中的全體歸屬,可以由兩個特徵中看出:第一是無條件的把生命獻給修會;第二是追求建立建基在辯論中,彼此殷勤的照料中,及尊敬中的統合的意見上。如果我們要做基督的自由,同時也是世界所渴望的自由之宣道者,兩者都是需要的。如果我們沒有無條件把自己獻給修會,那麼我們就是獨立的個體,偶爾合作一下。如果把服從認為是長上硬加給我們身上的意願,而不去追求一種共識,那麼,我們的聖願會變得使人討厭,沒人情味兒。

服從與聆聽

    根據我們修會的傳統,服從願基本上不是使兄弟姐妹的意願順從長上的意願。因為它是我們兄弟之情,在會內生活分享的表示,它建基在對話及討論上,以拉丁字源來講:服從Obedire是從Ob+audire合成的字,是聽話的意思。服從的開始是我們敢讓我們的兄弟姐妹們“說”,而我們去“聽”,

這就是團結的原則5當我們被召叫借著傾聽別人而成長為人類成員之時,也是這樣子。結過婚的人,除了拼命滿足配偶及子女們的要求之外,別無它求。我們的生活方式,因為有靜默及獨處的規定,就可以在關注及慷慨方面幫助我們成長。但我們是冒了只顧自己,不關心別人的危險。修會的生活能夠製造出非常不自私,也可以製造出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完全在乎我們是否聽話?這種生活要求我們完全注意百分之百的接受能力。我們救贖工程中最豐收的時刻是聖母瑪利亞在領報時,接受天使資訊的時刻。

這是要求運用智力的聽話,在我們的傳統裏,我們用理智時,不是為控制別人,而是為靠近他們。正如魯色洛特Rousselot所說智力是稱為‘他人的機能’,開放我們的耳朵去聆聽。馬凱布Herbert Mc Cabe說過以下的話:“最重要的是心靈的開放,凡是學習都需要心靈開放,只有出命的人和聽命的人想法一致時,服從才算是最完美的。聽命如瞎的觀念,正如盲目的學習一樣,在我們的傳統上沒有任何意義,在一個完全服從的修會裏,沒有人被迫去做任何事情。”(6)

那麼,在道明會的傳統裏,我們實習服從最重要的地方,是在我們全體會議,在全體會議我們可以彼此辯論。在會議上討論的功用,就是尋找心靈及思想的一致,如同尋找公共利益一樣。真正的道明會士們會辯論,並不是看誰贏誰輸,而是彼此學習。我們所追求的不是多數人的勝利。而是,如果可能的話,大家一條心,這種追求一條心的理想,即使有時不能達成,並不代表單單要求彼此和平共處,更徹底的說,它是由不同的人,有話要講的信念產生的政府形式。因此,我們並不是單獨獲得真理,真理與修會是不可分離的。正如奧都阿爾Malachy O’Dwyer所說:“聖道明為什麼對自己的同伴們這樣有信心?答案很簡單,因為他真正是天主的人,深信天主的手觸摸每件事,每個人…如果他深信天主借別人的口給他講話,他就必須這樣整頓自己的團體,使道明家中每一個人的聲音都會被聽到。”(7)

因此,在我們傳統下的管理方式需要時間,這種時間好像是白費了。我們大家都很忙,當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到外面講道、教書的時候,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辯論呢?我們辯論,是因為這種分享的生活、團體的生活,使我們成為傳道者。我們只能用我們的生活來談論基督,追求一心一德的努力,訓練我們以基督的權威來講話,因為基督是和諧的基礎。

服從為我們來講不是逃避責任的藉口。它製造以不同的方式負責。好多次會長的角色難做。因此,某些兄弟相信,既然選了他做會長,他就應當一個人負起所有的責任。這種對權威的看法是孩子氣的,不成熟的。服從要求每個人負起自己的責任,否則我們永遠不會迎接修會所面臨的挑戰。正如我在1993年在布拉格歐洲省會長會議時所說的:“負責任是迴響的能力,我們要不要迴響?以我做省會長的經驗,我曾親眼看到責任消失的奧跡,如同著名偵探小說一樣的奧妙!在省會時發現一項難題,要求省會長面對它、解決它、需要大膽的決定。會長叫省諮會議去考慮,諮議會又指定委員會考量如何去做,委員會用兩年或三年去找到問題的中心。然後轉讓給下一任省會長。這種不負責任的惡性循環就是這樣繼續下去!”

有時使修會癱瘓並阻止我們從事有膽量去創新的事是害怕接受責任,怕冒失敗的危險。因此,我們每個人要負起自己的責任。雖然會有痛苦,我們仍要冒錯誤決定的危險,否則我們要在各自為政中死去或許有人說我們治理的系統不是最有效能的。要以中央集權或更有權威性的治理方式會使我們對危機的反應更快一點,使我們接受依照修會廣泛的知識而下的決定。說實在的,好多次,真有過中央集權的衝動,但七十年前被伯達、賈瑞Bede Jarrett曾這樣寫道:“為那些生活在中央集權陰影下的人們,選擇一個治理機構的自由,即使冒著功效不彰的危險,也是值得一試的。雖然自由有它本身的弱點,但總比獨裁好,不管獨裁多麼有益,他總會有獨立的思考及堅強的意志。而民主或許會影響成績,卻會令人成熟。”(8)自由會功效不彰,但它可以製造傳道者。我們修會的治理方式與我們宣講福音的聖召深深地密切結合。因為只有我們彼此生活在基督內自由的權威時,我們才能以這樣的權威去講道。但是我們的民主及分權的傳統,絕對不可變成袖手旁觀及不負責任的藉口而被接受。它不應當成為逃避福傳挑戰的方法。

服從與自我奉獻

道明會的民主傳統,對我們分層負責與辯論及對話的主張,可能會提示服從向我們所要求的小於獨裁及中央集權機構向屬下所要求的全部。這樣看來,服從是否往往會變成一種界於我的意願與修會向我要求兩者之間的一種妥協呢?是否某人可以討價還價要求某些有限的自治呢?我不相信會如此。兄弟之情要求我們的全部。因為正如所有的聖願一樣,是以“愛德”為中心,是一種“愛”的表現,因此,它必須是全心全意的。在對話、尋找同意及在把自己交付與兄弟手中的過程中的緊張情緒是不可避免的,但這種情緒比折中妥協更有益處。雖然我所講的是做總會長以前的經驗,我仍希望以下所講能對我們的兄弟姐妹有幫助。

本文開始時,我曾指出道明會士所面臨的偌大挑戰,只有當我們能夠確定共同計畫並放棄個人及各會省所喜愛的傳教事業,我們才能一起面對這些挑戰。我們必須敢於冒著失敗的危險去試圖新的實驗。我們必須有勇氣放棄某些在過去是重要的,目前尚有意義的機構,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我們將成為歷史的俘虜。如果想活下去,我們必須有勇氣舍生致命。這需要思想、心靈及肉體的總動員,以個人的立場也好,以團體的立場也好。如果我們想在非洲、在南美成立訓練所或研究中心,恢復在中歐的團體,面臨中國的挑戰,給青年講道,給回教徒及其他宗教對話,那麼,不可避免的是我們就要放棄某些傳教事業,否則我們永不會有所創舉。

對我個人而言,給道明會士們全心全意奉獻個人的生命,超過一個複雜團體面對挑戰是需要的適應性。這奉獻屬於“自由之律”lexlibertatis(9)即新約中自由的法律。在他被出賣的那天晚上,耶穌拿起面餅,分開,交給他的門徒們說:“這是我的身體,我把他給你們。”面對著他的命運——因為人子必要被出賣——他採取了這種自由的最高姿態,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們的服從聖願,當我們把我們的生命放在會長的手中時,就是瘋狂的、自由的聖禮聖事的姿態。這是我的生命,我把它交給你。我們就這樣吧我們的生命交給了修會的使命。整個地被指定為天主的聖言,完全的福傳工作(10)

當一位兄弟把生命交付於我們的手中時,我們立刻就有了相對的責任,我們必須有膽量向他提出大量要求。一位省會長必須要有勇氣相信該會省的會士們有能力去做美妙的事,比他們想像的要多。我們的管理系統必須表現出驚人的彼此信任:正如聖道明當年派遣初學生去傳道的時候,使當時的人驚訝一樣。聖道明說:“有信心地去吧!因為主與你們同在,他要把你要講的道理放在你的口中。”(11)如果一位道明會士心甘情願地奉獻自己的生命,我們就要尊重這項奉獻,自由的彼此要求去支援他即使離開自己心愛的、蒸蒸日上的計畫。否則我們的修會就要癱瘓了。我們應當彼此邀請為新計畫奉獻生命。敢於抓住時機的挑戰,而不止是維持某機構的現狀,或是維持為我們傳教已不重要的某些團體。

今天,在我們目前就有些挑戰,需要我們整個道明會去面對,中國的福傳工作可能是其中之一。在這類的個案中,總會長一定會要求所有的會省慷慨協助,捨得把兄弟們送出新傳教區去,即使這樣做會有難以負擔的後果。最近我接近過一位省會長,討論奉獻一位兄弟去俄羅斯及烏克蘭為新成立的會省去工作,這件事使我猶豫不決了好久。因為我知道他是一位該省不願脫手的會士,省會長對我說:“如果天主的安排準備這位會士從事這項工作,我們就必須為我們的需要順從天主的安排。”

除非我們敢於冒失敗的危險,敢放棄曾肯定價值的東西,否則新的事物永遠不會產生。我們無法預知,社會的壓力使一個人應有個職業,生活有個目標。把生命獻給福傳,示放棄那種保證。我們是一群沒有職業、沒有前途的人,那時我們的自由,我想到我們在南韓成立修會的會士們努力學習當地的語言,生活在不同的文化裏,也沒有人保證這種生命的奉獻一定會有成果。那只是一件天主的禮物,正如十字架上失敗之後的復活一樣。每件真正的禮物,依其本性來講,是一項驚喜。必須出慷慨生活方式之一,是接受院長職、省會長職或是省會、修會諮議員的時候。在很多會省裏已經難找到願意接受職位的會士了,找一位會長成為找到一位願意在全體大會被提名的人一樣。

我們找‘候選人’。然而我認為接受職位唯一的理由是因為他服從大家的意願而不是他願意做候選人。可能有拒絕接受職位的客觀理由,這種理由必須要嚴肅地考慮,在更高的權威確定之後,而被接受。這些理由應當是嚴重的理由,而不只是對該職位不發生興趣而已。

耶穌在大伯爾山上顯示聖容時,伯多祿被所見到的迷惑了,他願搭蓋幾個帳篷,並住下來。他抵制耶穌的召叫,不願去耶路撒冷,因為耶穌要去受苦、去死。他沒有看清楚,只有死在十字架上,榮耀才會出現。有時我們也為了我們過去地榮耀著迷——以前會士們所建立的制度的榮耀。我們對他們的感恩之情,應當在尋找面對挑戰的方式中表現出來。正如伯鐸一樣,我們也可能被催眠、被癱瘓、拒絕站起來行走,分享耶穌的死亡與復活的邀請,每一個會省、每一代都必須面對死亡,但是有一種死亡是無結果的,那就是在顯聖容後,耶穌已經離開了,有人還在山上死等:另一種死亡是有結果的,那就是有膽量跟隨耶穌上路,爬骷髏山,走向復活。

貧窮願:慈悲天主的慷慨

貧窮願是一種很難以語言描寫的願。有兩個理由:第一、真正貧窮的修士、修女,平常都不講出來,他們知道,不管你講多少有貧窮的話,有關“為窮人的優先選擇”Preferential option for the poor 只是空話而已。他們知道,窮人的生活是怎樣可怕,往往沒有希望,每天忍受暴力的折磨、無聊、不安全及依賴別人。我們看到何謂‘貧窮’的人,即使遠遠的,也不會相信那些語言。我們真正能夠知道生活在墮落中、無保障中、絕望中的意義嗎?

難以描述貧窮的第二個理由,是貧窮在不同的社會裏,有不同的意義,完全在乎親屬關係、經濟制度、國家所實施的社會福利等。譬如在印度,乞丐受到尊重;在非洲文化裏,有錢是天主降幅的標誌;在消費文化裏,其意義又有不同。發貧窮願,對我們來講,比服從、潔德的願受文化的限制更大。會院的大小、會院的地點、會士們的傳教情形都會影響我們,使我們對別人的貧窮,容易有不同的判斷。

首先,貧窮願如同別的願一樣,是一種方法。它給我們提供到任何地方去講道的自由,如果一個傳道員帶著很多家產,就很不方便到處走動。教宗何諾裏三世Honorius 1217年,在《與熱忱精神》Cum Spiritus Fervore 的公函裏,關於聖道明以及其他會士曾說過:“他們滿腔熱血,丟下今世財富的重擔,充滿熱情,去宣傳福音,決定在甘心情願貧窮的狀態下去執行傳道的職務,為了拯救別人,面臨無數的痛苦及危險。”(12)我們被召叫跟隨基督,並為了他的緣故,不止放棄財富,而是‘父母、兄弟、姐妹’,這種自由放棄的意義,是徹底的脫離家庭的羈絆及放棄繼承權。放棄繼承權的後果,需要謹慎考慮,因為家庭的本質在很多社會中已經改變。現代社會中的家庭,往往有離婚、再婚的可能,在某些社會中很多修士、修女,在家庭中是獨生子女。我們對父母有孝敬的義務,但這種義務,將如何與傳道經過發願,徹底地奉獻自己的整個生命*調和而不發生衝突?很多次,一個家庭成員入會發願以後,就認為不必照顧年紀大的父母了,這很矛盾,我們必須在這件事上詳加思考。

貧窮願提供我們自由,使我們無保留地宣揚福音,但是它並非狹義及功利主義的一種方法。正如聖多瑪斯所說,貧窮願如其他兩願一樣,以“愛德”為中心。換言之,也就是“以天主生命為中心的愛”。我們怎樣才能在生活中把它表達出來,使我們能夠以權威談談天主。

為答復這個問題,我們應檢討,貧窮與聖體聖事——愛的聖事——各種基本的關係,因為聖體聖事是貧窮所摧毀的團結的聖事,是一種很容易受傷害的聖事,正如窮人一樣。它是一種及時的禮物。是我們消費文化所拒絕的。要問我們如何的生活,就是要問我們如何過聖體的生活。

隱蔽性

    耶穌在死前的晚上,集合了門徒,圍繞著餐桌,慶祝“新的盟約”。那是為世人一個新家庭的誕生的盟約,因為他擁抱可能摧毀人類的武器:出賣、背叛及死亡。貧窮醜陋是它能把基督所整合的東西摧毀。貧窮並不只是經濟條件:缺乏食、衣及工作。它把人的家庭摧毀,使我們的兄弟姐妹分離。在富人門口躺臥的拉匝祿,不僅沒有分享到富人的食物,飯桌上更沒有他的座位。拉匝祿死後與富人間的深淵,只顯示他在世時的情況。今天在我們的社會,窮國與富國的裂痕,窮國與窮國的分裂情形比以前更尖銳。即使在歐洲的富有國家裏,目前尚有兩千萬人沒有工作,基督的身體分裂了。

我們甘心所發的貧窮願有價值,不是因為做窮人有什麼好處,貧窮很可怕,只有打破人與人間的界限,與分離的兄弟姐妹站在一起才有意義。如果我們不跨越這邊界,只是嘴巴講講“我們與基督的團結”這句話,還有什麼權威?去年,我看到我們的修女給男會士們上了一課:她們在世界各地同窮人們無言地一起生活,她們瞭解做基督神國的標誌,親自在場的重要性。

感恩的聖體聖事,是普世人類家庭的基礎。一個窮人在我們的團體裏,是否感到舒服?感到受歡迎?是否感到他們的人格尊嚴受到尊重?抑且被威脅?受藐視?我們的建築物對窮人有吸引力或排斥力?窮人遠離人類團體的一種方式是別人看不見、聽不到的。他們會失蹤、藏起來,如同富人門前的拉匝祿一樣。當我們來到加爾各達火車站的時候,乞丐們一起沖過來,把殘廢的肢體叫人看,他們要求被看到,我們有膽量正視我們的兄弟姐妹嗎?

易受傷害

基督在晚餐中願意包容他的苦難及死亡。他接受了作為人類的一員最後可能被傷害,可能被殺死的弱點。我們的貧窮聖願,當然要邀請我們擁抱人類本性的弱點。方才我引證教宗何諾裏三世的話裏,聖道明及他的兄弟們被讚美,不只是因為他們貧窮,而是因為他們為了救別人承受了無數的苦難,冒了無數我們的危險,當我們看到窮人易受到傷害的時候,我們的感受如何?

不管我們進食怎樣少,對我們來說,當我們無法忍受的時候,總有一條可以逃脫的通路。道明會不會讓我們餓死,但是,我還是看到某些兄弟姐妹,敢於生活在山窮水盡的地方。比方在加拉卡斯Caracas的貧民區就是如此。他們在到處充滿著暴力的地方,每天忍受危險、操勞。這對他們的生命來說:就是易受傷害的弱點(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又想到我們在海地的兄弟姐妹們,他們勇敢地為了正義,冒著生命危險:在阿爾基爾;在開羅,我們的兄弟不顧危險,選擇留在那裏工作,作為基督徒及回教徒希望和好的標誌。在瓜地馬拉本地的修女穿著當地的衣服,為的是接受每天的侮辱。如果被另眼看待。並不是所有的道明會士都是這樣接近社會。道明會內每個人的任務不同,但我們可以支援他們,聽他們訴苦,向他們學習,我們神學的園圃就是他們的經驗。

這種是我們有被傷害可能性的基督所召叫,給我們提出的問題就是如何生活出貧窮的誓願。我們敢不敢接受團體生活給我們帶來的“易被傷害性”我們真正地以公款生活嗎?我們是否把所有接受的東西都獻給修會,而自己卻冒著修會可能不供應我需要的危險?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我們將如何宣講把自己都交給我們手中的基督呢?我們的會士是否分為有產及無產兩個階級呢?是否某些會士得錢容易,某些得錢難呢?會院與會院之間,會省與會省之間,是否有通財之誼呢?

禮物

    當耶穌拿起面餅,分開,並交給他的門徒們說:“拿去吃,這就是我的身體,給你們的!”的時候,正是我們生活的中心慶祝“易被傷害性”及慷慨的一刻。在福音的中心有純潔奉獻的一刻。這就是天主的生命“愛德”可以變成最具體的地方。它是我們社會很難明瞭的一種慷慨。它是一個可以買賣任何物品的市場。當天主向我們高喊:“你們饑餓的人,到我這裏來,我要免費供給你們食物。”的時候,你們懂天主的意思嗎人們的社會裏都有市場,可買可賣,可以交換物品,西方的社會對市場的意義有些不同。我們心目中對西方社會的政治及彼此間的觀念,被一個基本的形態所控制。市場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拿來賣的。大自然無限孕育的能力,土壤、水,變成了商品,即使人類的個體也變成了勞工市場。消費主義的文化威脅並吞噬整個世界,它要求以自由的名義這樣去做,但卻把我們封鎖在一個毫無自由的世界裏。即使我們知道窮人的痛苦,尋找方法去響應,往往‘愛德’已經不是生活的分享,它已為金錢所代替。

如果我們都被金錢萬能的文化所迷惑,我們如何成為賜給我們生命美善而慷慨的天主的宣講員?貧窮願最基本的要求之一,就是要我們以不同的世界觀去過簡樸的生活,能瞥見完美善天主的光芒之萬一。修會生活應當具有簡樸的標誌,能夠有助於把我們從消費文化及財富控制下的幻覺中解救出來(13)。從賓士轎車後座或騎在自行車上,看世界不一樣。真福若堂Jordan of Saxony曾說過聖道明是一位“真正愛貧窮的人”。並不是因為貧窮本身的可愛,而是因為它能揭發我們最深的願望。本人屢次因生活在簡樸貧窮中的修士、修女們的喜樂及自發性所感動。

在我們修會某些部分裏,我們在形容會士生活所用的語言上,提示我們要注意有吸收商人價值觀的危險。回士與修女們已變成職員了,我們有了“人事科”,會長變成了經理、政務官。我們在學習人事管理的技巧,你能把聖道明想像成為一個傳道公司的第一為總裁嗎?有多少次省會長因為會省將受到金錢方面的孫氏,而不讓某為會士以創新的方法去傳教或教書。

我們所住的房子,是別人捐助的,我們以感恩的心,住進或處理它們嗎?我們是否以負責的態度對待別人送給我們的東西?對待我們的建築物?我們真的需要那麼大的房子嗎?我們的建築物是否可以加以利用?管家神父多次費力不討好,即使他們扮演重要的角色,在提醒我們對那些慷慨募捐的人負責任的生活。

貞潔願:與天主的友誼

關於貞潔願的意義,道明會士們極其需要大家一起思考。它與人性的中心問題有關:我們的性別、我們的肉體、我們表達與接受情感的需要,但是我們往往怕講出來討論。因為害怕別人的判斷或不解。很多次它成為我們個人奮鬥的戰場。關於這點,以後有機會在寫專函討論,或許有益。

當然,這項聖願和別的聖願一樣,是一種“方法”。它給我們講道的自由,方便會裏調派人事的需要。但是,談這項聖願的時候,尤其重要的事可能是它不只是要忍受冷酷的必要性。除非我們能學習,也許需要很長的時間與痛苦,積極地去擁抱它,它能夠毒化我們的生活。我們能這樣做,因為這項聖願與別的聖願一樣,以“愛德”為中心,愛就是天主的生命,貞潔聖願是愛的一種方式。如果不是這樣,這項聲援就會引導我們至挫折及荒廢。

相反,貞潔的第一項罪惡是“不能愛”。有人談論聖道明時說:“因為他愛了所有的人,所以被所有的人愛。”(14)話又說回來,目前的問題是我們講道的權威。如果愛天主不是我們生活的奧跡,那麼,他就要向我們要求死亡與復活。有一種誘惑是逃避,普通逃避的途徑是工作狂。在混亂的工作中迷失自己——即使是好的及重要的工作——為的是逃避孤獨。我們甚至可能逃避“性”及我們有肉體的事實。但是道明會就是從反對這種二元論的鬥爭中產生的,聖道明在宣道中反對把人分為靈魂和肉身,精神及物質。這種二元論的論調直到現在仍然是一種誘惑。現代文化大部分深受二元論的影響。黃色的書籍,看起來是對性的欣賞,其實是對性的逃避。是一種拒絕承認人際關係所要求的弱點(易受傷害性)。窺淫狂者常保持距離,不會受到傷害,在控制之下害怕。

在聖子降生成人取人性的過程中,我們的肉體被祝福、被聖化。如果我們要宣講天主聖言取了肉體,我們更不能夠否認或忘記我們是什麼。我們擔心兄弟們的身軀,保證他們有足夠的飯吃,在他們得病時服侍他們,在他們年老時伺候他們。當伯達、賈瑞Bede Jarrett在鼓勵一位年輕的本篤會士遭冷落時,他寫道:“我高興,我認為你的誘惑有傾教派的傾向,心靈狹小,某種程度的不仁,你幾乎完全否定物質的好處。你愛主,但不是降生成人的主,其實你是害怕。”(15)

我們貞潔的基礎是永遠不能害怕,害怕我們的性,害怕我們的身體,害怕異性的人。害怕永遠不是會士生活的好基礎。因為把我拉近他跟前的天主,敢於變為有血有肉的人,甚至死於十字架上。最後,我們貞潔的誓願要求我們跟著基督走他走過的路。我們的天主變成了人,也要求我們同樣去做。

聖多瑪斯做過驚人的聲明,認為我們與天主的關係是“友誼”Amicitia

我們所宣講的福音,是我們所分享的聖父、聖子間友誼的無限的奧跡——聖神。同時聖多瑪斯認為福音的勸告是基督在友誼中所提供的勸告。把那友誼在生活中表現出來,就是貞潔願。為了幫助我們反省一下,它向我們要求什麼,讓我們反省一下天主聖三之愛的兩方面:它是二者之間平等的愛。

不據為己有的愛

不據為己有的愛就是因為完全慷慨不據為己有的愛,聖父才把自己的本性給了聖子,包含它的天主性。這愛不是情感,不是感受,而是使聖子存在的愛。所有世人的愛,不管結婚的人或是會士,都應當尋求生活與分享的奧義,分享非佔有性的慷慨。

我們必須清楚地認定,這項愛情的行動向我們發過貞潔願的人所要求的是什麼?它不只是要求我們不結婚,而是要求我們戒絕性行為。它向我們要求真正的、清楚地放棄,真正苦行的生活。如果我們假裝偽飾,並願意接受妥協,那麼我們便踏入一條蹊徑,最後達到一種不可忍受的地步,使我們自己及別人都很不幸福。

我們被要求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相信貞潔願實在是一種愛的方式。雖然我們有時會感到挫折與失意,它也是一條領導我們到達充滿活力的、富有感情的,整個人的通路我們會內年紀大的成員是我們希望的指標。我們遇到在貞潔方面經過考驗的男女會士,而這些人出現在能夠自由愛的人群中,這些人為我們成為一種標誌,那就是為天主,沒有不可能的事。

進入自由的、非佔有性的愛,需要時間,在進入情況的過程中,我們可能忍受失敗及洩氣的痛苦。目前有些人進入道明會時已經成年,有過性經驗。因此,我們與其把這經驗看成我們可能失去的天真,倒還不如把它看成成長過程中的心靈整合。即使失敗的時刻,在天主的聖寵裏,也可以屬於成熟的一個過程。因為我們知道,天主的工作在每件事情上,為他所愛的人都有好處。(羅828

我們的團體應當是當一個人心存懷疑時,彼此鼓勵的地方;失敗時,彼此原諒的地方;被人欺騙時,表現誠實的地方。我們必須要相信兄弟姐妹的善心即使他們對自己已經失去了信心。沒有一件事比厭惡自己更毒的了。正如前任總會長達彌爾、貝爾恩Damian Byrne在他書信《共同生活》中所說:“即使我們把心靈的至聖之處交給天主,我們還有別的需要,天主造了我們,使我們生活的大部分都可以為人接近,被人需要。我們每個人都需要經驗到對我們修會中的成員發生真誠的興趣:他們的感情、他們的尊重及友誼…生活在一起的意義是與別人分享我們心靈思想,如同我們每天掰餅共餐。如果一個會士在他的團體中找不到這種共融,那麼他會到別處去找的。”

有時,到達真正自由及心靈完整的路程,要求我們通過死亡之穀,使我感到目前只有荒涼與挫折。走完此路而不需要祈禱是可能的嗎?首先,我們有大家分享的公共祈禱,也就是基本的每日的祈禱。不過,也有一種無聲的個人祈禱,在無可避免的真理及異常仁慈的時刻,使我們面對面轉向天主。這時我們能夠學習希望。聖道明本人屢次在散步的時候,邀請兄弟們走在前面。這樣,他就可以一個人祈禱。

同時,在早期道明會憲裏,聖道明曾說,初學導師Magister Novitiorum應當教給初學生在靜默中祈禱。我們的修女們有很多資料可以教給修士們“靜默中祈禱”的價值。

能供給平等的愛

最後,天主心中的愛是多產的、是有生殖力的、是有創造力的。我們為保持貞潔而奮鬥,不只是需要感情 ,而是願望生產,賦予新的生命。我們彼此照顧,必須要包括對每個人的創造力的注意。這也是我們道明生活中應當為福傳發揮的創造力,把團體變為堂區,變為神學教室,或是把大街變為臨時戲院,我們的貞潔永遠不會荒涼。

天主是愛,聖愛的天主,生命旺盛而創造平等。在天主聖三裏,無人控制、無人操縱,不委曲求全、不仗勢欺人。這種愛就是我們的貞潔聖願向我們邀請所生活的、所宣講的愛。正如聖多瑪斯所講:“友誼找到或創造平等”,我們道明會傳統中的兄弟之情,我們所享有行政的民主方式,不只表示出治理我們生活及做決定的一種方式,而是表示出天主生命中的某些奧秘。至於道明會被稱為“宣道兄弟會”Ordo fratrum praedicatorum,是我們宣講內容的化身,也就是美滿、萍等、愛的奧秘,那就是天主聖三。

這就是我們所有關係的特性。道明會這個大家庭,彼此承認每人的尊嚴,整個大家庭,每一個成員的平等和尊嚴,屬於我們如何去活出這聖願。兄弟姐妹之間,獻身者與在俗會友之間的關係,也應當是一篇“神聖的道理”。即使我們所追求的,每個人應是被尊重的。“更正義的社會”不止是道義上的責任,而是聖愛奧秘的表達,這就是我們被召叫使之具體化的聖三的生命。

結論

當聖道明行走在對他生命威脅的、亞比森異端的村落時,他會高聲歌唱,好使每個人都知道他來了。如果我們的三願,以聖道明的勇氣與喜樂,使我們自由地從事修會裏的傳教事業,才會具有三願的價值。三願不應當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壓倒我們,而是給我們自由,使我們輕巧地走向新的地方,是從事新的事業。我在這封信中所說的,只是一種對可能發生的事,不完整的表達。我希望大家一起,以道明會士的立場,建立一個生命的遠景,誓死奉獻給使命,在生命的旅程中強化我們,使我們自由地去歌唱。

你們在會祖聖道明的弟兄    弟茂、賴德克立夫Timothy Radcliffe弟兄
                                    宣道會總會長

  1. 1986年亞威拉總會議公報》22號。

  2. 參閱《神學大全》Ⅱa-ae,q.184a3

  3. 真福若堂:《宣道會初期創會史》64

  4. 參閱:“感恩經第四式”。

  5. 《宣道會會憲》17.1

  6. 參閱Herbert McCabe Op:God Matters (London:1987)

  7. Pursuing Communion in Covernment: Role of the Community Chapter Dominican Monastic Search Vol. Fall//Winter 1992p.41.

  8. Bede Jarrett OP:The Life of St. Dominic(London:1924)中文翻譯為:賈瑞:《道明傳》(台中:光啟社,1971年)。

  9. 參閱《神學大全》Ia ae,q.108a4.

  10. 《宣道會會憲》基本會憲Ⅲ
  11. 《玻羅那列品案》24

  12. 參閱Marie Humbert Vicaire:The Order of Saint Dominic in 1215in The Genius of Saint Dominic (Nagpur:1988)p.75.

  13. 《宣道會會憲》311

  14. 若堂:《宣道會初期創會史》107;參閱《宣道會會憲》25

  15. Bede Bailey and Aidan Bellenger (ed.):Letters of  Bede Jarret Dominican sources in English vol. 5, Downside and Blackfriars,p.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