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之家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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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美、祝福、宣道:道明之家的使命


道明會總會長弟茂德•賴特克里夫弟兄在 2000年馬尼拉道明之加大會講稿
 

當我被要求對道明之家的會眾做個演講時,我非常地興奮。我深信如果我們能分享福音的共同宣道,那麼就能更新整個修會。但我也覺得很不適當。我是誰竟敢明言共同使命的願景呢? 每個會士或修士、男女,怎麼去做呢?就是一起彼此聆聽,我們需要去發現那新的願景,而那就是我們之所以在馬尼拉的原因。所以我認為我應該做的就是與你們一起聆聽天主的聖言。一切宣道是由聆聽福音而開始的。因此,我們要一起當宣道者,就要一起聆聽聖言。

當我們聆聽福音時,我們也把它帶進我們的經驗裡。在福音的光照中,我們使我們的經驗變得有意義。我們努力以新眼光再去看我們所生活過和做過的事。但是我們的經驗會讓我們更加地了解福音。我們在我們曾生活過的光照中去了解。 它就好像,在天主聖言和人類經驗之間的一段對話一樣。而那對話的效果就是我們的宣道。如在任何良好的對話中,我們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裡去,特別當我們與天主對話的時候。

所以,今天我想做的是,與你們一起聆聽一段福音的章節。我希望它能照耀我們現在所生活的,就是道明之家學習如何一起宣道。並且我 希望我們的經驗會幫助我們更了解福音。我們是復活的宣道者,因此我所選的經句,就是有關若望福音所記載的,復活的基督顯現給門徒們。

正是那一週的第一天晚上,門徒所在的地方,因為怕猶太人,門戶都關著,耶穌來了,站在中間對他們說:「願你們平安!」說了這話,便把手和肋膀指給他們看。門徒見了主,便喜歡起來。耶穌又對他們說:「願你們平安!就如父派遣了我,我也同樣派遣你們。」說了這話,就向他們噓了一口氣說:「你們領受聖神罷!你們赦免誰的罪,就給誰赦免;你們存留誰的,就給誰存留。」 (若二十:19 – 23

門徒們的情景似乎與道明之家的會議相去很遠。 在那裡有一小群的門徒團體,鎖在一個上廳,因為害怕不敢出去。 而我們這裡,距離九千公里和將近兩千年之後,聚在這雄偉的大會廳裡。 他們是小群的猶太人;而在我們的聚會中,有160個人來自58個不同的國籍,還有所有來自菲律賓道明之家的弟兄姊妹們。 他們不敢離開這個房間; 但我們卻來自全球各地。

然而,我們在許多方面正像他們一樣。 他們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 我們也把我們自己鎖在小房間堙F我們也被恐懼囚禁起來。 復活的基督也來我們這裡打開門,並派遣我們上路。 我們也會發現身為道明之家的我們是誰,還有什麼是我們的使命,不是注視著我們自己,而是與復活的主相遇。 同樣地,祂也跟我們說:「願你們平安」,並派遣我們去傳播寬恕及和好。 那就是我希望反省這個故事,並進而發現它要對我們所說的話。 要將道明之家的更新與死人的復活做比較,似乎是很可笑的事。 然而對基督徒而言,一切的新生命在那個勝利中總是一個分享。 聖保祿呼籲我們,每天與基督一起死而復活。 甚至連最小的失敗和勝利都被那三天所定形,從聖週五到復活主日。

正是那一週的第一天晚上,門徒所在的地方,因為害怕猶太人,門戶都關著

門徒們關在樓房堙C這是在兩種生活之間的等待時期。婦女們聲稱已遇見了復活的主,但是男子們尚未見到祂。 像平常一樣,男子們有點遲鈍!他們只見到一個空墳,但那是什麼意思呢?他們與耶穌的舊生活已經結束了,當他們與祂同行到耶路撒冷,聆聽祂的比喻和分享祂的生活。 但在復活後的新生活尚未開始。 他們已聽到耶穌復活了,但尚未面對面地遇見祂。 因此他們等待著,或回到他們以前所從事的工作,捕魚。 這是一個過渡時期。

我們可以說,道明之家是小規模地活出這樣的時刻。聖道明一開始就招集了一個宣道者之家庭、男女、在俗或修道、默觀或出去從事宣道都聚集在一起上路。我們可在羅馬的聖撒比納會院,看到道明會家庭的最初來源的題字。它一直都是我們的份子。但如今我們可說有一件信的東西正在發生。全世界的修女和在俗道明會員都在宣稱他們是宣道者的身份。當我們閱讀弟兄們的總會議《公報》時,有人告訴我們,這是在我們歷史中的一個新時刻。我們正式宣報說道明之家的所有成員,一律平等並分享共同的使命。有許多美麗的語詞和文件。但有些人就像門徒們一樣。我們尚未見到改變的更多證據。大部分的事情似乎像從前一樣的進行我們聽到一個奇妙的新合作故事,但它通常卻出現發生在其它地方,而不是我們所在地!所以,我們可能就像在樓房堛漯顳{一樣,等待著,有希望的等待,但卻不確定的。

這是整個教會在這時刻上所經驗的一部分。從梵二大公會議文獻中美麗文件,正式宣佈平信徒聖召的尊嚴。我們從羅馬公佈的許多文件,也聲明關於婦女在教會的生命和使命中的地位。我們有教會的一個新願景,就是當旅途中天主的子民。但有時我們可能覺得事情似乎並沒多大的改變。 事實上,教會有時好像比以前聖職化。因此對許多教友而言,這是錯綜複雜之情懷的時期:希望和失望、更新和沮喪、喜樂和氣憤。

然後有恐懼。 門徒們因為懼怕,所以關在樓房堙C我們害怕什麼呢?是什麼懼怕將我們鎖在一些小空間裡面,而遲遲不願嘗試新的事物呢?我們必須敢看,那將我們鎖住、並阻止我們全心地投入道明之家的使命裡面的恐懼。或許我們害怕喪失我們自己修會以及創會者的特殊傳統、團體獨特的歷史和故事。我們會失去對我們特別的東西,我們自己的身份嗎? 或許我們害怕嘗試新事物而失敗。我們可能為一個計畫而放棄好職務卻不成功。或許我們也害怕向我們弟兄姊妹們請求合作一個新計畫,因為我們可能會受到羞辱而不被認真地看待。或許我們害怕我們不能勝任;我們沒有神學的陶冶,組織的能力。繼續做我們習以為常的工作比較安全。 讓我們繼續去捕魚吧!

耶穌來了,站在他們中間,並對他們說:「願你們平安」。 祂將手和肋膀指給他們看。 門徒們見了主,便喜歡起來。

那是看見帶著傷痕的基督,免除了門徒們的恐懼,並使他們高興起來。 那是帶著傷痕的基督改變他們成為宣道者。

人沒有受傷便無法成為一位宣道者。 聖言成了血肉,受傷害並被殺。他無力面對世界的勢力。祂對他們可能會對祂所做的事敢受傷害。如果我們是相信聖言的宣道者,那麼我們也會受傷害。 在聖加大利納•瑟納的宣道中心,是她神視到有受傷的基督,而她受恩賜分享祂的傷痕。我們可能只受點小傷,被嘲笑、受輕視〈不被當一回事〉、被當傻瓜。 我們可能受酷刑,像我們在巴西的弟鐸•阿倫卡爾弟兄 (Tito de Alencar ),還有像在阿爾及利亞的伯鐸•科拉維里主教(Pierre Claverie),或者在阿爾巴尼亞的林華進(Joaquin Bernardo),或在六十年代在剛果的四位修女一樣被殺害。 受創傷但活著的基督的願景才能帶我們脫離受傷害的恐懼。 我們可以採取冒受傷害或更糟糕的危險,因為傷害和死亡並不會勝利。

當我們看到受創傷的基督時,那麼我們便能面對我們已經受傷害的事實。 或許我們在童年時期、、在官能不良的家庭中長大,或修會生活的經歷、笨拙的努力去愛、教會內的意識形態的衝突、罪惡等受過傷害。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受創傷的宣道者。 但好消息就是,因我們受過創傷,我們才能成為宣道者。范傑拉神父(Gerald Vann),一位英國的道明會士,自第二次世界大戰起,在英語界堙A是最有名的神修書籍的作家之一。 他一生與酒精中毒和沮喪奮戰。那就是他有東西可說的原因。 我們有希望和憐憫的話,因為我們自己需要它們。在我的書櫃裡,我有一本書名叫《疤痕》(Las Cicatrices),這是一本法籍老道明會士的著作。 在這本書中,他陳述,他如何透過他生命的創傷而找到基督。當他將書送給我時,他題了一首獻辭:「因為弟茂德了解疤痕會成為太陽的門」。我們的每個傷痕都會變成上升的太陽的一扇門。 有一位弟兄建議說我應向你們展示我的傷痕。那恐怕你們還得等待我的回憶錄吧!

對門徒們感到最痛苦的事,就是他們注視著他們曾傷害過的耶穌。 他們否認祂、遺棄祂、逃跑。 他們傷害祂。但耶穌並沒有指責他們,他只把祂的傷痕顯示給他們看。 我們應該面對,我們也曾經彼此傷害過的事實。我時常看到弟兄們,無意地或是透過一句神氣十足的話,或是對待婦女或平信徒不公的態度,傷害過道明之家的其他成員。 但這不只是弟兄們會犯的錯。我們都這樣做!耶穌受到世界勢力的傷害,而我們有權力去傷害:有權力說傷害的話、神父的權力駕馭於平信徒、男人駕馭女人和女人駕馭男人、修道人駕馭平信徒、院長駕馭他們團體的成員、富人駕馭權勢、自信的人駕馭軟弱的人。

我們敢看著我們因受打擊而得到的創傷,仍然高興,因為基督從死者中復活。 我們可能單腳跛行,但是上主使我們快樂。 這就是聖道明的喜悅,因為沒有這喜悅,就沒有好消息可宣道的。今年年初,法國電視隊住在羅馬聖撒比納會院幾天,要錄製一個節目單元。最後,導演對我說:「很奇怪,在這團體裡,你們都討論很嚴肅的事情,但你們大家總是笑哈哈的」。我們確實是一群快樂又受傷的宣道者。

耶穌再次對他們說:「願你們平安。如同天父派遣了我,我也派你們。」

耶穌派遣門徒們走出封鎖房間的安全。 這種派遣可說是宣道的開始。 一位宣道士是天主所派遣的,但我們被委派的方式是不同的。 對修女和會士而言,通常就是實在地被派遣到另一個地方去工作。 我的弟兄們派我到羅馬去。 若望•龐莫勞弟兄(Yvon Pomerlau)和馬加利達•奧爾蒙姊妹(Margaret Ormond)可能會被派去南極向企鵝宣道。 我的希望是,藉著志工運動的發展,將看到平信徒被派遣,到世界其他角落去分享我們的宣道,玻利維亞人到菲律賓去,而菲律賓人到法國去。對我們許多人而言,被派遣意即我們應該隨時準備打包行李而離開。我記得有一位老會士告訴我,沒有人應該擁有超過他兩隻手所能提的行李。

然而對眾多的道明之家的成員而言,被派遣並非去旅行。隱修女就是 隱修院的成員,她們通常在此居其終生。許多在俗道明會員都已結婚或有工作,意謂他們不能就這樣起身離去。因此,被派遣的意思更勝於身體的流動性。它是來自天主,而這是我們的存在的理由。耶穌就是「那位被派遣者」〈希三:1〉。 祂是被天父所派遣的,但並非表示耶穌做了支體的旅行,祂離開天堂來到另一個叫地球的地方。 祂的存在是來自天父。被派遣就是祂是,現在和永遠!

當一位宣道者,意即我們每個人受天主派遣,到我們所遇見的人那堨h。 妻子被派到丈夫這堙A而丈夫被派去妻子那堙C我們為了被派遣到彼此的聖言。隱修女或許不能離開她的隱修院,但她就像任何一位弟兄一樣受派遣而去。她被委派到她的修女們那堨h,而整個隱修院就是派遣到我們這堛漱悒D聖言。 有時候,我們留在我們原處接受我們的使命,並在那埵足陞肮﹞夾央C

我最喜歡的在俗會支團之一應是美國麻州的諾福(Norfolk)監獄。這支團的成員無法到其他地方去。 如果他們這樣做,是會被強行禁止的。但他們卻在那個監獄裡,成了宣道者,被派遣在這絕望和痛苦的地方,成了充滿生命和希望之言。 他們被派遣到一個我們多數人所無法到達的地方當宣道者。

但是耶穌不僅派遣門徒走出上鎖的房間;祂也將他們聚集成一個團體。 祂派遣他們到世界的盡頭,並命令他們要合而為一,如同祂和父合而為一。 我相信這種充滿矛盾的事物是道明會生活的中心。 道明接到教宗敕書批准修會時,他馬上回到土魯斯的小團體並分散他的弟兄們。這個團體剛建立就衰退。弟兄們並非大家都渴望離開,但因道明一度地堅持。

因為道明,修會分散弟兄們,並將他們聚集合一。 我們被派遣當宣道者,但我們是一體的。 我們是一體,因為我們宣講天國,所有的人在天國內被召喚。如聖保祿宗徒所寫的,我們宣講的「一個身體和一個聖神,正如你們蒙召,同有一個希望一樣。只有一個主,一個信德,一個洗禮;只有一個天主和眾人之父,……」(厄弗所書四44)。我們無法宣講天國而被分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努力不被分割成分裂的修會之原因。有時候我們只是堅持下去!

因此對弟兄們而言,從開始這就是我們生活的脈搏,被派遣而被聚集在團結內,這就是修會的生活力。聖道明的英明使得呼吸的肺部更加強壯,就是我們民主性的管理結構。這並不純粹是管理的模型,它還包含著一種使命的神學。這一對強壯的肺部派遣我們去實行任務,並在合一內再將我們聚集回來。在初期幾百年,修會每年召開總會議。會士們每一年都會輪流在波羅那或巴黎會合,然後派遣往新的傳教區工作。因此,一年四季都有會士弟兄在途中,走路往波羅那或巴黎去參加總會議,然後前往稀奇的傳教地點,如英國! 這些就是賜生命活力的肺部。

我們已知道身為道明之家,我們有不同的派遣方式。我們如何合而為一? 我們的共融採取什麼模式呢? 那將我們呼出再將我們聚在一起的肺是什麼? 我們正開始在這方面反省。隱修女們深覺為修會的一份子,而每個隱修院有其自己寶貴的自治權。 因為這個家庭統一性的許多分支從未如此重要。 許多修女會經由分裂(分開)過程而成立的、正如細胞一樣的分開而存在。法典上的團結對你們並不重要。有了道明修女國際聯盟,修女們在過程的開始,會看到160個修會如何一起合作並找到共融。然而,尚未有能將在俗道明會聚在一起的遍及全世界之結構出來。

我相信我們應該經由找到我們在使命中的團結而開始。我們一起被派遣去傳播一個天國,所有的人都在天國內言歸於好。我們彼此的團結會被顯露為我們一起出發。我們需要新架構來建立一個共同使命,這些已經開始出現。兩年前的波羅那總會議,鼓勵居住在相同地方的道明之家,會合和計畫一個共同使命。例如:在墨西哥市或巴黎,全部道明之家可以會合,並決定我們在這裡的使命。男修會的總會議以『道明修女國際聯盟』(Dominican Sisters’ International)的對等團隊定期會合,分享彼此的關心。 當我們在新地區建立修會時,我們應該嘗試設計新態度,作為整個道明之家一開始的優先權。 

在這個會議堙A我們的目的並非設計新法律架構。 我們沒有權柄做這個。 在未來,我們會一起發現到,什麼架構對服務團結才是最好的。今天,我們有更基本和重要的工作:去發現使命的一個共同願景。 那就是團結的第一步。 因此讓我們回到復活基督的面貌,並且去了解我們在這使命的願景中有什麼。

耶穌向門徒們說:「我派遣你們」

祂賜予門徒們講話的權柄。一位宣道者不只是一位傳遞訊息的人。 他或她講話具有權威。 如果我們承認我們的身分為宣道者,那麼,我們應該承認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權利去宣講福音。

首先,我們都有權利去傳教,因為我們領過洗。 這是教會在《宣報福音》、《救贖的使命》和《基督平信徒》等勸諭文獻中很清楚教導。 我們已經受洗進入耶穌的死亡和復活,因此我們可以正式宣報。 我們每個人有獨一無二的權利,因為我們是我們,我們活過這生命,還有恩賜給我們的禮物。 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句不是賜予其他人的話去宣布。 天主在我們生命中,有如結婚和單身的人、父母和小孩。  出自這些人類愛的經驗,它的成功和失敗,我們有一句話要講天主,祂是愛。我們由於我們的技術和知識也有權利。 我們是政治家和廚師,木匠和物理學家;我們是教師和計程車司機,律師和經濟學家。 我去參加在哥亞斯 (Goias),在巴西道明之家成員都是律師的一個會議。  他們有他們身為律師的特別權威,演講歐洲大陸的正義與和平的問題。

最後,我們宣道的權柄就是那個事實『真理』(Veritas)。這是人類被造並直覺地承認的事實﹝真理﹞。當前任總會長穆紐•撒莫拉(Munio de Zamora) 為第十三世紀的『聖道明兄補贖弟會』草擬第一條規則時,他並非邀請他們只做個悔罪苦修者,就如那時的傳統一樣。他希望他們成為真理的子民, 「道明在主內的真兒子,盡最大力充滿強烈而熱心的熱情為天主教真理,以保存他們自己生活的方式。」這就是我們一起在尋找的真理,像阿奎諾機構在美國聖露易絲的地方一樣,在俗道明會員、修女和弟兄們一起研讀和教導。 尋找可能是痛苦的。 它會帶領我們受到誤解甚至被責難〈判罪〉,像我們的弟兄賴剛熱會士(Marie-Joseph Lagrange)一樣。 但是它卻給了我們的話有權威,並回應了人類最深的饑渴。

如果我們真是道明之家的宣道者,那麼我們應該承認彼此的權威。 我應該對一位姐妹的權威開放地接受,因為她從她身為一位女人的經驗或許是一位教師或一位神學家之事實講話。 我應該給在俗會的兄弟姊妹權威他比我知道更多的事情:婚姻、貧窮、科學或技術。 如果我們承認彼此的權威,那麼我們才真地是道明之家的宣道者,具有勢力的聲音。我們在一起,才能找到權威,因為憑自己個人是沒有的。我們應該共同找到我們的聲音。

對許多道明會而言,發現我們都有權柄去宣道已經很興奮和解放。 在福音之後聖祭期間,許多修女和在俗會員對宣道的限制深覺痛苦。 這經驗就好像對你作為宣道者的完全身份加以否認一樣。 我受總會議要求,指定一個委員會去測驗這個疑問,但不幸地,它的結論要等到明年三月才能發表出來。 我希望在準備這個演講之前能先看過它們!

我所能說的一句話是:你們不必灰心。要接受任可宣講的任何機會。讓我們一起來創造新機會。不論我們同不同意這種判決,對我們而言這不是這件事的重點。在講壇講道一直只是我們講道的小部分而已。 事實上,有人可能會辯論,聖道明希望將福音的宣道,帶出教堂的範圍走上街頭。他希望將天主聖言帶到人間:成為我們研讀、辯論和休息的地方。對我們而言,新的挑戰是指我們如何在新的領域中去宣道:在國際網路上,藉著美術等千萬種方。如果我們認為在講壇上講道,才是宣布福音的唯一真正方式的話,那可是矛盾的。它會是一種反對道明的創意,退卻到教堂內的基本主義的形式。

我了解這看起來像是一種逃避,一種使平信徒和修女喪失積極傳教的話在普通意義中的藉口。這看起來好像我們在說非被任命的人應該安排為宣道的次要形式。但事情卻不是這樣的。宣道會的存在是為了出去分享好消息,特別到那些不來找我們的人那邊去。 弟兄們用許多令人不可思議的種種方式:如寫書、上電視 探訪病人。 不過,有許多排除在講壇外的,可能會受到傷害和不被接受,我不相信這會是個大問題。

我們都是用不同方式 「善做天主各種恩寵的管理員」〈伯前四:10 我們每個人已接受恩寵認定,但不同地。 在十七世紀,本會在越南、中國和日本的殉道都是男女、平信徒和修士,都以特別不同的方式成為宣道者。 聖道明•裴文威(S. Dominicus Bui Van Uy)是一位越南籍的在俗道明會員,教史稱他為「宣道師父」,所以,很明顯地他宣講福音;甄伯鐸(Peter Ching) 是一位中國籍教友,他在福建參加許多辯論會,來維護基督宗教的真理,就好像聖道明與亞比森異端者一樣。 但其他殉道的在俗道明會員,都是傳道員、客棧老闆、商人和學者。

我們傳報已成為肉身的聖言,天主聖言不只在我們所說的話中成肉體,連在我們身上也能成為身體,會在我們所在各處成為肉身,並非只在我們所說的事上而已。亞西西聖方濟說:「要時時傳福音。 如果必要就使用言語!」 我們必須成為真理和希望之活的語言。 聖保祿寫給格林多人書:「因為很明顯地,你們就是我們供職所寫的基督的書信:不是用墨水寫的,而是以生活的天主聖神;不是寫在石版上,而是在血肉的心版上。」〈格前三:3〉在某些情況中,最有效的話可能就是靜默。 在日本,我被我們的隱修院,對福音做出強而有力的見證所感動。 佛教徒可能在他們的靜默中,比我們所說的任何話中,更能強而有力地遇見基督。 我想起在菲律賓的痲瘋病僑民,由「聖馬丁昆仲會」(Brothers of St. Martin)來服務,他們是聖道明慈愛的化身。 聖言也在詩和畫中、在音樂和舞蹈中成為可見的。 每項技都給我們一種傳播聖言的方式。 例如:著名的版畫家及在俗道明會員,希拉萊•裴不佬(Hilary Pepler)曾寫道:「印刷者的工作,如同所有的工作一樣,應該為天主的光榮而做。印刷者的工作就是增加書寫字,因此印刷者服務字的創造者,而字的創造者服務,──或者應該服務──成為血肉的聖言」。

我們不是分散的個別宣道,而是一個團體宣道。《基督平信徒》勸諭說與耶穌共融「在他們中引起基督徒的共融……共融引起使命,而使命在共融中完成」[1]。就如你們大家所知,在早期,兄弟團體就是『一個神聖的宣道』(sacra praedicatio),一個神聖的宣道。當安當•蒙特西諾 (Antonio de Montesinos) 1511年,在西班紐拉(Hispaniola) 在為保衛印地安人所做的有名的宣道時,西班牙人(十六世紀征服墨西哥和秘魯的西班牙人)去向院長伯鐸•哥多華(Pedro de Cordoba) 抱怨。而院長告訴他們當安東尼宣道時,就是整個團體在宣道。 我們應是彼此的催生婆,幫助我們的修女們和弟兄們能夠講出給他們的話。 我們應互相幫助去找出賜予他們的權柄。我們一起是有些生活的話語,在這方面我們是不能分離地。

我最近在美國遇到一位會士,他做過癌症手術後,喪失了部分的舌頭。 他必須再學習講話。 他發現要講一個單字是多麼複雜! 我們從未想到我們所需要的身體部位:我們的心,肺部、一個喉嚨、聲帶、一個舌頭、牙齒和一個嘴巴。 為了只說一句:「願你們平安」,這一切都是必要的。  然而,如果我們要向世界宣布這個,那麼我們需要彼此,所以我們才能一起組成這些生命之言。 我們一起是心、肺部、舌頭、嘴巴、牙齒、聲帶便能組織一句平安的話。

我今年在波羅那參加道明之家的一個會議。有一個在俗支團,與修女和弟兄們一起在一些堂區內辦佈道會的工作。有另一個在俗支團和弟兄們,他們的喜好是研究哲學,他們認為他們的使命,是要面對人們生命中心的智力空虛。他們靠教書宣道。還有一個修女團體,為退休和失業的人經營一所成人大學。有一個在俗教支團,他們說他們希望藉著祈禱來支持他人的使命。 在這些道明會之間沒有競爭。 沒有一個團體可以聲稱自己是真正的道明會士或聲稱別人是二等公民 例如,兄弟會在修會的生活中,有一個中心的角色,沒有新團體可以威脅到。  但這些兄弟會可以藉著協助建立青年團體,新協會,來強化道明之家,而這些能依序更新兄弟會。 如果我們是真正的宣道者之家,那麼在我們之間就沒有競爭。 如果有的話,那麼我們就無法具體表達福音了!

當祂說了這話,就向他們噓了一口氣,說:「你們領受聖神罷!」

耶穌向門徒們噓了一口氣。 當天主向亞當噓了一口氣使他成為活人時,這個有意地隨聲附和了人類的創造。 耶穌向門徒們噓了一口氣,因此他們變成完全地活的。 這是創造的完成。 伯多祿向耶穌這樣說,「主!惟有你有永生的話,我們去投奔誰呢?」〈若六:68〉。 宣道的目標並非要傳授知識而是要傳生命。 天主曾向先知厄則克耳說:「你可向這些骨頭講預言,向他們說:乾枯的骨頭,聽上主的話罷! 吾主上主對這些骨頭這樣說:看,我要使氣息進入你們內,你們必要復活。」〈三十七:4續〉我們身為宣道會士的應講話,使乾枯的骨頭從新活出來!

我們必須誠實並承認大部分的宣道都很枯燥,它使我們聽了會睡著而非喚醒我們。 至少它驅散我們祈禱。十分鐘之後,我們小心地注視著手錶,並祈禱著宣道者趕快停止。一位哥倫比亞籍會士曾說:「五分鐘屬於民眾、五分鐘對著牆壁、其他事推給魔鬼」。 甚至聖保祿,所有宣道者中最偉大的,因講道太長,使得厄烏提曷聽到睡著,因此他從窗台上墮下,差不多已死了! 但是天主有時賜給我們恩寵,講出賜生命給人的話來。

我在菲律賓時,遇見一位名叫加倫霞 (Clarentia) 的婦女。 14歲時患了痲瘋病,而一生住在痲瘋病療養院生活,現在她與我們的聖馬爾定弟兄會同住。 她幾乎不敢離開這些能接受和歡迎她的地方。她現在已經有六十多歲了,她已發現到她的聖召,就是當一位宣道者。 她已經找到勇氣離開鎖著她的樓房,出去探望痲瘋病療養院,去鼓勵那些也在那塈鋮鴞菪悛漱H;她向會議和政府代理演講。 她在對抗這種可怕疾病中,找到她的聲音和權威。 這就是所謂宣講生命之言的意義。

對我們宣道者而言,一切話的關係。 我們所有的話會供給他人生命或死亡。 我們的話會支持和更新他人,或者它們會暗中損毀而破壞。 我們終日在互相供給; 我們開玩笑和嘲弄,我們交換訊息,我們說閒話,我們重複消息,談論有關不在屋內的人。我們的生活充滿了話,行善或行惡。今年初有一種電腦病毒,自馬尼拉城市傳播出去。它被隱匿在「我愛你」的訊息堙C我們都喜歡像那樣取得訊息。 但如果你一旦打開那個訊息的話,那麼你電腦內的所有檔案就會被毀了。 有時候我們的話相類似。 我們會給人產生的印象,就是我們僅僅是誠實的人,公平的或誠實的,「親愛的,我是為了你好才這樣說的」,正當在散播毒素的時候!

我們修會的其中一個座右銘是「讚頌、祝福、宣道」。 成為一位宣道者不只是要學習如何談論天主。 而是要發現讚頌和祝福一切美善的技巧。 沒有慶祝就沒有宣道。  除非我們看到天主所創造的美善,會讚美和祝福它,否則我們無法宣道。 有時,這個宣道者應像卡撒斯 (Bartolome de las Casas)一樣,也要面對並譴責不義,這使得生命能夠戰勝死亡、復活超越墳墓、讚美超越抱怨。

如果我們彼此堅強,我們就能因而茂盛成一個宣道者之家,並互相給予生命。我們必須將天主的氣噓進對方,就像耶穌對祂的門徒所做的一樣。聖加大利納•瑟納是位宣道者,不只在於她所說的話和所寫的書堙A而且給予他人力量。當教宗喪失勇氣時,她便堅強他的勇氣。 當她所敬愛的總會長雷孟•卡普感到恐懼時,她便鼓勵他往前走。 所有修會的總會長有時需要那樣的鼓勵。 當一位罪犯被判死刑時,聖女幫助他面臨死刑。她對他說:「親愛的弟兄,你要振作精神,我們不久就會在婚宴……千萬不要忘紀這點。 我會在行刑處等著你」。

道明之家在巴西成立了「道明合作室」。這合作室的名詞是來自葡語的Mutirão意思是「一起工作」。每年,有個小團體的弟兄、修女和平信徒們,去與人們一起為生活或正義而奮鬥,特別是為那些貧窮而被遺忘的人。他們去,為的只是要與他們在一起,表達支持,去聽他們所生活的,去表達有人記得他們。 如果我們要強壯,我們需要這個。

因此,我們應該一起成長像一個道明之家,我們學習使彼此強壯而有活力,我們承認彼此的權柄,並為我們所見的一切讚美天主。 我們大多數的人,是在我們的家媥Е艀p何做人。我們的雙親和弟兄姊妹,阿姨、舅舅和表兄弟姐妹們,教我們如何講話和聆聽、如何玩耍或大笑、如何走路、並當我們跌倒時又如何站起來。 你無法單獨學習如何做人。 或許,這正是聖道明總是想到修會像一個家庭的寬度,有修女、平信徒和會士弟兄們。 聖道明是個出類拔萃的人,而他宣講接受我們人性的天主。 我們需要道明之家將我們陶育成有人性的宣道者,讓我們更有活力。 如果我們要被陶育成宣道者的話,我們需要婦女的智慧、已婚夫婦和家長的經驗、隱修女的深奧經驗。因此,我們所有道明會的培育應該是互相性的培育。 在世上的許多地方,望會修女和修士們一起接受培育。 我們可互相教導說一句生命之語。

耶穌最後的話──我將依此而作評論──向我們顯示出究竟什麼是生命之言的中心。

「如果你們赦免誰的罪,就給誰赦免;如果你們存留誰的,就給誰存留。」

耶穌向他們說兩次:「願你們平安」,然後祂賜給他們權柄赦罪或存留。 那就是我們宣道的中心。 這包括我們個人罪過的赦免。 聖道明為罪人而流淚。 但這也包括治癒眾人之間分裂、和好和產生一個更有正義的世界。

這就是我們以不同方式生活的聖召。 有一位法籍在俗道明女會員,名叫麥蒂•紀當耐(Maïti Girtanner) 非常有才能的年輕鋼琴師。但在1940年, 當納粹占領法國期間,她成立了一個反抗團體。最後,她被蓋世太保抓到並受一位年輕醫生的折磨。 摧毀了她的神經系統,使得她的餘生都活在痛苦中。 也摧毀了她鋼琴師的生涯。 四十年之後, 這位醫生了解到,在他臨死前,必須尋求她的寬恕。 因此他追蹤到麥蒂並請求與她和好。她寬恕了他,他回到家,便能面對他自己、他的家人和他的死亡。 就像麥蒂 (Maïti) 所說的:「你瞧,邪惡不是最強的吧!」(Vous voyez le mal n’est pas le plus fort)。 這確實是耶穌宣道的化身。

我也想起了在英國的「道明和平運動」(Dominican Peace Action), 由一群隱修女、修女、平信徒和弟兄們組成的團體,他們承諾透過寫作和宣道,甚至違法的方式,為和平、而特別為廢除核子武器的和平一起工作。 有個在羅馬的聖母大殿(S Maria Maggiore) 團體,受託在聖殿聽告解。 每天數小時,尤其在今年的聖年期間,在數不清的語言中,他們在告解亭內給予告解者天主的寬恕。 這一切都是在傳播「願你們平安」那些話的方式。

但除非我們自己在和平中生活,否則我們無法傳播和平。 當弟兄姐妹們告罪時,他們祈求天主的垂憐和修會的垂憐。 如果我們彼此不能和平相處像一個完整的道明之家時,我們便不能談論有關和平和寬恕的話。

當阿根廷與英國於1982年在馬威納(Malvinas)島發生戰事時,在牛津的弟兄團體慣例走上街頭並帶著蠟燭。 我們遊行到戰爭紀念碑祈禱和平。去年我在阿根廷正好遇上「馬威納紀念日」,當天這個國家對這個島重發誓願。 我在該國北部的吐庫曼(Tucuman) 街道上插滿了阿根廷國旗和旗幟。 我必須承認,我懷疑我是否來對了地方! 到了下午,我去參加一個具有千位會員的道明之家會議,在那裡也有小英國旗! 我們一起為所有亡者舉行了聖祭禮儀。 我們所宣講的和平,是我們應該去生活出來的和平。

在蒲隆地(Burundi)的北端,有一所道明修女隱修院。整個鄉間受到圖西族(Tutsis) 和胡土(Hutus) 之間的激烈內戰所破壞。到處可見空無一人的村莊和已被燃燒的田園。 但當你走近建在山丘上的隱修院時,你會看到綠地。人民到這裡來照料他們的田地。在戰事的沙漠中,這是和平的綠洲。這是因為隱修女們自己一起和平地相處所致,雖然她們也是胡土(Hutu)人和胡土 (Tutsi)人。她們都在戰爭中喪失了親人。和平與寬恕成了他們團體的食糧。

我們應該分享的和平,比沒有衝突更重要。 當我們做錯事時,比互相寬恕更重要。 這種友誼就是道明會靈修的中心。耶穌致命之前,曾向祂門徒們說:「我稱呼你們為朋友」。 三天後,經過出賣、否認、苦難和死亡,祂在他們當中出現,再次向他們表達祂的友誼,「願你們平安」。 這種友誼可以超越任何的背叛、膽小或罪惡。因為這友誼就是天主自己的生命,就是天主至聖聖三心中的大愛。

這種友誼就是我們彼此平等的根基。 意思是說我們都平等地屬於道明之家。 意謂在弟兄和姐妹、修女和隱修女、兄弟會和新式的在俗團體之間,不能有競爭。 它意指一種對彼此的忠實。 我們應該互相幫助,絕對不要互相公開指責。

道明之家是我們共同的家。我們被稱為「我們的」(chez nous,或「我們家的」(in la nostra casa)。我知道,有時修女和平信徒會覺得,在我們道明之家,會士們在樓房,他們試圖將其他人鎖在門外。 我們最大的挑戰之一,就是在蓋一個修會共有的意識,當成我們所屬之地。 在修會堙A並非意指那個人必須應該在那兒,那個人自由自在。 人要被接受作他自己。 當然,每個團體需要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我們不能都闖入隱修院去要求分享修女的生活。 會士及修女團體和在俗會員的家庭都需要他們自己的隱私。 這是很明顯的。 聖多瑪斯說,友誼並非包含生活在相同屋頂下,或者甚至在同一個餐桌上「像牛一樣吃飯」,但卻在於溝通中,在於交談的享受中。 就是說我們彼此認出我們是兄弟姊妹。它表現在我們的臉上、手勢和語言中、在我們彼此的歡迎中。

在道明之家內有許多小緊張──諸如誰可在他們姓名之後加首字母;誰可穿會衣,還有什麼時候穿──就是這個更重要和更深期待友誼、一個家、歸屬一定地方之表徵。 在古代,我們屬於第一會、第二會和第三會。這個名詞已於1968年的森林河總會議中被廢除了,清楚表達我們的平等。 因此,沒有人是屬於第一、第二或第三等級的了。但在這樣行事之中,我們喪失了陳述在一個共同修會內合一的方式。我們應該一起找出方法來建立那個供有的家。

它應該是一個開放的家,歡迎我們朋友的朋友,歡迎新團體,它的道明身份或許不是那麼清楚,但卻願意成為這個家庭的一份子。 耶穌所提供的友誼是寬廣而開放的。 祂歡迎大家。 祂對門徒試圖阻止不屬於門徒團體的人宣道時,顯得很不耐煩。 祂並沒關上門只是對他們發脾氣。 讓我們具體表現那種寬宏大量的友誼之心。 願我們成為那歡迎的記號,因此,我們都能在道明之家內顯得自由自在,並知道我們的歸屬。 願聖道明能夠將我們從那鎖上們的恐懼中解放我們。

 

[1] 《基督平信徒》參閱第3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