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道明會初期培育弟兄姐妹們的公函

horizontal rule

給道明會初期培育弟兄姐妹們的公函

賴茂德總會長

聖道明內親愛的弟兄姐妹們:

你們是天主給道明會的一份禮物,我們在迎接我們的造物主─祂的禮物中光榮祂。因此,我們必須藉著給你們儘可能最好的培育來光榮祂。道明會的未來就依靠它了。這就是為什麼每一次的修會總會議,花費那麼多的時間來探討培育。過去近幾年來,修會內已經發表了許多有關培育的卓越文件。因此,與其寫一篇長信來探討培育和重複那些說過的話,倒不如把這些文件收集一塊,讓你們和你們的培育者可以很容易的研讀它們。不過我真願意直接跟你們這些正開始過道明會生活的弟兄姐妹們,分享一些我演講過的話。我要談論會士弟兄們的培育,因為這是我比較了解的。我希望它也能回應我們姐妹們的經驗。

在我視察修會時最大的喜樂之一是和你們相見。我被你們對修會的熱誠、對研讀和宣讀渴望、你們的真正道明會士的喜悅所感動。然而培育也會有帶來痛苦、迷失方向、失去勇氣和失去意義的時刻。有時你會懷疑你怎麼會來到這地方,而且你是否應該留下來。為成就一個道明會士,這樣的時刻是培育的一個必要和痛苦的部份。如果它們沒有發生,那麼你們的培育將不能夠深深地碰觸到你們。

在我們的傳統裡培育不是被動事物的鑄造物,以便製造出一個標準產品「一位道明會士」。而是我們陪伴著你們,當你們自由的答覆領受到三方面的召喚:邀請你們跟隨復活的主耶穌,邀請你們成為道明會弟兄姐妹中的一員,和受感召達到使命的需求。如果你們完全並慷慨地答覆這個要求,那末你們將會被改變。它將要求你們對復活主徹底的信賴。這將導致痛苦和釋放,興奮和恐懼。它會將你們塑造成天主召叫的那一個人。這會是一個在你們道明會士的生活中繼續不斷的過程。初期培育的歲月只是一個開始。我寫這一封信給你們為給這個旅程提供一點鼓勵。當艱難到來時千萬不要放棄!

我將摘取道明會的主保聖人,與主耶穌在墓園中相遇的瑪利亞瑪達肋納,做為我闡述這個主題的焦點。

「妳在找誰?」

當耶穌遇見瑪利亞瑪達肋納,祂問她:「妳在找誰?」。當我們趴在地板上伸出雙手時,我們在道明會內的生活以一個相似的問題開始:「你在尋找什麼?」。這是耶穌在福音開始時向門徒們提出的一個問題。

你們必定在心中懷著饑渴來到道明會,但是為了什麼呢?是因為最近你們發現福音而希望跟每一個人分享?是因為你們碰見了一位令你們仰慕的道明會士而願意效法他?是從複雜的世界中和從造成人際關係的痛苦中逃離出來?是因為你一直想做一位神父,且覺得需要一個團體?是因為你們疑惑生命的意義,而願意跟我們一起來發現它?你們找誰?你們找什麼?我們不能夠代替你們回答這個問題,但是當你們親自面對這個問題時,我們可以跟你們在一起,幫助你們找到一個誠實的答案。

在我們道明會生活中,在不同的時刻我們可能會有不同的答案。促使我們進入修會的理由可能已經不是讓我們留下來的理由。當我進入道明會時,我尤其被我信德的饑渴所吸引。道明會的會銘-「真理」,吸引著我。我懷疑是否我會有勇氣去宣講一篇道理。後來我留下來,因為這個宣講的渴望抓住了我。有時候我們沒法完全清楚為什麼我們仍然留在這裡,同時我們到底渴求什麼。我們也許只能依靠一個模糊的感覺,那就是此地就是我們被召喚之地。到最後我們中的大多數留下來因為,像在墓園中的瑪利亞瑪達肋納,我們在尋找我們的主。聖召就是一個饑渴和渴望的故事。我們留下是因為我們被愛所俘虜,而不是由於個人的自我實現或一個生涯規劃的許諾。艾克哈說「因為愛相似釣者的鉤子。釣者非得等到魚兒上鉤是沒法抓到魚兒的。那個懸掛在這鉤子上的人是那麼迅速的被抓住以至手和腳、嘴巴、眼睛和心靈,和這個人所有的一切只單單屬於上主。只單單注視這個鉤子,以便被受祝福地抓住,因為你越是被抓住,你就越自由」。也許你們會發現你們真的在尋找復活的主,然而你們被召喚在另一種生活方式中找到他,或許做一位過婚姻生活的門徒。也許天主召喚你們到這個修會一會兒,為準備你們成為另一個方式的宣道士。

與復活主相遇的喜樂是處在我們道明會生活的中心。這是一種我們在宣講中分享的幸福。然而,只有穿越失去的時刻我們才能在這樣的幸福中成長。瑪利亞瑪達肋納所愛的那一位不見了。「先生若是你把祂搬走了,請告訴我你把祂放在那裡,我去取回祂來」。她為失去她所愛的那位而憂傷。有時進入修會可能被同樣的神枯經驗所驚嚇。也許你們充滿熱誠的進入修會。你們將要把自己給與天主,有神魂超拔的時刻。但是天主卻溜走了。祈禱變成為一種累贅,不想與詠唱得很糟糕的弟兄唱日課,對長篇聖詠的重複令人厭煩。我們甚至會責怪這些弟兄的不夠虔敬,正是天主不見的原因。為什麼他們甚至不唸誦讀?他們的惡表似乎要把引我到這裡來的信德給埋葬了。天主聖言在他們講演中被切割了,而我們懷疑那不是原來真正的意義。他們把我的主埋葬到那裡了?

「耶穌給她說:『瑪利亞』。她便轉身用希伯來話對祂說:『辣步尼』(意思是師傅)。」

如果我們要再度找到祂,我們必須失去祂,「令人驚訝地活生生和意料之外的親密」。我們必須讓主耶穌走,變成神枯,為祂的不見而憂傷,以便我們能夠發現天主較我們所想像的還要接近我們。如果我們不經歷這樣的體驗,那麼我們跟天主會停留在一種幼稚和嬰孩的關係上。我們的培育會有迷失方向的時候,像瑪利亞在墓園中的迷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要不然,我們對跟復活主的新而親密經驗不可能不感到驚喜。並且當釣者的軸線把我們拖近,就會一再的發生。不見了的主顯現並跟她談話,然後告訴她讓祂再一次離去:「別拉住我不放」。

當他們好像把主的屍體搬走時,不要放棄和走開。當耶穌不見了,那時伯多祿像一個典型的人,回到工作上去。那可能是一個誘惑,回去重拾舊有的生活。瑪利亞不但沒有放棄反而繼續尋找,即使所想找的只是一具屍體。如果我們像她瑪利亞瑪達肋納一樣忍耐,我們會感到驚喜。

我記得在暫願期那幾年,有一段長期的神枯。我沒有懷疑天主的存在,但是天主似乎不可想像的遙遠,跟我也沒多大關係。那是好幾年後,在我發完終身願後的某一個夏天,在耶路撒冷的革責瑪尼山園裡。缺口被填滿了。有一天我可能必須再度忍受這個不在,而那時可能是你們,我的弟兄姐妹們,會幫助我背負,直到遇見下一個驚喜。

耶穌只對她說了一句話,她的名字「瑪利亞」。天主常藉著我們的名字召叫我們。天主在晚上叫了三次「撒慕爾」。在我們對自己名字的召叫作出回應時,我們發現我們是誰,我們最深的身份。「上主由母胎中召叫了我,自母腹中就給了我名字」(依撒意亞491)。所以我們道明會士的聖召,不是尋找一份工作,或只是一項對社會、教會有用的一件事情而已。我們是向召喚我成為我是的天主答覆「是」,向跟我生活在一起的弟兄們答覆「是」,和向派遣我的使命回應「是,我在這裡」。我被召喚進入生命,像被一個高聲呼喊的聲音召叫出離墳墓的那位一樣,「出來吧,拉匝祿」。

因此,我們可以說培育的根本目標是在於幫助我們成為基督徒,去向耶穌說「是」。如果不是那樣,那麼我們就是在玩遊戲。然而這是否表示成為一個道明會士是不重要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不!因為那是道明會士方式的跟隨基督。也許基督徒最早的名字就是「道路」(宗92)。當聖道明取道法國南部時,他發現了到達天國的道路。道明會用它的公共祈禱、行政管理方式,研讀神學和成為一位弟兄來提供我們一種生活的方式。當我們宣發誓願時,我們相信這個特殊生活方式能引領我們進入天國。

因此,我可以先成為一個宣道者而不必等到成為一位好基督徒。跟別人分享天主的話是屬於我在尋求墓園中的天主的一部份。當我掙扎著去找一句話來宣講時,我就像瑪利亞瑪達肋納乞求園丁告訴我們他把我主的身體放到那裡去了一樣。如果我可以分享我所說的掙扎,那末,當天主召叫我的時候,我也能同時分享啟示的片段。如果我也願意分享接著而來的相遇,我就必須勇敢的探頭望進墳墓中,並看到天主的屍體不見了。成為一位宣道者就是去分享在主復活墓園中那一幕的每一片段:即神枯,探尋,啟示。然而如果我說起來像是無所不知,不受懷疑困擾,那麼人們也許會對我的知識感到印象深刻,但可能會覺得那跟他們無關痛癢。

「到我的弟兄那裡去」

耶穌叫瑪利亞的名字,並派遣她到衪的弟兄們那裡。我們藉著成為弟兄中的一員來答覆天主的召叫。

成為一位弟兄不只是加入一個團體和穿上會衣。它意味著對我存在一個極深的轉變,成為一個人的血肉弟兄不只是和他有同樣的雙親;它意味著把我慢慢塑造成為我現在所是的種種關係。同樣的成為聖道明內的一位弟兄,將要求我一些耐心,而且有時候是痛苦的,以便轉變成我現在的樣子。此中將有一個死亡和復活,也許是很長久的過程。

這是真實的,大部份的道明會士弟兄是司鐸,而且我們是屬於一個聖職修會,然而晉鐸並不使我們減低弟兄之情。在我受培育的年代,我變得更喜愛成為弟兄中的一位。此外我別無它求。我接受晉鐸是因為我的弟兄們要求我,同時也是為了使命的緣故。我珍惜能成為一位司鐸,因為在我們友愛生活中心點的共融和慈悲建構了對廣大教會的聖事性表達。但是我依然如同從前一樣是一位弟兄。在道明會中沒有更高的名銜。這就是為什麼我相信輔理修士──一個我從來沒有喜歡過的術語──推廣的聖召,對道明會的未來是多麼重要的一個理由。他們提醒我們所有的人,我們是聖道明的弟兄。在道明會裡沒有次等的弟兄。

當我還是讀書修士時,我記得有一位別會省的司鐸來拜訪我們牛津的團體。當他到達時,有一位道明會士正在打掃大廳。這位訪客問他說:「你是一位弟兄嗎?」,「是的」他回答。「修士,去給我倒一杯咖啡來」。喝完咖啡後,他告訴這位弟兄去把他的行李拿到他房間裡。最後這位訪客說:「修士,現在我想見院長」。「我就是這裡的院長」他回答。

成為一位弟兄的不同願景

成為一位弟兄就是去發現你歸屬我們。跟弟兄們在一起你很自在。但對於成為一位弟兄是什麼意思,我們道明會士們可能有很多不同的想法。

進入初學院的震撼之一,是去發現我的初學夥伴們可能帶著跟我非常不一樣的道明會生活願景來到。當我加入初學時,強烈吸引我的不只是對真理的追求,同時也是道明會的神貧。我想像我在街頭上乞求自己的麵包。不久,我發現我的大多數初學夥伴認為那是愚蠢的浪漫主義。你們當中的某些人會因為喜愛研讀而受吸引;其他人則渴望為一個更正義的世界而奮鬥。發現別的初學生取出龐大數量的書本或是一個光碟機,可能使你驚訝。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希望一天二十四小時穿著會衣,而其他的人卻儘可能的早點脫下服衣。我們很容易打破彼此的夢想。

生活在不同時代之間的弟兄們經常有這樣的一種張力。這些日子裡來道明會的某些年輕人非常重視傳統和可見的道明會士記號:研讀聖多瑪斯、道明會傳統的歌曲或讚美詩、穿著會衣、對道明會聖人的慶祝。老一輩弟兄們對這種要求渴望一個清楚而可見的道明會士身份,經常會感到迷惑,他們急著將似乎站立在我們與宣講福音之間道明會的老舊形式置諸腦後。如果我們想去接近人們,我們必須上路、跟他們一起、藉他們的眼光來看事情、保持默默無名。當然有時這樣做會引起一些誤會,甚至互相猜疑。今日興旺的道明會省,通常是那些成功地超脫意識形態衝突的會省。我們如何才能建造一個有更深道明會意識的友愛團體呢?

首先,我們可以辨認出在彼此間同樣深度的福音推動力。不管穿或不穿會衣,我們都宣講同一位復活的主。跟弟兄們在一起時我總是發現自己很自在,不管是穿著短袖的衣服,跟好幾個弟兄坐在亞瑪遜河畔誦讀聖詠,或在吐魯斯慶祝一個隆重美麗的禮儀。除了誓願和會憲的客觀要求,一個人可認出某些道明家庭的相似點:一種喜悅的氣質;一個所有弟兄們都平等的意識;一種對神學的熱情,甚至是經常辯論的傾向;對民主傳統毫無虛偽的信任。不管表面上的差異有多大,所有這些都暗示我們具有共享的生活方式。

其次,我們道明會士生活的不同願景,可能由道明會和教會的歷史中不同時刻所形成的。我們當中有許多人在梵二大公會議時期成為道明會士,在一種自信的天主教主義中成長,對它的認同相當明確。我們藉著冒險、推翻阻礙去接觸那些遠離基督的人們。驅使這一代弟兄們行動的,有時是去親近那些臨在每一個工廠、每一座城鎮郊區、每一所大學的不可見的基督的渴望。隱瞞可見的身份是為了宣講的緣故。比如,天主甚至接近那些看來已經忘了祂名字的人們,對他們而言,我們司鐸的工作是天主臨在的一個記號。

今天,特別是在西方,加入道明會的許多人當中,曾經走上一個不同的朝聖之旅。在非基督教家庭中長大。也許現在你希望慶祝和肯定你所愛和擁抱的信仰,希望被當做一位道明會士來看待,因為那也屬於宣講的。那導致一些弟兄們穿上會衣,而另一些弟兄們脫下會衣的,可能同樣是來自福音的推動力。

這樣的張力基本上是多采多姿的,而且對道明會的生命力是必要的。接受年輕人進入道明會的確挑戰著我們。就像孩子的誕生改變了整個家庭生活,同樣的來到我們修會的每一個世代的年輕人改變了弟兄的情誼。你們帶著我們不是常有解答的疑問、那些可能顯示出我們不當的理想、和我們可能無法分享的夢想來到這裡。你們帶著你們的朋友們和家庭,文化和種族到來。你們的來臨為打擾我們,而這就是我們需要你們的理由。你們的來到,時常要求我們重視道明會生活真正重心的事物,但是那些可能是早已經被我們遺忘或輕蔑了的:一個更徹底而美好的公共祈禱;一個我們彼此間更在乎、更有深度的弟兄情誼;超脫舊有承諾而再度上路的勇氣。道明會的革新時常是因為年輕人來到我們這裡,並且堅持建立他們從書上閱讀到的真正道明會士的生活,請繼續堅持到底!

我們這些比你們早加入道明會的人,很容易帶著過度的反應對你們說:「你們是來加入我們的陣容,而不是我們去加入你們的」。這的確是真實的,但只對了一半。因為當我們加入道明會時,我們把自己交付在那些將來仍會加入的弟兄們手中。我們向那些尚未出生的弟兄們宣誓服從。我們真是不必在每一世代重新創立道明會,而聖道明特質的一部份在於創立一個有適應性和彈性作為它存在的一部份的修會。我們必須被那些受聖道明的願景的熱誠所吸引的會士們所革新。我們不能新招募你們來從事我們的舊戰鬥,我們必須抗拒把你們打入是年輕人的分類,同時貼上「保守」或「前進」標籤的誘惑,正如你們必須抑制把我們摒棄為「七0年代」的殘存者一樣。

你們也受到那些在你們之前入道明會的人的挑戰,至少我希望如此。接受以不同的方式成為道明會士,並不表示每個人可以隨己意解釋。例如:我不可以自已為是的判定誓願容許保留一個情婦和一輛跑車。我們的生活方式包含某些不可逃避和客觀的要求,這些要求最後邀請我對自我存在做一個深刻的轉變。如果我逃避它,那麼我永遠無法變成為弟兄中的一個。

最重要的是成為一位道明會士的不同理念永遠不該使我們真正地分裂,因為修會的合一不在於一個共同意識形態的陣線,甚至一個單一的靈修。如果它是那樣,那麼我們早就分裂了。使我們維繫一起的是一個有共同使命、和一個讓每個人發言的行政管理形態,具有非常多元性和彈性的生活方式。道明會的獅子和道明會的羔羊可以生活在一起並享受彼此的陪伴。

在道明會生活的初期,「弟兄們的生活」被寫下來做為記錄我們第一代弟兄們的記憶。我們藉著過去的故事和未來的夢想連繫在一起成為一個團體。道明會士身份的可見標記,的確有它們的價值,而且對我們是誰說出了某些重要的事情,然而它們不該變成不同團體鬥爭的標準。珍藏在我們記憶中的道明會士,通常被那些宣講熱情所攫取,以至無遐去對他們道明會士的身份做過多的反省的會士。如西滿陶威爾所寫的:「整個道明會的歷史中,當道明會最真實的面對自己時,就是在最少考慮到身為道明會士之時」。

培育應該真的給予我們一個堅定的道明會士身份,並且教導我們關於我們的歷史和傳統。這並不是為使我們靜觀道明會的光榮,以及我們現在和過去有多麼重要,而是為使我們跟隨窮苦和漂泊的耶穌上路並走在一起。一個堅定的身份意識使我們免於過度思想到我們自己,要不然我們會太自我佔有而不能聽到那個問我們「你找誰?」的聲音。

因此,弟兄之情是基於超出一個單一的願景。它是藉著學習聆聽彼此,成為堅強和軟弱,學習彼此忠貞不二和弟兄之愛,耐心地建立起來。

交談與聆聽

當我們可以輕鬆自在地彼此交談時,我們知道我們感到自在,信任我們的弟兄至少會試著了解我們,這可能是當我們入修會時的期望。耶穌對瑪利亞瑪達肋納說:「到我的弟兄那裡去告訴他們,我升到我的父和你們的父那裡去,升到我的天主和你們的天主那裡去」。她被派遣去分享她在復活主內的信德,即使她的弟兄們可能認為她被迷惑了。因此我們藉著敢於分享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事物,建立了一個在道明會內共同的家。有時這樣做是很困難的。我們很可能來這兒期待找到同樣心意、帶著同樣夢想和同樣思考方式的人。但是我們可能發現別人經由如此不同的路徑來到這個修會,以致我們無法在他們的話裡認出自己來。我們可能遲疑不決去表露什麼是最珍貴的、我們脆弱的信德、去批判和省察。分享我們的信德需要很大代價。有時跟那些不必和我們住在一起的人,來分享信仰可能會更容易些。

對培育者的主要挑戰之一是去建立信任,以便你們可以勇敢的去自由地交談。馬丁布伯曾寫道:「決定性的事是年輕人是否已經準備好要交談。如果有某一個人以信任來對待他們,向他們顯示他相信他們,他們會和他交談。首要的必要性是老師必須在他的學生當中喚醒最有價值的事就是真正的信任」。有時你們甚至可以有勇氣去分享你們的懷疑。

當代西方文化有系統地培養懷疑。我們被教導從他人的話語背後去探察那不被認知的、隱藏的和甚至無意識的。在教會裡這有時以尋求錯誤,審視異端的聲明的形式出現。這位弟兄是聖多瑪斯阿奎納的一位真正信徒,還是解放神學的信徒?他是我們之中的一位?那一個比較容易?去發現一位弟兄是怎樣的錯誤並且否認教會的一端信理、或是我自己的一些意識形態,還是去聆聽他可能掙扎著要跟我們分享的一小顆粒的真理。但是那種懷疑是對弟兄之情的顛覆。它是從恐懼而來的,而只有愛才能去除恐懼。

學習仁愛地彼此聆聽是一種心智的修鍊。班乃迪克阿胥黎寫道:「必須有一種新的心智克苦主義,因為在有關嚴肅問題的真正的論證迷霧中,沒有比保持繼續有效的仁慈更為痛苦的事了」。愛我的弟兄不只是一種愉悅溫暖的情緒,更是一種理智的紀律。我必須克制自己避免在我聽到他說的話之前,把他所想說的視為毫無意義。讓一個人的心靈開放到意料之外的洞察的是心智的克修主義。這種克修需要學習靜默,不只使我等待他停止說話,而且也為使我可以聆聽他。我必須解除在他說別的話之前就阻止他的防衛性反對和強烈願望。我必須安靜和聆聽。

對話交談建造一個平等的團體,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藉著花時間跟我們的姐妹和在俗道明會士們談話,來建立道明之家的團體,並在其中發現樂趣。會話建造了道明和加大利納的廣大家庭。它「要求參與者之間的平等。的確,它是建立平等的最重要的方法。它的敵人是浮誇、爭辯、喋喋不休的閒談和私設的語言、或是不被聆聽和不受了解的絕望。為使它滋長茂盛,需要兩性產婆的幫忙……只有當人們學習會話,他們才會開始平等」。對我們弟兄們的挑戰之一是讓姐妹們把我們塑造成宣道者。最深刻的培育總是互相的。

堅強和軟弱

當我們發現我們比所相信的更為堅強,同時也比我們所敢承認的更為軟弱時,我們有歸屬感並覺得自在。而這兩個並不是矛盾的品質,因為它們是我們開始與強壯又脆弱的基督認同的記號。

我們受培育的首要目的是成為基督徒。在我們的傳統中與其說這意味不斷的順服於誡命,去馴服我們那難以控制的本性,不如說是在德行上的成長。有德行使我們強壯,一心一意,自由並能站在我們自己的雙腳上。如若望.路易布魯格.道明會士曾寫過的:「德行是人性的一個學徒,德性是從實質到完美的一個過程」。

成為一位弟兄意味我們從彼此中獲得力量。我們不是獨唱者。它是一個使我們自由的力量,但是由偕同他人一起,而不是從他人而來的。首先我們變成堅強的,因為我們彼此信任。我們傳統的源頭是聖道明對弟兄們無止盡的信心。他信任弟兄們因為他信任天主。如西班牙的若望所寫的:「他對天主的良善是如此信任,使他甚至派遣無知的人去宣講,說:『不要害怕,天主會與你同在,同時祂會把祂的能力放在你的口中』」。所以你們的培育者的首要任務是去建立那樣的信任和信心。但它同時也是你們對彼此的責任,因為通常是在培育中的人們彼此培育最多。你們有能力去埋葬一位弟兄,削弱他的信心,取笑他。然而你們也有能力去彼此建樹,給予彼此力量,去彼此培育成為天主強而有力的聖言的宣道者。

在我們的會憲上說:「候選者自我培育的基本責任在於自身」(LCO一五六條)。我們不該被當作一群沒有能力為自己作決定的孩子般的被看待。經由被當做成人來看待,我們得以成長為弟兄,在團體內的平等成員。在聖道明的時代,已經沒有傳統隱修院的「檢查員」的痕跡了,他們的工作是到處去窺察看是否每個人都在做他們應該做的。然而這是一個我們不單靠獨自練習的責任。如果我們是弟兄,那麼我們會彼此幫助思考、說話、相信、冒險、超越恐懼的自由。我們也會勇於彼此挑戰。

當我們成長為弟兄,那麼我們會堅強到足以面對我們的軟弱和脆弱。最重要的,這就是我的一位朋友曾說的:「受造物的智慧」。我們受造的知識就是我們存在是一份禮物、我們是會腐朽的,而且活在誕生與死亡之間。我們醒悟到我們不是神的事實,我們靠著我們的雙腳站立,而我們的雙腳是一份禮物。我們也會發現我們尚未與諸聖共融,而是一群軟弱,猶疑不決、而且時常必須從失敗中重新開始的男人和女人。我曾在其他地方寫過有關這件事,會怎樣在一位弟兄的培育中變成一個危機時刻。一個初學生曾經愛過和仰慕過的英雄們竟然有著軟弱的一面。但這常常是這樣的。這是為什麼我們把瑪利亞瑪達肋納當做我們修會的主保的一個原因。依照傳統她是一個軟弱而有罪的婦人,但是她被召叫為第一個福音的宣道者。

五百多年以前,沙佛納柔拉給一位對弟兄們的罪清楚地感到震驚的初學生寫了一封信。沙佛納柔拉警告他有關那些加入修會希望馬上進入天堂的人們。他們從未持久。「他們希望活在聖人中間,排除所有的惡事和不完善的人。而當他們沒有找到時,他們放棄了聖召和走上了回頭路…..但是如果你希望逃離所有的惡事,那麼你必須出離這個世界」。在聖召成熟的過程中對抗脆弱常是一個奇妙的時刻。這就是當我們發現我們能夠給予並接受我們入修會時所尋求的那種慈悲。如果我們能夠這樣做,我們就踏上了成為一個弟兄和一位宣道者的路。可能阻止我們去信任這慈悲的諸多恐懼之一就是憂慮,即是:如果弟兄們看過我們的真正樣子,那麼他們可能不會投票贊成我們宣發誓願。我們可能試著去隱藏自我,直到我們內在安全和平安,發完誓願和晉完鐸。接受這事就是一個虛假的培育。培育會變成一個隱藏的訓練,而對一個會銘叫真理的修會,這是一種曲解。我們應該足夠相信我們的弟兄,去讓他們看看我們是誰和我們想什麼。沒有這樣的透明度,就沒有弟兄之情。這並不意味我們必須站立在飯廳中並宣告我們的罪,而是我們不可以製造一個讓我們躲在背後的面具。我們敢於擁抱這樣的傷害力,因為基督在我們以前曾經做過。它預備好我們去宣講一個可以信賴而且誠實的話語。

弟兄之間的忠信和友愛

最後,弟兄之情有一種難懂和難以描述的特質,我稱它為忠信,按培蓋的說法:

「這是最美麗的字」。我們宣講的中心是天主的忠信。天主把祂的許諾給了我們,就是取了血肉的聖言。是我們能夠信任的聖言,這個聖言說明人性的歷史走向某個地方而不只是諸多偶然事件的連續故事。是說:「我是自有者」的那位的強烈和堅實的話。那是在我們生命中我們必須尋求去具體表現的一種忠信。結婚的夫妻是一件天主忠信的聖事,祂在基督內永遠地伴隨我們。我們彼此間的忠信也同時屬於我們的福音宣講。

那麼,我們彼此間的忠信也同時屬於我們的福音宣講是什麼意思呢?首先,此忠信是指我們對修會所做的承諾。天主把祂那取了血肉的聖言給了我們,即使此血肉的聖言導向一個無意義的死亡。我們把我們的承諾給了天主,即使當我們的承諾可能要求我們超出我們可以想到的可能性。我記得,當我還是省會長時,跟一位來告訴我將死於癌症的老弟兄談話。他是一位可愛而且善良的人,在他的道明會士生活裡,他曾經歷過困難和搖擺不定的時刻。他告訴我:「看起來好像我將完成我死在道明會中的心願」。也許是一個小小的心願,但卻是一個根本的心願。他給予了他的承諾和生命。他喜悅,輕看一切,沒有收回這個禮物。

其次,它表示我們的共同使命優於我的私人計劃。我有我的才華,我的喜好和夢想,但是我把自我給予我們共享的福音宣講。這個共同的使命可能要求我為了團體的好處,在某一些時候接受某些不想要的負擔,比如做一個理家、一位初學導師或讀書會士導師、或修會的總會長。一部公共汽車可能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公共房間。車內充滿了坐在一起,談話或閱讀,而共享一個公共空間的人們。但當汽車行駛路線離開了我自己的旅程方向時,那麼我會下車而繼續找自己的路。我是否多少把修會當做像是一輛公共汽車,只有當它載著我朝向我想要去的方向時我才留在車上?

忠信也意味我將支持我的弟兄們,因為他們的聲譽是我的。在原始會憲中,而且直到最近,初學導師的任務之一是教導初學生去「懷疑好的」。每個人必須對弟兄們所做和所說的給予最可能善意的解釋。如果有一位弟兄經常性地在夜裡晚歸,那麼與其想像他可能犯了很可怕的罪,不如假設他是去拜訪病人。沙佛納柔拉寫信給那位具判斷成性的初學生:「如果你看到了某些你不中意的事,要想那是一個好的意向而做的。很多事,就事情本身而言,比你所想像的要更好」。這要比脫離塵世的樂觀主義更好。它屬於那種以天主的眼光,來把世界看做樣樣都好的愛。瑟納城的聖女加大利納有一次寫信給卡普瓦的雷夢,嘗試再次說服他必須相信她對他的愛,而當我們愛某些人的時候,對他們所做的我們給予可善意的解釋,相信他們總是尋求我們的好處:「有一個在信德中表達它自身特殊的愛,超越一般的愛。而這個愛用如此的一個方式來表達它自身,以至不能相信或想像他人會要求除了對我們的好處以外的任何事情。」如果我的弟兄被咒罵為不好的或異教的,那麼忠信意味我將盡一切能力來支持他,並對他的觀點和行動給予最適當的解釋。就是由於這種相互的忠信,一二二八年的會憲的序言--「永遠不可侵犯地和不可改變地」被遵行--所規定的,一個會士永遠不可以在修會外上訴及反對修會所做的決定。因此,一個弟兄可以公開地控訴或使自己分裂於他的弟兄們,那應該是幾乎不可想像的。

這種忠信意味我將不只是維護我的弟兄,而且也將對抗他。如果他是我的弟兄,我必須在乎他所想的,同時也敢於不同意他。我不能把它只留給我的上司,好像那不是我的責任。但是我必須在面對他而不是在暗地裡對他那樣做。預期會有敵意和拒絕時,我們可能會懼怕這樣做。但是,在我的經驗裡,如果一個人很清楚地表達他是基於對真理和他的弟兄友愛而說出來,那麼這樣做常常會導向一個深度的了解和友誼。

所以被培育成一位弟兄的一些要素是:彼此交談和聆聽,學習堅強和軟弱,在相互的忠信中成長。這一切都屬最基本的,就是學習去愛弟兄。由於我們彼此有此堅強的接觸,我們道明會士可能遲疑去使用這些語言。這聽起來好像是阿諛和感性的。但它是我們弟兄之情的根本基礎。這是召叫我們的那位要求我們去做的:「這就是我的命令,你們該彼此相愛,如同我愛了你們一樣」(若十五,12)。這就是我們的信仰的根本誡命。順服它把我們塑造成基督徒和弟兄。聖道明說過他學到「從仁慈的書本中多於從人的書中」。它是說我們根本上地將彼此看做是從天主來的一份禮物。我的弟兄和姐妹可能使我生氣憤怒;我可能完全地反對他們的意見,但我在他們內變得喜悅,而且看到他們的良善。

在愛與聖召間有一個根本的關係。它把你們當中的許多人帶來給我們。耶穌注視著這位富貴少年而且愛他,並召叫他跟隨他,一如祂注視著瑪利亞瑪達肋納,並且叫她的名字。西班牙的斯德望告訴我們,他去向聖道明告解,而「他注視著我好像他愛著我」。後來聖道明在那晚上召喚他並且給他穿上會衣。正如艾克哈說過:「愛是釣魚者的鉤子鉤住了魚而且不放」。我必須招認被我所讀到的理想所吸引,在我碰見道明會士之前我決定進入道明會。

也許那也能夠是種祝福吧!

這種愛是沒有什麼詩情畫意的事。有時我們必須努力,並且掙扎著去克服偏見和差異。這就是要成為弟兄中的一個的勞苦。我記得曾經有過一次,我跟一位弟兄很難相處。所說的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顯出彼此的憤怒。有一個晚上我們同意一起出外到一個小酒館去,一個非常英國式的解決之道。我們交談了幾個小時,了解彼此的童年生活和掙扎。我第一次能夠透過他的眼光而且看清了我自己,當我必須顯示給他時,我開始了解,那是友誼和弟兄之間的開始。

「我看見了主」

瑪利亞瑪達肋納到她的弟兄那裡並告訴他們:「我看見了主」。她是第一個宣講復活的人。她是一位宣講者,因為當主召喚她時她能夠聆聽得到,而且她能夠分享基督戰勝死亡的好消息。

因此,成為一位宣講者不只是了解一些資訊,以便你有話可說,和一點點宣講的技巧,以便你知道怎樣去說。它是被培育成一位可以聆聽天主同時說出一些可以提供生命話語的人。依撒意亞說:「天主在母腹中召叫了我,從我母胎中就給取了名字,祂使我的口好似利箭,將我掩護在祂的手蔭下……」(依四九,12)。依撒意亞的整個生命,從一開始就被塑造成一位準備好說先知話的人。

道明會應該提供你們的不只是一個神學的訓練,而是一種培育你們成為一個宣道士的生活。我們的團體生活、祈禱、牧靈經驗、掙扎和失敗,會使我們能在我們不能預想到的各種路途上具備注意力和宣講的能力。

我的前輩省會長之一,一位叫做安東尼羅斯的弟兄。他是一位著名的宣道士、歷史學家、監獄改革者,同時甚至是一位角力者。在他被選為省會長之後不久的某一天,他受到心臟病之苦同時衰退到幾近無聲。他必須辭去省會長的職務並且學習再說話。他只能說出口的幾句話比他從前說過的任何話都更具有力量。人們來向他告解,聆聽他簡單的治癒的話語。在他那幾句話言的道理,能夠改變他人的生命。好像那個痛苦和靜默培育了一位從未有過的、可以將賦予生命的話語給予我們的人。在我出發前往墨西哥的總會議之前我去看他,出乎我意料之外,從那時起我就再也沒有回到我的會省裡。他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勇敢前進!」我們能夠給予一位弟兄最棒的禮物就是這樣的一句話。

一句慈悲的話

瑪利亞瑪達肋納向門徒們宣佈「我看見了主」。這並不只是一件事實的陳述;同時也是一個發現的分享。她分享過他們的失落、困惑、憂愁,因此現在她可以跟他們分享她與復活主的相遇。她可以跟他們分享這個好消息;因為那是給她的好消息。

我們宣講的聖言是一個分享了我們人性的聖言,「不是不能同情我們的軟弱的大司祭,而是一位在各方面如我們一樣遭受試探,但卻沒有罪」(希四,15)。宣講會要求我們降生到不同的世界裡,不管是當代青年文化或麥克羅尼西亞的一個島,吸毒者或商業經理人的世界。我們必須進入一個世界,學習它的語言,通過它居民的眼光來看,深受他們的感動,了解他們的軟弱和希望。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們必須成為他們。那時,我們可以說出一句對他們和我們都是好消息的話。這並不意味我們應該同意他們,我們可能需要時常挑戰自我。在我們能夠感動他們之前,我們必須感受他們人性的脈動。

在黎明時詠唱讚美天主是教會的傳統。我們繼續做為守夜的人等待天明,因此我們可以給那些看不太陽上升的記號的人們分享我們的希望。因為我多少瞥見了他們的黑暗,而且可能了解到它也像是我自己的,因此我可以分享一些有關「我們的天主的慈懷,如旭日從高天向我們照耀」的話語。

我們可以時常這樣做,因為我們之所是和我們之所生活。瑪利亞瑪達肋納以惻隱之心尋找主的身體。而她是從一個的充滿著失敗和罪惡的傳統生活中學得此一惻隱之心。就是這樣的生活預備她成為尋找她所愛的,並且在祂叫她的名字時認出了祂的一個人。你們帶到修會裡來的最珍貴的禮物中的一個,就是你們的生命和生命中的失敗,困難和黑暗的時刻。我甚至可以往回看到一些罪而把它看做是一個幸運的罪(felix culpa),因為它使我成為一個可以給生活在同樣缺失的人說一些慈悲和希望話語的人。我可以跟他們分享旭日上升。

在其他方面我們需要一個仁慈的培育,一個對心靈和理智的教育,以便推翻在我們內任何鐵石心腸的、自命不凡的、傲慢的和判斷性的事情。在我那相當不平凡的初學生活中,我所做的最有用的一件事是定期地去本地監獄拜訪性騷擾受害者。他們可能是我們社會中最受輕視的人們。帶給我的啟示是我們彼此間實在沒有兩樣。我們可以一起聆聽福音。因此我們的培育應該拆除我們對那些跟我們不同的、沒有吸引力的、我們的社會所輕視的人們的防衛:乞丐、妓女、罪犯、那種天主聖言把時間花在他們身上的人。如果我們張開手,我們能學會接受他們可以給予我們的禮物。

理想的宣道士是完全的人。對一切人類而言他是所有的一切。我所知道的道明會士,沒有一個是這樣子的,而且我們將會面對我們的限度。有好幾年我每週有一個晚上去牛津一個提供給遊民的避難所,為他們準備湯,同時跟他們談話。然而我必須承認我感到懼怕。我討厭那種氣味,同時對那些醉薰薰的會話感到厭煩;我知道我做的湯並不是很棒,而且我渴望在家裡閱讀書籍。不過我並沒有對那些時光感到懊悔過。也許在我和街市上的弟兄和姐妹之間的牆有一點腐蝕了。

慈悲心會以我們想像不到的方式重新塑造我們的生命。當聖道明在帕倫西亞讀書時,他讓自己被對飢餓的人的慈悲心所觸動而賣掉了他的書本。他只是留在法國南部而且創立了修會,因為他受到那些被破壞性的異端所擄獲的人們的情況所感動。他的整個生命被回應他所未曾預期到的情況所塑造。這個慈悲的人憐憫他人,為他們的需要所擊傷。學習慈悲可以把對我們生命的緊抓不放從我們手上抖落。

一句生命的話

「我看見了主」。這不只是報導一件事件。瑪利亞瑪達肋納跟她的弟兄們分享生命克服死亡、光明戰勝黑暗的凱旋。那是一句帶來她作證「一大清早」黎明的話語。

瑟納城的加大利納告訴卡普瓦的雷蒙說我們必須成為「實行家,而不是高談闊和破壞者」。我們經由跟他人的一般性會話、在公共房間和走廊上所交談的話而被塑造成為宣道士。藉著被塑造成能彼此提供帶來希望、勇氣、建樹和治癒話語的弟兄,我們發現怎麼在我們宣講中分享一句生命之言。如果我們習慣性地呈現傷害、埋葬、削弱和毀滅話語給別人,那麼不管我們有多麼聰明和博學,我們永遠無法成為宣道士。有一句波蘭諺語:「Wystygl mistyk;wynik cynik」它的意思是:「神秘感若乾枯,所得憤世嫉俗」。我們可以做「天主忠狗」,但切莫成為憤世嫉俗的「犬儒」。

宣道士的話語是豐饒的。它結實結纍纍。當瑪利亞瑪達肋納遇見耶穌時,她誤認祂是園丁。但它不是一個錯誤,因為耶穌是生命花園裡的新亞當,在那兒死亡被打敗了,而且十字架的枯木結出了果實。因此宣道士的伙伴是我們社會裡的創造性的人們。誰是奮力去把當代經驗變成有意義的人?他們是能夠教導我們一個為今天具有創造性的話語的思想家們、哲學家們、詩人們和藝術家們。他們也應該幫忙把我們塑造成為宣道士。

一句領受的話

我們如何去發掘這個清新的、慈悲、創造性的話語呢?在這封信的開頭,我承認當我加入道明會時,我害怕我可能永遠沒辦法宣講。這是經常懸掛在那兒的恐懼。對一位道明會士來說,承認當我被要求講道時,我的第一個反應常常仍然是「但我無話可說」,這是很難為情的。但是即使有時是在最後時刻,要說出的話主將會賜下。為領受到將被賜下的話語,我們必須學習靜默的藝術。在研讀和祈禱中我們學習安靜、專注,以便我們可以從天主那裡領受到祂要給予我們去分享的:「這是我從主所領受,我也傳授給你們。」(格前十一,23)。

對很多人來說寧靜是培育中最困難的部份。巴斯卡寫道:「我發現人類的不幸福只來自一件事:不知道如何寧靜地留在一個房間裡」。宣道士必須從根本熱愛「獨處的喜樂」,因為那是我們領受禮物的時刻。我們必須把自己釘在椅子上,不是為了使我們可以精通知識,而是當它像一個夜晚的盜賊,在出乎意料之外的時刻來到時,我們能準備好和警醒著。最後我們會喜愛把這份寧靜當作我們道明會生活的核心。那就是禮物來到的時刻,不管是在祈禱或研讀中。

這需要紀律。「你真是隱密的天主」(依四十五,15)。為探察天主的來臨,我們需要敏銳的耳朵,像一個獵人的雙耳。艾克哈問道:「從他們取得存在和生命的天主那裡,所有受造物才能找到天主的去處,正如一個人隱藏自己,而當他出聲時顯露他自己時,人才會認出他來。如果天主不顯露祂自己,沒有人能夠發現祂」。但是天主在那裡,鄭重其事地出聲,是給那些保持寧靜者能夠聆聽的人一些小小的暗示。在你的道明會士生活後期,你常常會被你時間的需求所壓倒。現在是去培養在天主臨在中有規則性寧靜習慣的時刻,那是與你一輩子相依為命的。這會造成只求存活和滋長成一位道明會士之間的差異。

人們常常帶著一份新熱誠進入道明會,來分享耶穌基督的好消息。你可能希望馬上就到街市上去轟動講壇,去跟世界分享你對福音的發現。加入宣道弟兄會後,又發現你被束縛在厭煩的研讀中好幾年,研讀前輩寫的枯燥書籍,這可能帶給你挫折感。我們可能渴望上路宣講福音、或被派遣去傳教。我們可能像杜斯妥也夫斯基所寫的克拉馬肋夫兄弟裡的那些年青人:「他們不了解:在大多數情況下,一個人的犧牲生命,可能是所有犧牲中最容易的一種,比如去犧牲他們生命中充滿年青的熱心的五或六年,做艱苦的和困難的研讀;但是如果要加增他們服務真理力量的十倍,以便能夠執行心目中理想的偉大工作-這種犧牲許多人無法辦的到」。

從一開始我們發現跟他人分享好消息的種種好方法是正確的,但是如果我們溝通的不只是我們的熱誠,那麼有耐心地學習寧靜是不可免除的。聖道明對寧靜的回憶是一個「天主的倉庫,充滿到流溢出各種穀物」。我們需要多年的研讀來充滿倉庫。瑪竇福音十章十九節告訴我們,在我們說話之前我們不必思考,這是正確的,但是羅馬的洪培德告訴那些受培育中的人說,這一段經文只適用在宗徒們身上。

一句分享的話

一年前我走過越南胡志明市的小小的後街道時,我穿過一個被聖文生斐瑞的雕像俯臨的小廣場。站在他的半身雕像的座子上,聖文生斐瑞看來像個模範的宣道士,被高抬在群眾之上的孤獨宣講者。我們也可能希望變成為這樣的宣道士,獨特的明星,注意力和愛慕者的焦點。

宣道士的話不是他自己的。它是一句我們不只是在祈禱和研讀的寧靜中,同時是從彼此中領受的話。因此,一個宣道士的團體應該是一個我們可以在其中分享我們最深信念的團體,像瑪利亞瑪達肋納跟她的弟兄們分享她在復活主內的信德。在總諮議會中我們每星期三聚在一起閱讀福音。我們的講道是我們共同反省的果實。現代著作權的觀念可能會使我們對自己的創意帶著佔有性,而且我們可能會想任何弟兄使用這些創意就犯了偷盜罪。但是那是富有的人才堅信私有財產權。我們分享我們所領受到的,並且做為托缽會士弟兄我們不該恥於向任何人乞求創意。

我們的培育也應該準備我們在一個共同使命內一起宣講。耶穌派遣門徒們兩個兩個的出去。把一個使徒工作宣道說是我自己的、同時嫉妒地提防其他弟兄,是一個誘惑。這是我的責任、我所在乎的、我的榮耀。如果我那樣做,那麼我所宣講的可能就是我自己。羅馬的洪培德告訴我們對他人覺醒,「那些理解到宣講是一種特殊輝煌的工作,而把他們的心在上面的,是因為他們願意變成重要的」。如果我們屈服於這個誘惑,我們會想我們就是每一個人所渴望的好消息。我所做過的最令人愉快的教導是當我跟兩位弟兄在牛津教要理。我們一起準備課程,並且去參與彼此的演講。我們試著藉引導學生進入我們的討論來教學。這個想法是藉著進入我們的會話,他們可以發現自己的意見,甚於被動的接受指示。

每一位弟兄的發言代表整個團體。最著名的例子是在征服美洲的早期。當安東尼鐵西諾宣講反對對印地安人的不正義時,市政當局去向他的院長控告他。但是他的院長回答說:當安東尼宣講時,就是我們整個團體在宣講。

這一切皆相反個人主義,個人主義是現代人的特性,且時常充斥於道明會中。的確,個人主義常常帶著自傲地宣稱是一種典型的道明會士特徵。我們真的有一個珍惜自由和每個弟兄的獨一無二的天賦傳統。感謝天主,雖然在修會內計劃共同的方案可能是一種夢饜。但我們是宣道弟兄而且我們的偉大的弟兄們,雖然常被單獨地記憶,經常是在共同的使命中工作:弗拉安傑里哥不是一位孤獨的藝術家,反而用他的技巧來訓練弟兄們;聖女加大利納受弟兄姐妹們的環繞;巴特羅梅歐底斯卡沙斯和他的弟兄們在沙拉曼加為印地安人權利工作;孔格和契努以神學家團體的成員而享有盛名。即使聖多瑪斯需要一組弟兄去抄寫他所說的話。

因此,我們的培育應將我們從當代個人主義的使人虛弱的效果中解放出來,並把我們塑造成宣道的弟兄。如果我們敢那麼做,我們會是更真正地獨特和堅強。在這個世界的某一部份,可能曾受個人主義更多的影響,這是你們這一世代的大挑戰;去一起創造和從事宣講福音的新方法。你們做得到。有許多的年青人在培育中,六分之一的弟兄和今年超過一千位的初學隱修女和修女們。你們一定可以共同做出比我們現在開始想像到的更多。

結論

在一二一七年,修會創立不久之後,聖道明把他的弟兄們分散到各處,因為「堆在一起的榖粒會腐爛」(Stored grain rots)。他派遣他們像門徒一般的不帶金錢上路,但是有一位弟兄,納瓦拉的若望拒絕出發去巴黎,除非他在口袋裡有錢。他們爭辯,而最後聖道明讓步並給了他一些東西。這個事件震驚了其他的弟兄,但是可能它是我們培育的一個好圖像,我並沒有建議你們的培育者對你們每一個要求都讓步,而是我們培育應該是急切的和慈悲的、理想的並且是實際的。聖道明要求若望有信心,不是帶著自大的自我,而是對會在旅途上照顧他的天主內的信心,同時也對派遣他的弟兄們懷有信心。當聖道明看出若望目前還沒有那麼大信心時,那時就憐憫他了。

我祈求你們的培育助益你們在聖道明的信心和喜悅裡成長。道明會需要有勇氣和喜悅的青年男女來幫助我們在新地區創立修會,在其他地方重建修會,並且發展宣講福音的新方法。有時候,像若望一樣,你的信心會動搖,你會懷疑你們出發走上旅程的力量,或是甚至那樣做是不是值得。但願因有這樣的黑暗和懷疑的時刻轉變你成長為基督徒、宣道士、道明會弟兄姐妹的一部份。當你感到失落和不確定時,希望你能聽到一個出乎意料之外地親密的聲音說:「你在找誰?」。

在聖道明內你們的弟兄

賴茂德總會長

寫於一九九九年薩克森.若旦慶日